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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迫同居 来了个穿黑 ...

  •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尾云熟练地跳进门槛,借着微弱的月光,一个飞扑精准地踩在电灯开关上。
      “哒。”
      昏黄的灯闪烁了两下,勉强亮起。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樟脑丸味,混合着山里特有的潮湿霉味。漫天细小的灰尘在灯光下肆意飞舞,狭小的空间里,堆满装着香烛等一应用品的硬纸箱,只有靠近门口一小块巴掌大的空地上,可怜巴巴地支着一张行军床。

      度岳站在门口,眉头拧成结:“你就睡这里?”
      他迈过地上的杂物,停在床前,审视着这张窄得甚至翻不了身的床。床上连被褥也没有,只有一块洗得发白的被套,整齐地叠在床尾。

      “嗯。”尾云缩在墙角,理所当然地抓抓脑袋。
      瞧,度岳这性子,果然嫌弃这地方脏乱差,呆不了一会儿就要走了。

      度岳的手指在潮湿的被单上压了压:“观里没有其他房间了吗?”

      “隔壁是齐道长的房间,其他房里都放着经书法器,道长锁起来了。”
      尾云瞧着度岳的脸色越来越黑,忙添油加醋道,“山里条件不好,但……被子是干净的!上周老鼠爬过后我洗过的!就是晚上的时候还是会有蟑螂啊,蚊子什么的飞来飞去。”

      度岳眉头蹙得更紧:“你会洗衣服了?”
      尾云点头如捣蒜:“会的会的,我还会煮挂面呢!这里一天三顿都吃青菜挂面!”

      “……”
      见度岳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尾云适时往后退了一步,真诚建议道:“其实……大人您也可以去住山下的民宿,只要八十一晚,现在去还来得及。”

      “不必了。”度岳捏捏眉心,解开衬衫的袖扣,挽至手肘,无奈道,“我要沐浴。”
      “沐浴?”尾云瞪大眼睛,不信这还赶不走度岳,“这里连浴室都没有!”

      度岳的动作再次僵住:“那你在哪里洗?”
      尾云指指窗外院子厕所门前的水龙头,和墙角红得炸眼的塑料桶:“接一桶水,直接倒在身上冲冲汗就好了。”

      度岳看着他,再也维持不住淡定。
      半晌,判官大人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去、放、水。”

      窗外的水声“哗啦哗啦”响了好一阵,终于停了,随后是塑料桶被轻轻搁在水泥地上的响声。

      屋内,小黄鼠狼龇着大牙,试图把颈环咬断,可东西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做的,锤子都敲不动一点,反而把尾云震得脑壳发昏。

      过了好一会儿,门被推开,潮湿的水汽和夜晚山林特有的清凉,随着脚步声轻轻涌进来。
      “咔哒。”
      黑暗吞没了狭窄的房间。

      尾云屏住呼吸,两只圆耳朵警惕地竖着,那人走到床边,停顿片刻,似乎在嫌弃这床太窄无处可躺。

      “吱呀——”
      身侧的床猛地塌陷下去大半,一个带着凉意和清冽肥皂气息的庞然大物躺了下来。原本还算宽敞的单人床瞬间变得拥挤不堪,尾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毛尖,轻颤着扫过对方赤裸的手臂。

      一只大手顺着黑暗探过来,指尖刚碰到柔软的绒毛,尾云就像只受惊的皮皮虾,“噌”地把自己崩成一根笔直的法棍,紧紧贴着凉凉的墙壁,四只爪子抠住墙皮,试图把自己粘在墙上。
      尖细的小嗓音在黑暗里响起:“睡觉睡觉。我睡着了!”

