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变身教头 训练项目: ...
-
天刚蒙蒙亮,北门营地的士兵还在沉睡,传出忽然传来咯吱咯吱的车轴声。
一个小兵撩开帐帘,边打哈欠边揉眼,视线落在某处,目光一顿,眯起眼仔细看去。
几十个壮汉推着三辆车架,车上罩有篷布,看不清到底载着什么东西。
车轮压过凸起的石块儿,车架忽然晃悠了一下,从篷布里扑簌簌的洒落了什么,小兵想也没想就趴在地上,食指轻蘸,将那熟悉的颗粒放进舌尖,牙齿细磨,一股粟米的香气在口腔蔓延开,激动地瞪大了眼。
粮食!竟然拉来了三车粮食!
小兵赶紧起身探头看向队伍前方,隔得太远,只能看见一道白色衣角在空中翩飞,很快消失不见。
他赶忙垫脚远眺,车子最终停在路的尽头。
那是.....
小兵顿时兴奋起来。
练兵场!
刘军师拉了三车粮食去练兵场的消息不胫而走。
很快,训练场中乌泱泱的聚满了人,往日慵懒随意的士兵,此刻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精神抖擞的盯着台上最中间的瘦弱小童......和她身边的三架辎重。
一阵风吹过,撩起覆盖在车上的篷布,熟悉的金黄色映入眼帘。
粮食!货真价实!沉甸甸的粮食!
众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饿狼般贪婪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刘民却恍若未见,四下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台下也无人敢开口。
一时间,所有人都仰望着台上一袭白衣的小童,仿佛仰望神明一般。
刘民满意的看着这一切,待环视一圈后,淡定开口:“在下刘民,是诸位的新教头。”
声音不大,却如雷贯耳。
教头?啥是教头?
黄巾军不过是杂号军,习惯了提起武器往前冲,靠人数碾压军队,平时训练也不过是拿到砍砍空气,哪里知道军队还需要有专人对他们进行训练。
众人表情或疑惑、或不屑,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高声喊道:“教头要教啥?”
“听口令跑步。”
刘民淡声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
听口令跑步算什么?三岁小孩都会,何况是他们。
哄堂大笑声连绵起伏,唯有刘民神色未变,渐渐地,笑声停住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心里纳闷,难道这小教头不是在开玩笑?
刘民自然不会开玩笑。
黄巾军素质参差不齐,所以比起学习如何列阵,搭弓射箭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更应该学习跑步,并且不是一般的跑步,而是要按照口令跑。
“按照我的口令跑步,十轮下来,若是无人做错,我便奖励所有人十石粟米。”
还没等众人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这句话直接将他们所有人砸晕了。
一人十石?此处训练场至少聚集了一万兵卒,十万石的粮食拉过来,那不堆成山了?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都激动不已。
可......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是我思虑不周,”刘民点点头,看向台下的几个小兵,“抬上来吧。”
“砰。”
四人抬出一根圆木,放在台上,地面灰尘四溅。
刘民:“能抬起此木者,赏五十石粟,可有人愿意一试?”
这一次奖励的五十石粟,足够普通人省吃俭用能吃个两年,光是抬起这根圆木就有这么多的赏赐?
台下众士兵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已经占据宛城,不需要抬原木撞城门,这个新来的教头是何用意让人想不明白,巨额的奖励就摆在面前,不少人心里跃跃欲试,只是无人敢第一个上前。
嘈杂的场地突然沉寂下来。
几分钟后,依旧无人应声。
刘民并不心急,不紧不慢开口道:“此处无壮士耶?”
此话一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来!”
男人声如洪钟,周围人纷纷给他让道,一路走上台。
刘民定睛一看,男子高约九尺,脸上一圈络腮胡子,神彩明亮,壮勇非凡。
“....你叫什么名字?”
刘民问道。
“我是王二,祖上都是栓牛养马的。”
“好,王二,”她点点头,“你来举。”
说罢,刘民让开位置,在台前一侧静静地观看。
数万双眼睛齐齐看向男人宽广的后背。
“啊——”
后背肌肉骤然发力凸显出坚实的肌肉,男人双臂紧绷,环抱着有两人粗的树干,眼角青筋暴起,伴随着一声怒吼,粗壮的圆木拔地而起。
沉默一瞬后,台下响起惊天动地的欢呼叫好声。
“厉害!”
“真壮士也!”
王二放下圆木,抖掉手心的树杈茬子,刚抬起头,一个袋子就递到他面前。
他赶紧接过来,打开一看,满满的脱壳粟米,颗粒饱满,黄澄澄的散发着金子般的耀眼光泽。
在这个时代,粮食可不就是金子!
他赶紧接过来,打开一看,满满的脱壳粟米,颗粒饱满,黄澄澄的散发着金子般的耀眼光泽。
在这个时代,粮食可不就是金子!
王二没想到自己真能得到粟米,提到手里颠了颠,满满一袋子粮食五十石只多不少!
