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孽欲 谢家的大夫 ...
-
阮云溪三人从五方镜塔出来后，又发现她们被拦在第一层阵法外围。三人将苏渊和顾缘君护在身后，准备强行突破幻境到万妖寂魂阵。
因为几人看了一圈，发现谢水舟居然没有和她们在一个阵法里面。三人都害怕小师弟孤身一人，遇见那几个心狠手辣的魔族人。
怕一切都往坏处走，变得不好办了。
……
落单的谢水舟被冷媚和泽一操作，传送到了阵法最中心。偌大的万妖寂魂阵里面，只剩他和陈清梅两人在其中。
泽一在阵法关闭时，最后看了一眼敌对的两人，好奇这个女人能杀死谢水舟吗？如果杀不死，还勉强活着的话……说不定少主会带她回黄泉界去。
……
冷媚和泽一待在两人发现不了的地方，暗自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还要作为主力，维护两层阵法的运转。等待少主杀死烬云宗弟子，出阵法来与他们汇合。
只是千算万算，他们还是没有算到有一个人没有进入阵法，那就是缉妖司的崔晔。
在泽一和冷媚潜心维护阵法时，崔晔跳出来阴了他们一手。冷媚是被崔晔的剑气第一个打到的，泽一见状只能抽身出来同人战斗。
而冷魅则需带伤，同魔族弟子继续维持阵法运转。但是少了一个主力，就像疾驰的骏马套着缰绳却无人牵引。
那失去束缚的马儿跑得很快，很快，将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
五方镜塔就同那失控的骏马一样，不同的幻境开始融合、混乱又慢慢崩塌。
冷媚脸上的血色，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就像被吸食殆尽一样，只剩一个残躯坐在那里。
泽一分神看向她那处，见此情况只觉不妙。他大手一揽，果断将快要失去意识的冷媚，从阵法里面剥离出来，害怕她丧失意识被五方镜塔给反噬了。
他无奈朝魔族弟子吩咐道：“先撤退！”
崔晔看着逃走的那群魔族人，感觉此地魔气消散了许多。但万妖寂魂阵的阵眼还没有找到，此地仍被那层阴沉的氛围笼罩着。
他挽剑至身后，没有追上去。
如今找到最后一个阵法的阵眼，才是最重要的。烬云宗那帮小弟子还被困在里面呢，他还不能懈怠下去。
……
漫天血光，万妖寂魂阵里面飞沙走石，不停刮着人的脸庞吹得生疼。
谢水舟的头发被狂风吹起，快要迷花了他的眼睛。他抬起手遮挡风沙，只能迷糊看见陈清梅站在自己对立面。
昔日熟悉的面孔不停地变化，一会儿是正常人的样子，一会儿是产妖的样子，谢水舟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
自己虽然厌恶她，也不想陈清梅被产妖夺舍成为妖怪。
只是前面的陈清梅看着自己，脸上全是怨恨与杀意，她过了好久才喃喃说道：“为什么你能活着，为什么你不能和你那个便宜娘一起去死。”
陈清梅尖利地叫着，大声的嘶吼道：“为什么你们不去死啊！”她锋利的指甲抓着自己的脸颊，身体猛烈发颤。
“为什么我会被那些妖魔盯上，为什么我会变成产妖。”
万妖寂魂阵中心女人披头散发，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死死盯着面前的谢水舟。
周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哭音，婴儿害怕的哇哇大哭声，女人们低低的哭泣声细细交织在一起。
谢水舟看着面前的陈清梅，显然已经处于癫狂的地步了，只是一味地说着：“你为什么还不去死，为什么还不去死。”
他握着手中的剑，沉声道：“我凭什么要成为你口中早死的人，我为什么要死。”
“我难得不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陈清梅眼里流出眼泪，她感觉周身都有婴灵围着自己，只能凄厉地叫喊道：“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们都要去死，你们都得去死。”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直摇头，愤怒道：“只有你们死了，我心里面才畅快。”
谢水舟简直要被陈清梅的话给气笑了，什么叫自己去死，她心里才畅快，自己活着还膈应她了。
他哼了一声，不怒反笑道：“那我更不能早点死了。”
陈清梅挥舞着尖利的手狠厉地扑上去，她是产妖的事情已经全暴露了。自己不能安静地伪装在宸都生活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如此，她一定要杀死谢水舟！
谢水舟抬起剑挡住陈清梅的各种攻击，没有受到一点重伤，显得她最后的挣扎更无用处了。
她的眼睛发红，已经忘记了所有，只凭本能胡乱地朝谢水舟发动攻击。
眼前人疯魔攻击得越来越频繁，狠不得把他整个人拍死在地上，扣都扣不出来。谢水舟只能尽力先挡住她的攻击，再发起反攻。
时间久了，他能感觉到陈清梅的速度变慢了许多。她的体力跟不上出招节奏，为了杀死自己什么都不顾了，一点防御的动作都没有。