      背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度岳翻了个身,像是躺平了。
      “行,那你就保持这个姿势,睡一整夜吧。”

      尾云咬着牙,坚持到半夜,终于忍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软化了,一点点从墙角滑落下来。

      ……
      “嗞——!”
      窗外叮铃哐当的电钻声直直钻入耳膜。
      尾云还在做梦,不耐烦地用爪子抱住耳朵,闭着眼大吼一声: “吵死了!”
      吼完听见噪音还在继续,他对着脚下软乎乎,热腾腾的被单,又狠狠地踹了一脚。

      “嘶——”

      尾云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完全忘了今夕何地,只当是在地府的寝殿里。
      他半眯着眼,下意识地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拍在男人的眼皮上,嘟囔道:“无常大哥,再眯一会儿,上班还早呢……”

      话音刚落,他还在开机的脑子突然卡顿了一秒。
      上班?上什么班?
      无常?哪来的无常?
      ……
      自己变回原形了?
      齐老道看到,还不一桃木剑劈死自己?
      尾云浑身一激灵,猛地从床上弹射起飞,半空变作人形,却忘了小小的床上还有一个人。

      “唔——”
      度岳整个人被砸成弓形,一手捂着遭受重创的腹部,一手盖住那只刚才被爪子拍过的眼睛,额角青筋暴起,声音里压抑着痛苦:“尾云……你现在是个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尾云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下来,“药箱!”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咚咚咚”地冲了出去。

      然而刚冲出房门,尾云就愣在了原地。

      天才蒙蒙亮,大殿、偏殿乃至所有厢房的门全都大开着。一群穿着统一黑色工服的陌生人正进进出出,手里搬着各式各样的大箱子,如入无人之境。

      尾云把刚踏出的脚悄悄缩回来,转身动作极轻地关上门,压低声音道: “大人,外面来了一群黑衣人,要把道观搬空了!”
      他贴着门缝往外瞧,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上他的头顶,将他睡得乱七八糟的毛捋顺。

      “没事。” 度岳站在他身后,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扣子, “是我叫来的。”

      “哈?你叫人来拆道观?我们只是暂住,这不是咱家的啊!”

      “只是置办点日用品。”
      度岳淡定地拉开门,院子对面几个工人正戴着白手套,合力推着一台双开门冰箱,艰难地挤进那个门框上漆都掉光的破厨房。

      尾云探头看去,却见院子墙角虽然依旧斑驳发黑,但原本满屋的陈年积灰和蜘蛛网已经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连水泥地都被擦得锃亮。

      那个领头的黑衣壮汉立马小跑到度岳面前,九十度鞠躬。
      “老板好!厨卫的智能终端都快接完了,室内恒温除湿系统正在调试。床垫定制没那么快,仓库里拉了一张深海睡感乳胶床垫,提前通风过的,您先凑合着睡。剩下的软装今天都能搞定,您放心。”

      度岳点点头,视线扫过他们刚出来的狭小厢房:“把这间房也清了。”
      尾云却皱起眉头,伸手拦住壮汉:“不行,等齐道长回来,发现东西都没了,会生气的!”

      黑衣壮汉面露难色,看向度岳。

      度岳扬起下巴,示意他进去搬:“我跟他说过了,所有东西都会原样存在仓库里,等我们走的时候,再搬回来。”

      ……

      工人们忙碌了一早上,直到中午,除了还在装监控的,其他都已陆陆续续撤出道观。

      原本散发霉味的后院此刻窗明几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味。
      一张看着就舒服的新摇椅摆在连接前后院的穿堂廊下,这里是风口,最凉快;旁边的小茶几上还放着杯鲜榨西瓜汁。

      尾云蜷缩在摇椅上,还在拿着锯子研究这颈环到底是什么材质: “度岳这人也太不讲道理了,等我把这东西搞下来……”

      “哒、哒、哒。”
      前院突然传来皮鞋叩击石板地面的清脆声响,节奏急促。

      尾云赶紧把剪刀藏好,跳下摇椅,穿过月亮门,直奔前院。
      度岳去买手机,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
      话还未说完,剩下的却又咽了回去。

      大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不是度岳。
      来人头戴宽檐遮阳帽,脸上架着大墨镜和黑口罩,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别说长相,连性别都分不清,但身上好像臭臭的,说不出来什么味道,好像是什么肉腐烂的味道。

      尾云停在许愿树下,试探问道:“您好,需要请香吗?”

