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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翠云 ...

  •   翠云自个儿有家,家里穷,爹娘给为了哥哥娶个媳妇,托熟人把她买去做丫鬟,翠云是个土生土长的南方姑娘,她雇了辆马车,一路上神经兮兮地守着带来的钱财,下车时还在与车夫计较一文两文的车钱。

      翠云多少有点记忆,拉着凤榆晚的手赶到家里去,翠云她爹正坐在木头门槛上抽旱烟,见到她回来了,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呆愣愣地连烟都忘了抽,老头反应半天才回过神,进门喊她娘。

      “老婆子!赶快,烧饭去,云儿那丫头回来了!”

      这年头,家里还是茅屋顶,屋顶有些水渍,大概是前两天下雨浸湿了。

      凤榆晚看着眼前两个陌生人,不自觉地往翠云身后缩了缩,这里就是他以后要住的地方了吗?他眨巴着大大的杏眼观察周围,房子很小,没什么装饰品,跟家世雄伟的凤家自然是比不了的。

      翠云她娘虽然一直没说话,但在饭桌上不断给她夹菜,眼里闪着的熠熠星光都在无声地昭示着对女儿的关切。

      老婆子咽了咽口水,紧张地打腹稿,最后也只是用手肘戳了一下翠云她爹。

      老头放下碗筷,斟酌着开口:“这孩子是……”

      “是我做事那户人家的孩子,家里没人了,我带出来的。”

      老婆子一听不乐意了,“那怎么能行呢?你还未出阁!带着个孩子以后怎么嫁人呢?”

      “那就不嫁!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现在她不在了,我又怎么能弃她的孩子于不顾呢?”

      于是老头顺势问起是怎样的救命之恩,可翠云死活不愿多说,只好作罢,翠云打扫好了要住的屋子,从外面拖进来一个凉竹床,往上面铺好被子。

      瞧见凤榆晚还在门外站着,一直蹲下来给他整了整衣服,“小公子,这里不比凤府,贫苦得紧,可眼下也只有这里是我们的去处了,晚上你睡那个床上,被子都是晒过的,暖和。”翠云用手指了指竹床旁边的大床给他看。

      凤榆晚直得听从翠云的安排,到了晚上,凤榆晚一直站在床边踌躇着不上去,脸色有点难看。

      翠云走过来蹲下身问他怎么了,凤榆晚半天都不说话,翠云又开口问他是不是想爹娘了?凤榆晚见翠云好像也有点难过,连忙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我……我想解手……”

      翠云恍然大悟地拍一下头,“哎呦,糊涂了,我怎么忘了这个!”

      现在不比以前,乡下只有一个大坑当茅房,上面盖个顶,周围修一下就成了,里面的味道当然不好闻,底下还有不断蠕动的蛆,凤榆晚下午进去过,可是实在难以忍受。

      翠云又出去找了个桶,又把小竹椅挖了个洞,一切都收拾好了,翠云招呼他到外面。

      “我就在门里,你解好了喊我一声,我来收拾昂!”

      凤榆晚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等翠云收拾好后进屋见凤榆晚睡得极香甜,给他掖了掖被角,翠云也翻身上了自己的床。

      翠云平白无故带回来一个孩子,一下子成了邻里间的话题中心,有几个好事的老婆子还会让自己家孩子去跟凤榆晚玩耍套话,几个小孩脸上都灰扑扑的,几乎没见过像凤榆晚这样白白嫩嫩、像个奶团子一样的,一声令下,几个人都围着凤榆晚,也不说话,就干看着。

      二蛋见他一句话也不说,光低头看地面,伸手推了推他,“唉!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会说啊?”

      凤榆晚还是没反应,一旁的花花倒是急了,冲着二蛋吼道:“你凶他干嘛!别说是他了,我都不想搭理你!”

      二蛋一下慌了神,伸手拦着要走的凤榆晚和花花道:“不是不是……我是想要给他一起玩的,没有吼!”

      花花抱着手,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二蛋知道,自己这算是取得花花的原谅了,花花又拉过凤榆晚的衣袖,“你跟我们一起玩过家家吧!我演妈妈,你演爸爸怎么样?”

      从前几个小孩一块玩过家家的时候,二蛋总是自告奋勇地当爸爸,十分积极,这次他有异议,可被花花瞪了一眼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转头花花又是一副笑脸相迎对着凤榆晚,“哎对了,你叫什么啊?我叫花花。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你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啊?你好好看哦……”

      花花一张小嘴喋喋不休,凤榆晚只是面色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好吵。”一瞬间,周围都静下来了,二蛋瞪大了双眼,花花姐这个暴脾气,会把这个小白脸打得半死的吧!

