《喂！请和我恋爱吧！》烟柳依依

2、反向捕获 她毫不客气

　　那场吻，像一枚滚烫的烙印，深深地、不容置疑地烙在了夏初安的感官之上。
　　她抱着那摞重新整理好的作业本，一步一步地走回教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激起轻微的回响。嗒、嗒、嗒。这声音和刚才水龙头的滴水声重叠在一起，仿佛在为她刚刚经历的那场“劫难”打着节拍。
　　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刚好响起第二遍。
　　教室里原本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又在下一秒爆发成更嘈杂的声浪。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从食堂回来，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饭菜，讨论着下午的课程和周末的计划。
　　夏初安却像是走进了一个真空的玻璃罩。
　　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从深海底下传来。她能清晰听到的，只有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的频率跳动着。
　　咚、咚、咚。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羞愤。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电流般的悸动。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缓缓坐下，将作业本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她的同桌，沐夏，是一个扎着高马尾、性格像小太阳一样热烈的姑娘。她刚啃完一个鸡腿，正拿着纸巾擦嘴，一转头就看到了夏初安。
　　然后，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初安！”沐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她凑过来，几乎要把脸贴到夏初安的耳朵上，“天呐天呐！我听走廊那边的同学说了！沈清霁！是沈清霁那个大帅哥！他刚刚在三楼转角把你……把你那个了？！”
　　沐夏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一个“亲”的嘴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夏初安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那是一首现代诗，字句优美，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沈清霁那张放大的、俊朗的脸。
　　他紧闭着的双眼，和那双剧烈颤抖的、像受惊蝴蝶翅膀一样的睫毛。
　　他唇上冰凉柔软的触感，和那股淡淡的、清冽的薄荷味道。
　　还有他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指节泛白的手。
　　以及他胸膛里那颗，比她跳得还要快、还要乱的心脏。
　　那不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
　　那是一个暗恋者，在失控边缘的孤注一掷。
　　夏初安的指尖，再次轻轻地抚上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的热流，从她的心底深处涌起，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旁观者，是那个沉默的、游离于人群之外的影子。她习惯了观察，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地埋在心底。
　　她从未想过，要去主动追逐什么。
　　直到这一刻。
　　直到那个带着薄荷味的吻，像一颗陨石，砸碎了她平静无波的外壳。
　　在那一瞬间，某种沉睡在她灵魂深处的东西，苏醒了。
　　那不是少女怀春的娇羞，也不是被人示好的窃喜。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强烈的占有欲。
　　就像一个在黑暗中独行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束光。她不想只是远远地看着那束光，她想把它抓在手里，藏进怀里，让它永远只属于自己。
　　沈清霁。
　　这个名字在她的心底默念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她想，这个人，她要定了。
　　她要和他绑在一起，彻彻底底地，从这一刻起，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个想法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兴奋的快感。
　　余生。
　　这两个字，她从未如此认真地想过。但现在，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余生。那是一条漫长的道路，而路的尽头，站着沈清霁。
　　她要追到他。
　　不择手段地，把他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初安？初安！你倒是说话啊！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像偶像剧里演的那样，天雷勾地火，灵魂都出窍了？”沐夏见她久久不语，急得直跺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夏初安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同桌。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但沐夏却在里面看到了某种让她心惊的东西。那是一种她从未在夏初安脸上见过的、炽热而偏执的光。
　　“沐夏，”夏初安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说，如果一个男生吻了一个女生，他是不是就要对这个女生负责？”
　　“啊？”沐夏愣住了，没反应过来这跳跃的思维，“当、当然是啊！这可是初吻级别的大事！他沈清霁不能是个渣男吧？”
　　“那如果，”夏初安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一丝算计，还有一丝……病态的满足，“我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呢？”
　　“啊？”
　　上课铃响了。
　　是一节枯燥乏味的政治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什么“物质与意识的辩证关系”，声音抑扬顿挫，催人入眠。
　　但夏初安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的目光落在课本上，脑海里却在飞速地构建着一张巨大的网。
　　一张用来捕捉沈清霁的网。
　　她要怎么追他呢？
