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我要等到什么时候》oldcheetah

39、第2节：火车站的孤影，与那首没完没了的歌 温静是元旦

　　温静是元旦前走的。

　　那天滨江市的站台上冷得能把人的眼泪冻成冰渣。人头攒动中，我看见了温静。她穿了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脸色憔悴，唯独那双眼睛，依旧像十七年前那样明亮、却写满了忧怨。

　　阳阳坐在大包小包上，无忧无虑地玩着我送他的那个音乐盒。那清脆的、叮咚响的旋律在寒风里飘荡，每响一声，都像是在我心口上扎一针。

　　“肖遥，忘了我吧，真的。”温静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雪，“别再为我浪费生命了，我们注定今生无缘。”

　　“不，我不信！”我盯着她的眼睛，那股子滨江顽主的倔劲儿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温静，我要告诉你，我不知道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但是，我一定会等。我会在这儿守着，永远地等下去，哪怕用我一生的时间！”

　　温静幽怨地看着我，最终没再出声，只是在那串急促的汽笛声中，决绝地转过了身。火车缓缓开动了，带着我这辈子唯一的执念，消失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幕里。

　　我拒绝了父母让我去澳洲的想法。我觉得我就得留在这儿，留在滨江市，留在这些熟悉的街巷和寒冷的冬夜里。我重新投入了平淡而繁忙的工作，去查那些永远查不完的账，去审那些永远审不完的人。

　　休息的时候，我会去照看温世刚老两口。闲下来时，我就一个人躲在屋里，戴上耳机，把声音开到最大。在那二十八句嘶哑的“到底我要等到什么时候”里，我仿佛能看见十五岁的温静，梳着五号头，阳光照在她那近乎透明的耳廓上。

　　我发现自己这辈子，其实就是活在了刘铮的那首歌里。酒醒了，我就哭；哭累了，我就醉。醉的时候我脑子异常清醒，醒的时候我又觉得世界那样糊涂。

　　到底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到底到底我要等多久？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我会一直等下去。在这个冰冷的滨江市，在这个被时代抛弃的角落里，哪怕等到头发花白，哪怕等到记忆模糊。因为除了等待，我这一生，已经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