他赶紧匍匐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多谢教头!”
“不必言谢,”刘桓将他扶起来,望着台下所有人激动的目光,朗声道:“我知诸位还不够信任我,从今日起,凡是在训练中表现优秀的队伍都能得到奖赏。”
“我说话,必然是一诺千金!”
给优异的士兵论功行赏是种屡见不鲜的激励手段,就比如攻城战中的“先登之功”、冲锋战中“以人头积军功”,秦朝最初就是靠着“军功制”锻造出铁血军队,但随着时间流逝,到了汉武帝时期,诸如宦官、外戚势力扩张,靠军功得到的奖赏越来越少,朝廷军队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黄巾军。
他们一路打下城池,除了抢掠百姓得到的粮食衣物可以自留,城里粮库的粮食收缴后都由要交给将军渠帅管理,大家都是吃着同一锅里的饭,拿着一样的农具冲锋,没人会单独受到奖赏,因此听到能有额外奖励时,所有人都心潮澎湃。
缺衣少粮的年头,谁不想多吃一口饭!
领了奖励的王二就站在军队最前方,沉甸甸的黄褐色的布袋放在脚边,如同一只鲜明的旗帜,昭示着所有人:只要肯努力,他们也能拥有一样的吃饱饭的机会。
一时间,聚集在刘民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加炙热。
“现在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五人一列,选出队伍的伍长。”
黄巾军千人为一队,领头的屯长负责向所属渠帅进行汇报、得到指示后回传队伍,这是不可或缺的职务,但再往下掌管百人的“都伯”、管理一排人的“什长”、还有五人中起代表作用的“伍长”却没有设立。
刘民立下“奖励制度”后,第一步工作就是选拔出最基层的领头人。
选拔的方式很简单,位置相邻的五个人自发比试,不论是比体力还是比智力,只要推举出一名“伍长”就行。
随着她一声令下,乌泱泱的一堆人赶紧聚成几个圈子,有打架斗殴的,有比拼嗓门的,还有十分和谐,直接举手表决的,热闹的好像是学校大课间的自由活动。
望着面前乱糟糟的场面,韩五有些忧心,刘民毕竟没有领兵经验,这种方式真的能驯服成千上万的士兵吗?
“军师,”韩五犹豫了一秒,吐露出心中的疑惑,“渠帅从没训练过士兵,不也是好好的打仗吗?”
“你认为他真的驯服了这些士兵吗?”刘民反问道。
韩五顿时噎住了。
韩忠能当上渠帅,是因为他早早就入了太平道,并且有得天独厚的身体条件,在战场上挥舞着两把砍骨刀,直进直出从敌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激战几个小时毫不疲惫。
也因为对他来说杀人如砍瓜一般轻松,他没有什么军事手段,指挥简单粗暴,就是冲锋和撤退两个口令,这么简单的事情,自然不用训练。
因此这些士兵看似是跟在他身边的“亲兵”,实则与他毫无粘性,若是真有朝廷大军突袭,只怕会变成惊弓之鸟,在战场上听不进指挥,最终整个队伍四分五裂。
韩五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站在一旁沉默下来,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双眼无神。
失魂落魄的韩五并没有看见,一旁的刘民不经意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将“伍长”的名字记录在册,按照排列顺序给他们编号,刘民抱着竹简放于台上,留着训练时使用。
夜里子时,赵弘带领五千骑兵,迅速朝城外奔去。
身后,头顶黄巾的队伍浩浩荡荡,载满粮食、锅碗器具的车架缓缓驶过地面,留下一道道车辙印迹,随着风沙飘扬,很快消失不见。
刘民站在城墙向下瞭望,直到军队彻底消失在夜的尽头,目光沉沉。
战争开始了。
三日后,训练场中多了个喜欢训练人跑跑停停,还会奖励粮食的奇怪教头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宛城。
南门营地,站岗的小兵闲来无事,正在聊天。
其中一个矮瘦的小兵:“唉,你听说了吗?刘教头今日又换了新的训练项目。”
“我当然知道,”另外的小兵撇了撇嘴,“听说刘教头让他们练习跑步,还不是比谁跑得快,比谁跑的齐,这么简单的事儿还用训练吗?随随便便就能做到。”
“哎呀,可不是吗?”
小兵神色激动,“我听说今天有好几百人都领了奖励,整整一车的辎重都发完了!”
“真好啊,要是我们也能去韩渠帅营中就好了,听说那刘教头就是韩渠帅的军师,他们军营里的伙食能这么好,都是他要求的。”
“这么好?”
“不止,他还承诺要是所有人能整齐执行她的指令,就给每人都发粮呢。”
“不能是假的?”矮瘦小兵有些怀疑。
“不能!”另一个小兵拍着胸脯保证,“刘教头她一诺千金!”
转角处,有人放慢脚步,将两人的对话全都听进耳朵里,思索片刻,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