等她最后一次发动攻击的时候，没有丝毫防备，直接被谢水舟的剑气击中，整个人直直地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陈清梅倒在地上半天，扭头咳出了一大口鲜血洒在地上。
前面与那些人争斗的时候，就已经耗费很多力量了。现在被谢水舟击中后，她感觉浑身都痛得不行，只能勉强撑着身体站起来。
她不想让谢水舟看到自己弱小的样子，强撑着站起来，一刻都没有又倒在了地上。陈清梅倒在地上，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到快要气竭还是没有停下来。
直到口中的血呛着自己才慌忙坐起身，满脸涨红，停下给自己顺气。
谢水舟只见她捂着胸口，散散地披着头发如同恶鬼一样盯着自己。风声带着鬼哭呼啸而过，谢水舟只感觉耳朵震得发疼。
陈清梅呛血呛到哭，她脸上已经没有往日的从容了。狰狞的恶鬼死相，慢慢浮现在谢水舟眼中，不再是熟悉的谢家主母。
陈清梅被谢水舟的剑气击打在地上，呜咽着哭泣……她好累啊……
一下也动不了了。
谢水舟捂着胸口慢慢膝行过去，跪坐在女人面前低头看她。他默喊了一声，“母亲！”
女人哭泣着，不应。
这声称呼谢水舟喊过两个人，一位是冬凝，一位是陈清梅。如今他看着堕入恶妖的陈清梅，心中反而不是喜滋味。
他忽然想起冬凝死后，府中嬷嬷说过：“以后大夫人也是您的母亲，二少爷可知。”
谢水舟对着人强装出笑脸，点了点头，喊下了第一声母亲。
嬷嬷知道二少爷心中悲痛，幽幽叹气道：“虽然不是亲生母亲的那种娘，但礼法上这样安排，二少爷只能如此。”
“好，”谢水舟又应道，少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陈清梅准许他，同谢惑去入空山的条件。过继到她名下，成为谢家主母的孩子。
……
陈清梅躺在地上苟延残踹，失神地看着天上红月低悬。
谢水舟同她交战、两败俱伤，只是沉默地跪在她旁边，没有下终结恶妖性命的手。
他看着陈清梅瘦弱的身体，是深居后院的高门贵妇模样。可是……陈清梅却不同他所想的那样单纯，是一个杀死很多无辜人的产妖。
所以她能力强大到快要杀死自己了，幸好还有缉妖司的崔主事在旁边施法。
谢水舟沉默又喊了一声，“母亲！”
“别这样叫我，”陈清梅看见谢水舟这张酷似年轻谢盛的脸，就感觉心中一阵恶心。因为年轻时，骗了自己和冬凝的那个男人。
“母亲，谢水舟又喊了一声，我……”
长叹一口气后，他看着如今已是恶鬼的陈清梅，根本下不去手。
即便这个女人在谢家的时候，处处排挤自己和冬凝，他还是下不去手……
陈清梅，谢家的大夫人。
在谢水舟心中所想，就算谢盛不爱她了。女人依旧是谢家的当家主母，有管家的权利。生下来的孩子就是嫡子，不同他一样……所以陈清梅为什么会变成产妖呢，她明明是一个人啊！
谢水舟的剑倒在一旁，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脸上是狰狞的、无确相的，是一直闪烁着不同人脸的陈清梅。搞得心力交瘁的谢水舟，都快认不出她原本的模样了。
陈清梅望着谢水舟的脸，心中怨恨更甚。但是她已经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了，她呵呵呵笑了两声，说道：“你不杀了我吗？”
谢水舟沉默不语，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故作强硬的陈清梅，任由她用各种各样的话骂自己。
什么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的杂种，孤独终老变得和她一样的下场。
什么害死娘的臭粪石，什么天底下最贱最虚伪的人。
谢水舟看着披头散发的陈清梅，活脱脱一个怨鬼，也怪不得能骂出这些难听的话语。
实在是太陌生了，变得……一点都不像下人面前，那个温婉得体的谢家主母。谢水舟干涩地说道：“你……活着好好的，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哈哈哈哈哈哈，陈清梅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哈哈哈，好好地活着。”
她痛苦地念着这一句话，“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活着。”
从嫁进谢府后，从生下孩子后，她就没有好好活着过。终于，陈清梅说累了，呜泣泣讲道：“那你杀了我呀！”
谢水舟摇头……他并不想真的杀死陈清梅，就算要杀也是别人来动手。
而陈清梅仰光看见，谢水舟眼中的那犹豫样子，苦笑道：“你怎么这么心软啊……可是……我杀冬凝的时候……没有这么心软过。”
跪在地上的谢水舟，原本呆愣黯沉的双眼，无措地眨了几下。陈清梅是在说什么啊？她是要逼自己当侩子手，亲自杀死她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