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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宁州王府 ...

  •   第四章宁州王府

      郡主殿下说的没错。算算时辰还在晌午呢,巡守的兵丁来报,那王大人又来了。
      这回王箬横把李淇也薅了来,还带着船夫押着两车礼物,大多是米粮,还有一些肉,难为他们从船上吊下来。
      陈校尉挠挠头,将油布遮着的两车礼物留在外头,把他们又引到大帐去。
      等见着了宣诚郡主,王箬横拉着李淇纳头便拜,说是来报答郡主殿下的救命之恩。
      寒暄了好一阵,王箬横才说出了来意。他们这船队,寻常运粮还好,小股的水匪也不敢来劫他们,可如今滞留江上,实在没什么自保的能力,只得来求郡主殿下容留一二。
      “愿以两船粮食为报。”见郡主殿下迟迟没说话,王箬横心一狠,总要留得性命才能图将来。
      薛明德按了按额头,无语的道:“我要你那两船粮食做什么?”
      要拿就拿全部啊!
      王箬横不知郡主心中所想,只当她不肯沾这麻烦事,连忙回道:“是是是。是江上风大雨急,将两艘船掀翻。粮食都沉到江底去了。”
      陈校尉瞪大眼睛:……原来还可以这样。
      李副官也懵了:不是商量好的一船粮食吗……
      薛明德叹了口气:“罢了。此处不在宁州,你们总要设法到宁州境,再来谈容留。”
      王箬横和李淇对望一眼。玉砂江流域宽广,从曹县到宁州最近的仓湾码头,水路大约得走一日。但这大风大雨,真是让人难以抉择。
      薛明德索性说开:“曹县兵马久不回营,必有人过来查探,你们速做决定吧。”
      李淇想起这几日的经历,腿又开始发软了,连忙向王大人投去祈求的目光。王箬横也怕,狠下心道:“我等回去做下准备,明日一早就开船往宁州仓湾港。”说着和李淇深深拜下去:“万望郡主容留。”
      至于风大雨大,那只能生死有命了!

      等王箬横和李淇告辞离开,陈校尉才道:“那个……郡主殿下,王大人他们拉来了两车礼物,说是送给您的。”
      薛明德哪会在意这些个东西呢,随口道:“那是慰劳将士们的。”
      陈校尉大喜,立即搓搓手道谢。
      “这次清缴水匪,大家都有功劳。回到营里,你自己报上来。”
      陈校尉点头如捣蒜。
      薛明德又道:“明天一早就出发回宁州。你去和周焐也说一声,大伙儿都早做准备。”
      “是。”陈校尉领命去了,走到门前,突然又想起来,回头问道:“殿下,那曹县的兵丁怎么处置?”
      薛明德扫他一眼:“哪来的曹县兵丁?我们抓的不都是水匪吗?”
      既然是匪,按着惯例,当然都拉回去做苦力啊。
      陈校尉醍醐灌顶,高高兴兴的“诶”了一声,退出大帐。一边走还一边盘算,那七八个贼头肯定是拉回州城问罪的,余下那些不知能给荆山营留下多少,有几十个力工也是好的。还有收缴回来的盾牌武器,又可以充实兵库啦!

      过不几日,五百兵马连同三百多俘虏进了宁州境,薛明德让陈校尉带着人回荆山营,自己在途中略歇了一日,又领着二十余王府亲卫,快马回州城宁安府,只留下一个深谙水性的少年,悄悄辞别了郡主,一个人绕路往仓湾府去了。

      运粮船一行走的是水路,隔天就到了仓湾府。江上历经生死,到达仓湾港时人人心道侥幸。将船都泊在了码头边上,王箬横使人往仓湾府投拜贴,说明了暂停在此处是得了郡主殿下的庇护,还奉上了一封宣诚郡主的手书。
      仓湾府的府尹姓廖,是个五十来岁的矍铄老头。廖府尹年过半百官场沉浮,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也有自己一番精明,听得是郡主殿下费劲巴拉的救了他们,又允他们来宁州投靠,廖府尹的心思立时就转了起来。
      待得送走王大人,廖府尹在书房踱了几圈步,让人叫来了府衙仓曹,嘱咐他将粮仓库房清点收拾。
      仓曹叹气道:“上覆府君,粮仓是重中之重,下官从不敢懈怠,只是今年已定是个灾年了,暴雨连旬,秋粮恐怕收不上多少啊。”
      廖府尹也叹气,他何尝不知道呢。别说上缴的税粮了,只怕是百姓们的饭碗都要端不起了。
      “先收拾着。不要声张,也不要怠慢。”他拍了拍仓曹的肩膀。

