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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补偿不回的童年 不是童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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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陵关的硝烟彻底散尽的第三个月，天斗帝国的都城飘起了初冬的细雪。
唐昊难得换下了那身布满风霜的玄色铠甲，牵着阿银的手，站在史莱克学院门口等唐三。雪粒子落在他有点白的鬓角，竟让这位曾经叱咤魂师界的昊天斗罗，显出几分局促的温柔。
“小三这孩子，如今忙得脚不沾地，”阿银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声音轻得像雪落，“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儿。”
唐昊闷声应着，眼底却晃过圣魂村的那间小茅屋。缺了角的灶台，漏风的窗户，还有夜里唐三蜷在他身边，小声问“爸爸，糖葫芦是什么味道”的模样。那时候他满心都是仇恨与愧疚，连一枚铜板，都没舍得给孩子买串糖葫芦。
唐三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处理战后事务的风尘。他看见门口的父母，眼底的疲惫瞬间化开，快步迎上去：“爸，妈，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里面等？”
唐昊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到他面前。油纸包还带着体温，剥开一层，里面是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糖衣裹得晶莹剔透，在雪光里闪着亮。
“路过集市，看见的，”唐昊别过脸，声音有些生硬，“想着你小时候……没吃过。”
唐三的指尖触到那串糖葫芦，忽然就顿住了。
他想起三岁那年，圣魂村的集市上，卖糖葫芦的老汉挑着担子吆喝，他攥着衣角站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被唐昊拽着回了家。后来在诺丁学院碰到小舞，小舞喜欢吃这个，特别是过年，他们总是一人买一串再放放鞭炮买点糖果就是过年了，到史莱克学院，他们七个人过年都是一起，大家一起吃年夜饭放烟花。
可现在，他已经是海神与修罗神，是拯救了大陆的英雄，别说糖葫芦，就是山珍海味、奇珍异宝，只要他想要，都能轻易得到。
唐三笑着接过糖葫芦，平静的咬了一口。糖衣脆生生地裂开，山楂的酸甜在舌尖漾开，味道其实很好。
“谢谢爸妈，很好吃。”
可不知怎么的，就是尝不出孩童心心念念的滋味。毕竟小孩子拿到糖葫芦都是先去吮糖葫芦外的糖皮把糖皮吮化了再吃里面的山楂。
阿银看着他的样子，眼眶微微发红，连忙拉着他往旁边的小院走：“小三，别站在风口里。妈妈想着你小时候没吃过几次我做的饭，今天特意跟你爸忙活了大半天，给你做了些家常菜。”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焦糊与烟火的味道扑面而来。灶台上摆着几盘菜，青菜炒得发黑，红烧肉炖得看不出形状，连那碗米饭，都沾着不少锅巴。
阿银的脸瞬间红了，有些手足无措地搓着手：“我复活后没怎么做过饭，上次在落日森林那次还是小舞帮我的，当时急着回去也没有学多少，你爸更别提了，这些年都是你照顾他，他那双抡昊天锤的手，哪里碰过锅碗瓢盆。忙活了一上午，竟做成了这样……”
唐昊也难得露出几分窘迫，闷声道：“本想着补偿你一顿热乎饭，没想到……”
唐三看着手忙脚乱的父母，看着桌上卖相不佳却满是心意的饭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走上前，拿起锅铲笑着开口：“没事，爸，妈，我来帮你们吧。”
阿银和唐昊同时怔住，下意识想说“不用”，可看着桌上那几盘实在拿不出手的菜，又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了一旁。
火光跳跃间，唐三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又将炖得软烂的红烧肉重新调味，动作利落又自然。唐昊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想起圣魂村的那些年，小小的唐三站在板凳上，踮着脚尖给他熬粥的模样。
那时候他的儿子，就已经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学会了撑起一个家。
阿银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我们总说要补偿他的童年，可你看……”
是啊，他们想补偿的，是那个会眼巴巴望着糖葫芦的小男孩，是那个需要父母遮风挡雨的孩子。可眼前的唐三，早已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神祇，长成了能反过来护着他们的依靠。
他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孩子就已经长大了。
唐昊沉默着，眼底翻涌着愧疚与酸涩。买糖葫芦也好，做一顿饭也罢，这些迟来的弥补，终究抵不过岁月的磋磨。带他去逛集市？他如今走过的，是比集市广阔千万倍的大陆；给他买玩具？他手中的海神三叉戟，早已不是孩童的玩物。
说好的补偿童年，怎么就这么难呢？
饭菜重新端上桌时，已经香气四溢。唐三盛了两碗饭递到父母面前，笑着说：“尝尝儿子的手艺。”
阿银尝了一口，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的炉火暖融融的。唐三啃着剩下的半串糖葫芦，忽然觉得，这迟来的甜，虽然没有小时候想象的那般惊艳，却也带着一种让人鼻酸的暖。
或许从来不是童年不需要补偿，只是过了那个时间，再怎么补，也没有了当初的味道。
唐三翻了个身，半夜从梦中醒来，看了看旁边熟睡的小舞，又想到刚刚的梦，眼眶不禁湿润了。他忍不住伸出手紧紧搂着小舞，滚烫的泪水不停地滑落，浸湿了肩头的锦缎。
梦里还是圣魂村的冬夜，漏风的茅屋裹着刺骨的寒，小小的他蹲在灶台前，听着里屋父亲醉酒后的闷咳，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窝头，心里念着从没见过面的母亲。梦里没有海神三叉戟，没有修罗魔剑，只有一个孩子，守着一间空荡荡的屋子，盼着一份永远等不来的温暖。
小舞被这一动静迷迷糊糊醒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就撞进唐三泛红的眼底。她本来想开口叫醒他，想问他是不是魇着了，话到嘴边，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指尖温柔地拂过他汗湿的鬓角，哑着嗓子呢喃：“三哥不哭，我在呢。”
唐三埋在她颈窝，泪水更加汹涌，肩膀微微发颤，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把这二十多年的委屈，都揉进这安稳的拥抱里。窗外的月光静静淌进来，落了满床的温柔。
“好希望自己一直都是那个在圣魂村等父母回家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