　　像别的女生那样，给他写情书，给他送早饭，或者在他打球的时候，在场边为他加油吗？
　　不。
　　那些太慢了。
　　她等不及。
　　她也不想和他玩那种你进我退、猜来猜去的暧昧游戏。
　　她要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直球。
　　打直球。
　　用最不容拒绝的方式，宣告自己的主权。
　　道德绑架，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既然你吻了我，那你就是我的人了。
　　这个逻辑，在她的小世界里，完美无缺。
　　她甚至开始想象下课后，自己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张因为惊慌失措而变得精彩纷呈的脸，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她会告诉他，他逃不掉的。
　　她会追到他家去。
　　她会缠他一辈子。
　　想到这里，夏初安的舌尖，unconsciously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这个动作，带着一丝舔舐猎物般的、危险的意味。
　　“夏初安同学？夏初安？”
　　讲台上，政治老师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悦。
　　“请你来回答一下，我刚才提出的，关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个问题。”
　　全班同学的目光，刷地一下，都聚集在了夏初安的身上。
　　沐夏在一旁急得直冒汗，拼命地给她使眼色，用口型提醒她课本的页码。
　　夏初安却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课本，也没有看老师。
　　她的目光，平静地迎上老师严厉的视线，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老师，”她的声音很清晰，很冷静，“我刚才在想，一件比‘真理’更重要的事情。”
　　“哦？”老师的脸色更黑了，“那我倒要听听，什么事情，能比课堂知识更重要？”
　　夏初安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个浅浅的弧度。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回答了老师。
　　那件更重要的事情，是沈清霁。
　　是她刚刚决定的，要和他纠缠一生的计划。
　　“你！坐下！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老师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气得不轻。
　　夏初安顺从地坐下了。
　　沐夏在一旁长出了一口气，小声嘀咕：“我的姑奶奶，你今天怎么了？平时你可是最乖的，从来不顶撞老师。”
　　夏初安没有回答。
　　她只是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三个字。
　　沈清霁。
　　字迹清秀而有力，仿佛要刻进纸里。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夏初安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
　　她甚至没有等老师走出教室，就猛地站了起来。
　　“沐夏，走。”她对同桌说。
　　“啊？去哪？”沐夏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中，有些茫然。
　　“隔壁班。”夏初安的语气不容置疑。
　　她已经迈开了步子，朝着教室门口走去。那步伐，和她平时的轻柔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破釜沉舟的气势。
　　沐夏愣了一下，赶紧抓起桌上的东西，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初安，你等等我！你该不会是……现在就要去找沈清霁吧？”
　　夏初安没有回答，但她坚定的背影，已经给出了答案。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夏初安抱着手臂，一步步地走向隔壁班的教室。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好奇的视线。刚才在走廊里发生的事情，显然已经传开了。那些视线里，有惊讶，有羡慕，有嫉妒，还有看好戏的兴奋。
　　她不在乎。
　　她的眼里，只有前方那扇门。
　　那扇门后，关着她的猎物。
　　沈清霁的班级，比她所在的班级要热闹得多。
　　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闹声。男生们在讨论着篮球和游戏，女生们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明星和八卦。
　　夏初安在门口站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走廊里微凉的空气，和她心底那团燃烧的火焰。
　　然后，她推开了门。
　　“砰——”
　　门撞在门框上的声音，在嘈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夏初安的目光，穿过那一排排桌椅，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人。
　　沈清霁。
　　他正低着头，手里转着一支笔，眉头微蹙，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望向门口。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再次静止。
　　沈清霁的眼睛，在看到夏初安的那一刻，猛地睁大了。
　　那里面，有震惊，有慌乱，有无措，还有一丝……他极力想要掩饰的、被发现的狼狈。
　　他显然没想到，她会来找他。
　　还是以这样一种，如此直接、如此具有冲击力的方式。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过，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夏……夏初安？”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明显的颤抖。
　　夏初安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去。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清霁的心尖上。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他们看看夏初安，又看看沈清霁，脸上写满了“这是什么情况”的大字。
　　林萧就坐在沈清霁旁边，他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薯片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夏初安走到了沈清霁的课桌前，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凑近了他。