      薛明德回到宁安府时,六月都过半了。才进了城,守城门将就指了个人,飞马传讯回去报给了宁王府,府令大喜过望,又小跑着去告诉老王爷。
      宁王用鼻子哼了一声,“哼,还知道回来。”
      前有周焐安排了邱泽回来报信,后有许孟然和观棋押着一众水匪和受伤女子回来,宁王已知道了原委,这事儿倒不能很怪孩子,可她打了凉山不够,还带着人去玉砂江!
      平亲王那货是好惹的吗?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倒好,亲身犯险!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宁王头疼。决定等孙女儿回来了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薛明德给迎进了宁王府,二管家提着伞在门上等她,一见着人,连忙把伞撑开。
      “郡主殿下,您可回来了。”二管家恭敬的道:“您一路可好。王爷在一心斋等您呢。”
      一心斋是宁王府的外书房,薛明德让亲卫们都先回去修整,自己接了伞,从廊下出来,直往外书房去了。
      到了一心斋,岁寒三友的雕花门两面敞开着,老王爷果然在里头,正威严的望着她。
      薛明德没立即进屋,只是在门前跪下磕了个头。她的靴子湿漉漉的,袍角也浸了点水渍。
      “给祖父请安。”薛明德恭敬的道:“祖父,孙女儿回来了。让祖父担心,是孙女儿不孝。”
      老王爷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年少的孙女儿跪在书房外,雨水沾湿了她一缕发丝,脸上没有多少倦容,人却清减了。
      责备的话一时间都化作了心疼。
      宁王顿了片刻,才道:“去吧,换身衣服再过来说话。”
      “是。”薛明德又磕了个头:“孙女儿告退。”

      进了垂花门,早有贴身侍女观书带了几个婆子来接她,下着雨,婆子抬来了小轿。薛明德摆手道:“不用那个。”仍自己走,观书接过她手里的伞,忙跟上去伺候。
      薛明德的父亲是宁王府的世子薛琦,可在六七年前,父亲还没袭爵就病势了,留下了世子妃,也就是薛明德的母亲,周夫人。
      老宁王既心痛唯一的儿子英年早逝,又心疼唯一的孙女儿,遂请封了郡主的名号。余下两个孙子年纪还小呢,宁王也没想好怎么安排,就先这么着吧。
      薛明德渐渐长大,五年前她十二岁了,有了自己的院子,可如今一回来,还是先往周夫人住着的华荣居,给母亲大人请安。
      “娘亲。”
      薛明德走进正房,正要下跪磕头,周夫人一把拉住了她,“快起来。”摸到她的长发还湿着,嗔道:“你这孩子,一去这般久,也不把自己照顾好。”
      “才回来嘛。一会儿就梳洗去。”薛明德半跪在母亲身前,房里的大丫头搬过来一张绣墩,她挨坐着了,又问道:“娘亲一向可好?风雨晦冥,娘亲也要保重才好。”
      周夫人搂着她一顿揉,和她说家里都好,就是想她了,总也不见她回来。
      薛明德任她母亲抱抱肩膀捏捏脸,才起身道:“我先去梳洗,还要去书房回祖父的话。”
      周夫人点头:“去吧。晚上若没事了就回来陪我用饭。至善也闹着要见你。”
      薛至善是薛明德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是个年方八岁的小捣蛋。
      薛明德莞尔一笑:“好。”

      千玉堂与华荣居隔着一座花庭,薛明德依旧不用轿子,带了观书往院子走,又有周夫人派了几个婆子送她,都穿着蓑衣打着伞。
      千玉堂自打收到郡主回府的消息就早早的预备下了,大丫头观琴带了几个小丫头在门前迎着,远远见着郡主回来,一齐接了上来。丫头们簇拥着她往屋里走,观书独留到最后,让人抓了几把钱,都赏给那几个婆子了。
      婆子们都笑着谢过,还不忘啰嗦几句:“这一路过来蒙郡主体贴,没用着轿子,可虽是夏天呢,毕竟雨水不停,姑娘们伺候郡主殿下,也让小厨房多备些热水罢,别真给冻着了。”
      观书笑笑应了。

      进了自己院子,薛明德又放松了些许。余事一概先不管,丫头们都拥着她往浴房去。热水早已备下,薛明德将随身的佩刀递给候在一旁的观棋,小丫头们伺候她沐浴更衣。郡主殿下还得赶着去回老王爷的话,一时间倒也没什么事要着急回禀。
      所以一切都还好。
      换了一身家常衣裳,就着热茶吃了块点心垫垫肚子,用巾布绞过的长发早已半干,薛明德又往前府外书房去了。

      老王爷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可孙女儿胆子太大,怎么都该罚一下。
      于是他沉着脸,教训了几句,要她去延年堂静思己过。
      薛明德在祖父面前可娇气多了,不乐意的道:“我去凉山是为民除害,那水匪虽躲在平洲境,可他们是在我宁州犯的事!”
      宁王气道:“凉山也就罢了,你怎么还跑到了曹县去?平亲王要拿这事做文章,上头立时就能派人来捉你!”
      “上头早管不着这般远了!”薛明德忍不住反驳,倒还记得小声嘀咕。
      朝廷式微,宁王能不知道吗,可知道也不能大喇喇的说啊。
      他气得拍桌子:“你给我到延年堂去!现在就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宁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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