      那人脚步一顿,似乎朝着尾云这边瞥了一眼。许是见他没穿道袍,又是个年轻后生,那人连头都没点,直接当他是空气,径直向着大殿而去。

      清云观又小又破,齐老道在的时候,观里一天也没几个香客,多是附近的大爷大妈闲时散步过来拜拜。
      现在观里只有尾云一人,他又着实有些好奇这怪人,便跟在后面,站在大殿外等她出来。

      那人倒是直接,在天尊神像前扑通跪下,五体投地,磕了几个头,才起身拿过签筒摇了起来。
      “咔嚓、咔嚓——”
      殿内摇签的声音持续了一分多钟,这人似乎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响起竹签落地的声音。

      那人捡起地上的竹签后,盯着看了半天,却迟迟没有动作。
      尾云便知这人今天运气怕是不太好,为了道观少得可怜的香火钱,他深感自己有义务安抚客户,便走上前提醒道:“那个……进殿,需脱帽进香,神仙看清了脸,才好保佑。”

      对方缓缓摘下半边墨镜,露出一双大而上挑的媚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和疲惫,上下打量尾云一眼。她也不答话,只默默点点头,脱下帽子和墨镜,又重新跪下,开始第二轮摇签。

      “啪嗒——”
      竹签跳出,这一次飞得远了些,恰好落在尾云脚边,他抢先捡起来一瞧。
      嚯,下下签,还以为齐老道把着签筒里的中等以下的都拿出去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不等尾云想好说辞,女人便已经凑过来,看清签文上的字。

      尾云只好冲她尴尬地笑笑,胡诌道:“你不要着急,刚才还没点香呢,这签不算!一会儿再摇一次。”
      女人终于开口:“那麻烦小师傅去替我拿些来?”
      尾云三两步走到角落里的小桌边,取来三只清香递给她:“给,自己点才灵。”

      女人摘下口罩,露的脸却跟那双漂亮的眼睛截然不同,皮肉淤青浮肿,鼻梁上还缠着纱布与夹板,显然是刚动过刀子。
      当香被点燃时,烟雾仿佛被什么吸引,死死缠绕在她唯一光洁的额头上,久久不散,凝成黑隐隐的一片。
      接着,她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小声念叨好一会,才深吸一口气,第三次举起签筒。

      这回尾云学聪明了,站得远远的。
      竹签掉出来的时候,他没去捡,只踮起脚尖去看女人的反应。
      但女人只弯腰看了一眼,便颓然地瘫坐在蒲团上,垂着头,肩膀耸动,隐约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怎么有人……这么倒霉啊?
      尾云使劲吸吸鼻子,神仙都不管的事,他自身都难保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转身想走,可身后的哭声就跟钩子似的勾住他的脚后跟不放,他叹了口气,抬头便见墙上挂着一排平安符。
      虽然都是批发的小商品没什么大用,但上面好歹沾了道观的香火气……算了,就当是给自己积点阴德吧,万一死后真落到度大判官手里,还能加一分。

      女人只哭了一会,便克制地擦干眼泪站起来,扫码捐了些香火钱,理好头发,重新戴上装备,仿佛刚才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尾云折返回来,将平安符递给她:“这个送你,放在包里,挡挡晦气。”
      女人愣了一下,接过符,沙哑道:“谢谢。”

      尾云将人一路送至门口。
      道观门口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电动门滑开,女人临上车前,突然停下脚步。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小师父长得不错,哪天不想干道士了,可以下山找我。”

      尾云接过名片还没来得及细看,车门“嘭”地关上,汽车扬长而去,喷了他一脸尾气。
      “咳咳咳……”
      他一手挥散尾气,一手挡住阳光,看名片上的小字,“……文化传媒?这什么公司?”

      “看什么呢?”一只大手伸过来,将他手里的卡片抽走,“不要到处捡垃圾玩,脏。”
      度岳不知何时回来了,随手将那张烫金的名片一飞,正正好命中门口的垃圾桶。

      尾云瞬间把无关的事抛在脑后,看向度岳的另一只手:“我手机呢?”
      度岳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看向他的脖颈,突然冷声道:“刚才谁来过了?”

      尾云:“来了个穿黑衣服的姐姐,今天运气不太好,摇了三次都是下下签,然后就走了。”
      “这么快就遇到了?”度岳嫌弃地皱起眉头。

      尾云光顾着拆盒,完全没听清度岳说什么,自顾自地抱着新手机往厢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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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不定期掉落番外~ 开始全文存稿下一本:古耽《反派魔尊揣崽后》 直男重生魔尊受 X 清冷禁欲仙尊攻(生子跑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