　　这个姿势，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看着他那双依旧带着慌乱的眼睛，然后，缓缓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这个动作，充满了暗示性。
　　沈清霁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了头顶。
　　“既然你吻了我，”夏初安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教室，“那你就是我的人了，沈清霁。”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可不能拍拍屁股走人，”她继续说道，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不然，我追都追到你家。”
　　沈清霁彻底懵了。
　　他大脑里的一根弦，仿佛在那一刻，“啪”地一声，断了。
　　他原本以为，事情会是另一种走向。
　　他以为，他会是那个主动的一方。虽然方式狼狈，但好歹是迈出了第一步。他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他会想尽办法去弥补，去道歉，去……追求她。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她厌恶、被她冷暴力、被她拒绝的心理准备。
　　他以为，自己会像一个卑微的骑士，拿着生锈的长矛，去攻克一座高不可攀的城堡。
　　他手拿把掐地认为，自己会是那个追逐者。
　　可现在，剧本完全变了。
　　他不是骑士，他成了被盯上的猎物。
　　而那个他以为是城堡、是公主、是需要他去保护和追求的女孩，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手持猎枪、眼神凶狠的猎人。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完全无法反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
　　“听到了吗？”夏初安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她直起身，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而是转过身，径直走向了讲台。
　　全班同学的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像一群被操控的木偶。
　　夏初安站上讲台，环视了一圈下面那一张张写满震惊的脸。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宣布：
　　“各位，从现在开始，沈清霁，是我夏初安的男朋友了。”
　　“谁要是敢打他的主意，”她的眼神锐利地扫过下面那些平时和沈清霁走得近的女生，“就是在和我夏初安作对。”
　　说完，她又看向了那个还僵在座位上的男生，嘴角勾起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沈同学，你有意见吗？”
　　沈清霁：“……”
　　他能有什么意见？
　　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崩塌，然后又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重组了。
　　他暗恋的女孩，不仅没有讨厌他，反而反过来把他给“强取豪夺”了？
　　这算什么？
　　因祸得福？
　　还是……飞来横祸？
　　教室里，在死寂了三秒之后，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夏初安她……她表白了？！”
　　“不是表白！是宣战！是官宣！她刚刚说沈清霁是她男朋友！”
　　“这也太……太霸气了吧！我一个女生都要被她圈粉了！”
　　“沈清霁平时不是挺拽的吗？怎么现在像个木头一样？”
　　“活该！谁让他刚才在走廊里强吻人家！这就是报应！不过……这报应怎么看着这么甜？”
　　“夏初安不是一向很安静的吗？没想到啊没想到，是个狠人！”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将沈清霁淹没。
　　他看着讲台上的夏初安，她站在那里，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脸上带着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张扬而自信的笑容。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
　　虽然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虽然他从“追求者”变成了“被追求者”。
　　虽然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但是，陷阱里的那个人，是她。
　　他好像……并不排斥。
　　他甚至觉得，有点……刺激。
　　夏初安看着他，没有从他脸上看到厌恶或抗拒。
　　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从讲台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
　　“走吧，男朋友，”她笑着说，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陪我去老师办公室，解释一下我旷课的原因。”
　　沈清霁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白皙而纤细，却仿佛有着无穷的魔力。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很凉。
　　和他的，一样。
　　“好。”他听到自己说。
　　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释然的、认命的温柔。
　　林萧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薯片袋“咔嚓”一声，被他捏得粉碎。
　　他看着十指相扣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薯片。
　　“靠，”他喃喃自语，“我错过了什么？”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牵的两只手上。
　　那光芒，有些刺眼，却温暖得让人心醉。
　　沈清霁想，他的春天，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它不是一场温柔的细雨，而是一场猛烈的、不容拒绝的风暴。
　　而他，心甘情愿地，被卷入了其中。
　　风暴的中心，是夏初安。
　　那个他暗恋了许久，却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带着点病娇气质的、他未来的女朋友。
　　他想，余生还长。
　　这场由她主导的、全新的游戏，他……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