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同筹》松窗煮雪

2、边疆动荡 皇城内

　　皇城内。
　　“今日便先学到这里，大皇子和世子应时常温习，方能领悟其中道理。”一位身着淡蓝色的锦袍的公子站在殿前。下方两个书案前站着两个七八岁的小童，向面前的男子行了一礼，“谢先生教导”。说罢，便嬉笑打闹着跑远了。“顾大人，小人送您出宫。”顾承渊点了点头，“多谢大人。”
　　走出宫门，看到一辆马车正等着他，顾承渊与侍从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前进，一刻钟后，到了一家酒楼，顾承渊跟着侍从进了包厢，见到人后行了一礼，“先生。”屋内人连忙将他扶起，“承渊不必多礼，来，坐。”
　　二人落座，未等对方说话，顾承渊便先问道:“先生可是为了军权一事烦忧？”对面人叹了口气，说:“老夫也知道，先帝将军权如此划分是为了保住朝局不会动荡，可这……”“先生既知道先帝用意，就该明白，这是当下最快，也是最稳妥的解决办法，又何须顾虑？”
　　“可若是靖王想要谋反……”“靖王不会谋反。”话未说完，顾承渊便打断。“那昭翎长公主呢？”“她也不会。”丞相满脸疑问，“你为何如此笃定？”顾承渊微笑着说:“先生，人人都有软肋，而如今，他们兄妹二人的软肋就在当今圣上和太后手中捏着呢。”
　　“你是说宁太妃？”顾承渊微笑着站起身来行礼，“谢先生款待，时辰不早了，学生先回去了。”说罢便出了酒楼，向礼部尚书府的方向走去。
　　刚进府门，就有小厮来传话：“大公子，老爷和夫人请您去澄心堂。”顾承渊一言不发，径直走到澄心堂，刚到门口，一个茶碗直向他额头砸去。顾承渊并没有闪躲，硬生生受了这一砸，进门，一声不吭，也没看座上二人一眼。
　　“听说有人把你从宫门口接走了？”礼部尚书顾顺安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略带怒气地说到，“如今新君继位，局势不稳，别随便站队，死你一人事小，连累府里事大。你不怕死，我们一家人还怕死呢。”顾承渊看着这位虚伪的父亲，和满眼瞧不上他的继母，只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别以为偶然一次被丞相大人赏识举荐你做了个翰林院侍读你就能平安青云了，不过一个六品小官就想翻云覆雨，也不瞧瞧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顾承渊没有耐心再听他说这些废话，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你干什么去，回来！”即便顾顺安如何大喊大叫，顾承渊只当听不见，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
　　翌日辰时，昭翎长公主巡视三营，军队井然有序地训练，甲戈相击，声彻云霄。“报！”萧晏刚出军营，便有侍卫来报，“殿下，西北出事了，朔漠王举兵攻城，我方军队不敌镇北侯和世子双双殒命，南宫二公子双腿残疾，西北已无主事之人。”“进宫。”萧晏当机立断，如今谁来接手西北军是最重要的事。
　　萧晏刚到宫内，便见朝中重臣们站了一片。“臣参见陛下。”哗啦啦，桌上的奏折被皇帝扫落在地。顿时，群臣跪地:“陛下息怒。”皇帝气急，指着兵部尚书问：“朕问你，西北二十万大军为何如此不堪一击？战报上为何说武器劣质？你这个兵部尚书的人头还要不要！”兵部尚书颤颤巍巍的说：“陛下息怒！臣保证送去西北军的兵器都是最好的，他们这是故意诬陷臣啊！镇北侯以西北二十万大军对抗十五万军而兵败，必定是他早已生了不轨之心啊。”
　　“你当朕和你一样糊涂吗！镇北侯父子一心护国，惨死于敌手，是忠是奸朕会分辨不出？来人，兵部尚书革职，交与刑部查办，给朕好好查查这大昭的蛀虫。”“陛下饶命啊！臣是冤枉的啊！陛下！”呼喊声渐行渐远，皇帝也消下怒火，“当务之急，是要派一位能统领西北军的守将过去。”“陛下，臣愿前……”“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肃王刚要张口，就被萧晏打断。
　　“小妹有何话但说无妨。”皇帝抬了抬手。“西北军虽败，但损失不重，臣认为派过去的守将，当是能服西北军众之人，否则打了败仗，军内气势消沉，即便是上阵，也会溃不成军。”皇帝听闻点了点头：“小妹所言甚是啊，如你所见，派何人前往比较好？”“臣认为，应派安阳县主前往。”
　　“不可！”肃王厉声呵斥，“如今边关形势严峻，县主不过将笄之年，又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派她前去，岂不是将边疆大事当做儿戏？”“陛下，这是镇北侯二公子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侯公公不合时宜地打断，将奏折呈上。皇帝看后，倒是些许震惊，看了看肃王，又看了看萧晏，“长公主与肃王所言都有理，既如此，朕也担心安阳县主未经沙场，怕她辛苦，传旨，镇北侯父子忠勇，誓守国门，驱虏捍边，厥功甚伟。奈胡尘犯境，喋血沙场，捐躯殉国，朕心震悼，追谥忠烈。侯府嫡次子，身残难任戎马；唯嫡次女安阳县主，娴明果毅，有乃父之风。今西北烽烟未靖，边庭亟待干城。朕特准所请，敕封安阳县主为新任镇北侯，持节钺，领西北军务。另封沈知珩为平远大将军，辅镇北侯统领西北军。”
　　出宫路上，萧昱拦住萧晏。“皇妹当真是为国为民啊。”“皇兄亦是如此。”萧晏当然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无非是想要兵权，如今西北军群龙无首，如此好的机会被当面抢走，恐怕他已经气的牙根痒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