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jective□□》魔王塔尔

2、Adjective 2 “

　　“唉……”
　　这已经不知道是男人第几次发出叹息。
　　他手中拿着几份人员资料，和上面的人员画像互相交换着眼神。一分钟后他叹了口气，放下资料，从身上掏出一个打火机，盯着上面的文字。
　　全部还是先只解决一部分？干脆一把火全烧掉算了。
　　这三个想法在他脑海中发生争斗。
　　桀骜不驯的黑发，精致的黑色制服，镶着金丝的黑色外套，成熟整洁的面孔，怎么看男人都是个有身份的人。
　　他的左边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A市的光景。所在的是一套高档的住房，别致的书架、茶几、沙发，在门口一个檀木柜子上，还摆放着只被关在笼子里面的白鸽。
　　男人确实有身份，那就是A市最大的□□Adjective的首领，名字叫做张成鸽。
　　他刚坐上首领三个月，在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首领秘书。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坐在这里听你叹气的吗？”
　　“我是想让你给我个建议。我虽然是名正言顺的上位，但还是有少部分人有意见，其中还有一个三当家和两个Adjective的元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就不应该接过首领的位置，这根本就不是我能应对的。”
　　与张成鸽一问一答的，是茶吧对面一名穿着休闲服的男人。
　　男人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眼镜，灰白的头发散乱，并没有特别打理，身材壮硕，脸上带着不满的神情。
　　他是陈七，今年45岁，现在大家都称呼他为七先生。
　　“我的意见就是杀一半留一半，杀鸡儆猴。”七先生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但是留下另一半，后患无穷啊。”张成鸽只能回以苦笑。
　　“那就都杀了。”
　　七先生放下茶杯直视着对面的男人。
　　七先生现在的身份名义上算是张成鸽的朋友。让一个外人知道并且来处理Adjective的内部矛盾怎么看都是不妥当的。
　　但是这个人是七先生就完全没关系，因为他就是三个月前当众宣布把首领位置甩给张成鸽，自己撒手不管的前任首领。
　　“全杀了，让人知道了，搞得我有杀人灭口的嫌疑。”张成鸽叹了口气。
　　“你到底是让我来给你出解决办法，还是成心拿我当消遣呢？”
　　“没有……”张成鸽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垂下头，仿佛整个人陷入了阴霾当中。
　　“我只是希望能得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世界上就没有完全的两全其美。”七先生说，“你好歹跟了我几年，应该知道，抗议的有一个就会有第二个，该杀就杀，绝对不能手下留情。”
　　“如果是您在位的时候这么做确实没问题，但是现在您不在，赵依影的身体又变成了那样，我做什么都显得不对。”
　　张成鸽这话的意思，已经就差说一句，你回来接着干吧。
　　“其实也不是毫无办法。”七先生说，“不是有情报说，在追踪研究所的路上，发现天海港口有个拥有「不死复制」的小子吗？让他复制陈依影的异能，再用我的「永久定格」将异能牢固的依附在他身上，那你就拥有了一个不死的「万有引力」。”
　　“话说的轻巧，我们光是派过去追查的人都已经全部都被那家伙杀了，而且家伙又不死又能复制异能，根本抓不住他。”
　　“直接派一个让他复制了也只能焦头烂额的人过去不就好了。”
　　七先生提醒道。
　　张成鸽愣了一下，紧接着点了点头。
　　“也的确只有这个办法了。”
　　张成鸽思索着起身，走到门口提起了笼子。
　　白鸽朝笼边探了探脑袋，张成鸽沉默了一下，然后像是有什么怪癖一样，朝里面吹了个口哨。
　　七先生看着他的行为，嘴角抽搐。
　　“都是首领了，你能不能别做这种奇怪的行为，看着真的很滑稽。”
　　半小时后，张成鸽手里提着白鸽在阴暗的走廊向下前行。
　　头顶灯光昏暗，脚下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的腐臭味，这就是Adjective关押叛徒的地牢，他们对待背叛者的理念是——胆敢背叛的人就该一辈子待在下水道的阴沟里，先是狠狠折磨，再让其永不见天日。
　　张成鸽深呼吸了一下，似乎倒是很喜欢这种氛围。
　　“首领。”
　　张成鸽停在一间黑色的牢门前，门口的黑衣男人恭敬的问好。
　　“开门吧，然后你可以走了。”
　　“是。”
　　男人转身打开门，随后听话的离开。
　　张成鸽走进房间，里面很简洁，左下角是洗手间，正对门口是一张书桌，右边有一张靠墙的木板床。
　　“鸽子先生，好久没见了啊。”
　　开口打招呼的，一位坐在左边木床上的少年。
　　少年有一头乱糟糟的金发，金色的瞳孔，一张精致的娃娃脸，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个头矮小，身材瘦弱。
　　他叫秦怀，如今正值16岁。
　　“啊，好久不见。”张成鸽将笼子放在了桌面上，“最近事情太多了，没什么时间来看你。”
　　“是是是……大人总是很忙，虽然不知道一整天都在忙些什么。”
　　秦怀坐在床边，两条纤细的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秦怀不是Adjective的人，和张成鸽也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他们的关系如果具体到用词汇来形容，那就是张成鸽的倾诉对象。平时遇到什么烦心事或者无法对其他人说的事情，张成鸽总会来对这个少年倾诉。
　　秦怀被关在这里是前任首领七先生的意思，原因是秦怀出现的时间和异能都太诡异了。
　　半年前Adjective的三号港口忽然收到有人袭击的消息。张成鸽赶到时才发现地上摆着整整齐齐十几个手下的尸体，而他们逮捕到的犯人就是一名年纪轻轻的少年。
　　少年就是秦怀。
　　秦怀只说自己是梦游到那里的，他身上只有被抓住时造成的轻微伤口，敢对他下重手或者想开枪的全部躺在了地上，死因都是心脏骤停。
