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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指尖下的破绽 宁希禾蹲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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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希禾蹲在田埂上，指尖跟装了小马达似的，在手机屏幕上噼里啪啦戳个不停。
屏幕亮着的是漫画平台的后台界面，她正飞快地给最新一话《种田大佬的黑客日常》回复评论。
秋阳晒得人暖洋洋的，稻田里的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风一吹过，掀起金浪似的波纹，带着稻谷特有的清香。
宁希禾身边放着个竹编小篮子，里面躺着几个刚摘的橘子，黄澄澄的，看着就甜。
“禾禾！”
村长大娘的大嗓门从田埂那头传过来，带着几分咋咋呼呼的关切。
“齐小子那团队又来找你了！说想借你直播间的数据做个什么分析模型！这小子看着斯文，心眼子可多着呢，你可得防着点！”
宁希禾的手指猛地顿住，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已经是齐星宇的团队这周第三次找上门了。
自从村里的电商平台被她十分钟火速修复，又顺藤摸瓜揪出那个搞破坏的邻村网瘾少年后，齐星宇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那眼神里，带着探究，带着怀疑，还有点像是猫盯上了藏在暗处的老鼠，不把真相扒出来绝不罢休的劲儿。
宁希禾拿起一个橘子，剥了皮塞进嘴里，甜津津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可那点甜味却像被心头的烦躁冲淡了，半点没尝进心里去。
齐星宇这个人，她太熟了。
别看齐星宇一副洁癖晚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贵公子样子，脑子却灵光得吓人。
当年在漫画圈，齐星宇就能从她随手画的同人漫里一个不起眼的分镜，精准扒出她埋的彩蛋，还洋洋洒洒写了篇长评阴阳怪气，气得她差点把数位板给砸了。
现在这个家伙盯上了她的技术，可不是什么好事。
宁希禾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站起身往村口走。
远远地就看见齐星宇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色休闲服，在满地泥土和落叶的村口，显得格格不入。
齐星宇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着，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就是那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显然又在嫌弃这乡村的环境了。
齐星宇身后的团队成员捧着仪器，正对着她直播间的方向嘀嘀咕咕。
宁希禾走近时，恰好瞥见齐星宇的平板屏幕。
上面不仅有她直播间近一个月的流量曲线图，角落还缩着一个黑客论坛的截图，正是关于“禾苗”修复乡村电商平台的那条置顶帖。
宁希禾的心沉了沉，面上却半点不露。
“宁希禾。”
齐星宇率先开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火药味，却多了点她听不惯的严肃。
“我们想参考你直播间的流量波动数据，用来优化数字农业的推广方案。”
宁希禾双手抱胸，挑眉看齐星宇，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戒备。
“齐大老板，我的直播间数据可是商业机密，凭什么给你？”
“我可以用数字大棚的种植技术作为交换。”
齐星宇抬眸看宁希禾，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你不是想在小菜园里搭草莓棚吗？我的技术能精准控制温湿度和光照，不仅能让草莓提前上市，还能减少病虫害。”
宁希禾心里猛地一动。
数字大棚技术可是她查了半个月的干货，传统草莓种植产量低、风险高，有了这套技术，既能满足直播间粉丝的期待，又能多赚一笔钱。
宁希禾飞快地盘算着，大不了把数据里的核心用户标签全删掉，给他看个空架子。
“成交。”
宁希禾干脆点头，盯着齐星宇的眼睛，一字一句补充。
“不过我只给你公开的流量数据，核心的用户画像数据免谈。你要是想扒我的底，不如直接说，省得绕弯子。”
齐星宇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
“可以。”
齐星宇把平板电脑递给身边的助理，然后像是随口提起似的，慢悠悠地说道：
“说起来，最近黑客圈里出了个大新闻。那个神秘的‘禾苗’，听说前段时间帮一个乡村电商平台修复了漏洞，还揪出了一个小黑客。手法干净利落，看着可不像是新手。”
宁希禾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
宁希禾脸上的表情没变，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还嗤笑一声。
“黑客圈的事，跟我一个种田的漫画家有什么关系？我连防火墙怎么装都不知道。”
宁希禾说着，故意装作脚下一绊，身体踉跄了一下。
齐星宇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宁希禾一把，指尖触到她手臂的瞬间，眉头又皱了皱，随即不动声色地缩回手，掏出湿巾擦了擦手指。
这洁癖的小动作，倒是一如既往。
宁希禾趁机往后退了半步，皱眉道：
“齐星宇，你手怎么这么凉？跟个冰块似的。”
宁希禾试图用这个话题转移注意力，可齐星宇却没接话。
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指。
宁希禾的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因为常年握数位板和干农活，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此刻，那双手正微微蜷缩着，藏在身侧。
“宁希禾，你的手速很快。”
齐星宇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上次我看到你回复评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速度，比我见过的很多程序员都快。像是……敲了很多年代码的老手。”
宁希禾的心沉到了谷底。
齐星宇果然是在试探她！
宁希禾强装镇定，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我画漫画多年，手速不快怎么赶稿？齐大老板，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就是那个什么‘禾苗’吧？我要是有那本事，早就去赚大钱了，还在这里种红薯？”
齐星宇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裹挟着秋日阳光的微暖，竟让宁希禾后颈的汗毛都悄悄竖了起来。
齐星宇的目光落在宁希禾的指尖，像是在拆解一道顶级的代码题。
“顶尖的黑客，往往都不像黑客。他们可能是路边卖菜的大妈，也可能是……画漫画的种田博主。”
宁希禾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宁希禾看着齐星宇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小心翼翼维持的伪装，好像在他面前，快要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就在齐星宇抬手，似乎想碰她攥紧的手指时，宁希禾猛地别过脸，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齐星宇，你有病吧？没事就别瞎猜！我还有事，先走了！”
宁希禾说完，转身就往自家小院的方向跑，背影落荒而逃，连头都不敢回。
齐星宇站在原地，看着宁希禾的身影消失在田埂尽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齐星宇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冽。
“查一下宁希禾的所有网络痕迹，尤其是她的电脑操作记录，一点蛛丝马迹都别放过。”
挂了电话，齐星宇抬头看向远处的稻田，阳光正好，金浪翻滚。
宁希禾，你到底是不是“禾苗”？
这个谜题，他一定要解开。
而另一边，宁希禾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小院，“砰”的一声关上门，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宁希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滚烫的，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刚才齐星宇的眼神，太吓人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露馅了。
宁希禾定了定神，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屏幕上跳出一个个代码窗口，宁希禾熟练地清理着自己的网络痕迹，浏览记录、缓存文件、登录日志，被删得一干二净，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宁希禾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齐星宇这个该死的死对头，怎么就偏偏跑来这个小乡村了？
宁希禾的目光落在桌角的漫画手稿上，上面画着她和齐星宇互坑的日常。
看着画稿上齐星宇被辣椒辣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宁希禾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心里的慌乱，也渐渐平复了一些。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宁希禾，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拆穿的。
宁希禾拿起数位板，重新点开漫画后台，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勾勒出一个新的分镜。
画里的齐星宇穿着白衬衫，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个放大镜，正对着一株禾苗研究得津津有味。
而那株禾苗的叶片上，偷偷画了一个只有黑客才懂的代码符号。
宁希禾在分镜下面，写了一行字。
死对头的小尾巴，甩不掉咯。
窗外的风，又吹了起来，带着稻谷的清香，漫过窗台，拂过她的发梢。
宁希禾看着屏幕上的画，嘴角的笑意里，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忐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