      果不其然,花花狠狠甩开了拽着凤榆晚衣袖的手,嘴抿得紧紧的,转身跑走了,二蛋紧随其后跟上去,这么好的在花花面前刷好感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两个中心人物都走了,剩下的几个孩子也四散而开,这下凤榆晚一个人可以安安静静的了。

      村里闲言闲语不断,话都传到翠老头耳朵里了,晚上在饭桌上他把筷子一把拍在桌上!

      怒道:“你知道现在村里都在说什么吗?说你未婚先孕,跟了人家有夫之妇,现在不要你们了!又灰溜溜回来了!你给我个保证,这孩子跟你真没关系?没关系为什么要你带着?他家亲戚都死绝了?”

      翠云难得硬气了一回,顶着压力道:“他没有,我带着就我带着,他们怎么说是他们的事,你老管这些闲言碎语干嘛!嘴长在她们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啪!”

      翠老爹的手还在半空中抖着,翠云脸别了过去,死死咬着下唇,一点不退步。

      翠云离家这些年,除了源源不断的银子寄回家,一家人再没别的联系了,翠老爹又抽起来旱烟了,女儿嫁出去已经没什么可能了,没有哪个男的能撑住那些风言风语。要是当时没有卖女儿……要是……嗐。

      后来翠云千叮咛万嘱咐道:“以后别人问你叫什么,你就说你叫俞玉,以前的事情全部忘掉,问道爹娘还有以前,就说发烧烧糊涂了,什么都不要说。”

      普通老百姓对修仙之人总有种诚惶诚恐的敬畏之心,翠云对这些却没有敬,只有畏惧!一个幸福家庭的支离破碎往往只在强者的一念之间。

      刚到的一段时间里,翠云总是睡不好,吃不香,时常干着农活的时候望着天空,好像看到那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来带凤榆晚走,后来时间长了才慢慢放下心。

      夏天的田里蝈蝈多,翠老头有时候会逮几只回来给凤榆晚戏耍,有时候又是小田鸡,反正小孩爱玩,翠老头也乐得耽误一会儿。

      凤榆晚真正被吓到是翠老头打了翠云一巴掌,吓得他连那晚饭都没敢多吃,到了半夜又饿得不行,从此翠老头在他心里落了个凶神恶煞的形象。翠老头抽旱烟,一天不抽,心痒难耐,凤榆晚虽然怕他,但对平白出现在空中飘着的白烟很是好奇,眨巴着眼睛看着,翠老头觉得有意思,把烟往他那晃,凤榆晚被烟呛得直咳嗽,眉毛都皱到一块去了,一只手拢住出烟的那个斗,另一只小手捂住翠老头的鼻子。

      “爷爷你别闻,咳嗽……”

      翠老头一下子楞住了,此后没在屋子里抽过一次。

      很快到了秋忙的时节,一家三个人齐下阵割稻,凤榆晚就坐在树荫底下,翠老婆子怕他晒到,又给他戴了一个大大的草帽子,其实树荫底下根本没什么太阳,凤榆晚低头专心吃麦芽糖,帽子太大了,只能时不时得整理,防止又掉下来挡着自己。

      风吹过来了,凤榆晚手里的麦芽糖吃完,整个人就向后躺在草上,用帽子遮住脸昏昏欲睡,他还记得有一次才草地上睡着,醒来身上都是蚊虫咬的包,这一次出门的时候翠云仔仔细细在他身上涂满了驱蚊膏,凤榆晚睡得很放心。

      也许是下午睡多了的缘故,凤榆晚晚上吵着闹着躺在翠老爹身边,要听他讲故事,翠老爹哪听过什么故事,就把之前在村里听过的八卦润色了一下讲给他听。一个又一个故事讲完,凤榆晚还是不睡。

      翠老头累了一天了,就跟他打商量:“小玉会数数了,从一数到一百,我就再给我们家小玉想个新故事怎么样?”

      凤榆晚一听有新故事可以听,立马同意了,口齿不清的数到五十几的时候,立马就跳到了一百,双手晃了晃爷爷的背。

      “爷爷,爷爷,我数完了,故事呢?”

      可翠老头没回答他,凤榆晚凑近一听,听到了细细的鼾声,翠老头已经睡着了。

      这难道是对他不诚实的惩罚吗……凤榆晚有点不高兴,磨磨蹭蹭地挪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

      宁静的夜晚传来鸡窝里头的一点声响,小鸡原来是会在晚上打架的吗……凤榆晚的眼皮越来越沉,睡过去后梦里还在做自己变成了一只鸡,在夜黑风高的晚上和别的鸡决斗。

      两只鸡不相上下,斗得浑身是伤,难舍难分,就在要分出胜负的时候,凤榆晚在一阵叫声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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