　　七先生自然不相信秦怀的说词，在问不什么之后，保险起见将秦怀关到了地牢里面。
　　“鸽子先生你的衣服好像不一样了唉？”秦怀眨巴着眼睛盯着张成鸽身上，“那件衣服和之前穿在七先生身上的好像啊。”
　　“啊，这个是因为我现在是首领了。三个月前七先生选择了退位，把组织交给了我。”张成鸽心烦意乱的揉了揉头发，“我是真不想接过这个位置的，处理事务还有管理人员什么的，都太麻烦了。”
　　“什么啊，鸽子先生明明很开心吧。”秦怀用清澈的声音说道。
　　秦怀的表情一如既往的看不透内心，脸上如同结冰的湖面一样平静。
　　“你在说什么啊？”张成鸽就像是要责备他似的皱起眉，“现在可是有三分之一的人反对我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让七先生回来他不同意，我又怎么会开心呢。”
　　“是吗？鸽子先生以前总来和我说七先生行为怎么样怎么样，我还以为你现在成功暗杀了七先生，应该很开心呢。”
　　闻言，张成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塞了一块冰块。
　　“你……”
　　少年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张成鸽，仿佛早已经看穿一切。
　　“六年前，你以新人的身份进入了Adjective，为了不引起怀疑一直带着鸽子，装成普通人，一路混迹到了首领助理的位置。在伪装了足够长的时间后，也就是三个月前，你杀死七先生处理掉了他的尸体，再用你的异能鸽子幻化成他，并当众宣布退位给你。”
　　张成鸽情绪在心中波涛翻涌。
　　“虽然你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但现在还是有一部分人没完成认同你。而七先生退位后如果一直呆在Adjective，必然会引起人怀疑，所以你必须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想出一个完美的应对方案，否则Adjective就要再换一个首领了。”
　　囚犯与首领沉默的对视着。
　　房间里升起一股焦作的气息，仿佛死亡即将降临到其中一人身上。
　　一个词在张成鸽脑海中咣当作响。
　　你失算了。
　　一开始就不应该来找这个少年倾诉。
　　秦怀远不像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他有天使般的面容，却有着魔鬼一般的观察力和缜密心思。即使是在Adjective这个人才云集的地方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他能利用天真无邪的少年外表来让你对他放下戒备心。一旦你相信了，你的一切便在他的眼里无所遁形，而他的一切你一无所知。
　　而秦怀说的确实没错，是张成鸽亲手在七先生的茶杯里下了毒，亲眼看着七先生咽气，然后又换掉他的衣服，用腐蚀的药剂毁掉他身上任何能证明身份的部分，再对手下称杀死的不过是一个背叛者。
　　现在的七先生确实是张成鸽的异能幻化的，本体就是桌面上那只白色鸽子。
　　可明明是处于这种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就算是看破了事情，秦怀也不应该说出来，这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
　　张成鸽观察着秦怀，忽然想通了这个当年少年当初出现的原因。
　　“秦怀，其实不管是半年前出现在三号港口，还是现在，你做的这些都是在寻死吧，为什么呢？”
　　秦怀茫然的看着张成鸽。
　　从他的眼神能看出来，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他还是回答了，带着天真无邪的少年目光。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问你，在你看来，人活着是有某种意义的吗？”
　　张成鸽微微一笑。
　　“光是思考‘活着’这种问题的‘意义’，本事就没有意义，你需要去自己去主动寻找答案。”
　　他绝对不能让秦怀死。
　　他还需要秦怀去帮忙把不死复制的异能者抓回来。
　　秦怀说的没错，现在因为有假的七先生在，那些反对他上位的人只是提出抗议，但如果他们真的发现不对劲，然后会做些什么，简直是不堪设想。他必须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自己寻找？可我该去哪里找呢？”秦怀的表情恢复了之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Adjective。”张成鸽说，“只有留在这里，你才能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真的吗？”秦怀用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张成鸽。
　　“当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最大的秘密，我没有必要骗你。”
　　哪怕是撒谎，张成鸽现在也要留下秦怀。
　　就算以后秦怀依旧没有找到答案，打算告发，那时候他都已经坐稳了首领的位置，所有的话语权都已经在他手里了。
　　到时候就直接放秦怀离开就好了，毕竟交心这么久，真要杀了秦怀他还是有点舍不得。
　　“太好了！”秦怀举起双手欢呼，“我会帮鸽子先生保守秘密，我要留在Adjective！”
　　“我很欢迎你留下，但在这之前你得先帮我一个小忙。”说着，张成鸽从身上拿出一张黑金色的卡，走过去递到秦怀面前。
　　“我们正在调查一个研究所，在追踪到天海港口附近的散乱集装箱时，被里面有个特殊的异能者拦下了。他在短时间已经杀了我们好几个手下，我需要你去把他抓回来，并邀请他加入Adjective。
　　这张黑卡代表着首领的最高权限，Adjective的成员看见后会无条件服从你的命令，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可以随意使用。”
　　秦怀看了看面前的卡，又抬头看着张成鸽的脸，然后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做到？”
　　“我相信我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