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叙事》拾星眠

2、他（一）

　　2026年2月1日
　　他（一）
　　那份没完成的遗憾，就存在记忆里吧。从此之后不复存在，也不断存在…
　　几年前的夏天，我们在数学思维课上相识，我记得那一天是晴天。他成绩好，年段第一，赫赫有名。我很快就认识了他，他也认识了我。这是故事的开端，是两人的相识。由于是暑假课，放学排队的时候没有先后之分，谁先到，就站前面。一开始还好，或许我和他都想站在队的前面，莫名其妙的开始争第一，整个暑假都是在嘻闹中度过的。那时候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挺调皮的，也挺好的。如果能做朋友，那很不错。
　　或许真是缘分吧，五年级我们居然分到同一个班，更加了解了对方。既成了死对头，又成了朋友。关于死对头的话，就是什么都要攀比，比如说比成绩，人家是年段第一，我怎么比得了，但当初的我不服气。他次次都要在我面前嘲讽一下，一开始是嘲讽，后面变成了“嘲讽”，他对我嘲讽的词语并不恶心，还有点搞笑。那一刻，我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超过他一次，可是一直到小学毕业，我离他最近的一次也差个两分。我的成绩在班级里也能排到前三，是他，成为我奋斗的动力。
　　他很聪明，所以就先学了初中的知识，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出来侵犯肖像权（现在才知道这是初一的知识）。那时有手表，我喜欢用手表拍他，他总是说我侵犯肖像权。也喜欢说我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没发育（当时听不懂什么意思？他能知道是说我的就对了）
　　如果你以为我是被欺负了，被霸凌了，那就大错特错。他对我比我想象中的好，这就是朋友。我记得有一次，放学，有个人喜欢打女生脸。我被那个人打了脸（力度不大，没有扇巴掌那么狠，但还是会疼的），那时的我真傻，还以为是玩闹。不过我没注意到的是，他攥紧了手中的扇子。在那个人还打算再次打我脸的时候，他一言不发的就用扇子挡住了那个人的手“怎么了？”我疑惑。他手中动作顿了顿“他不是要打你吗？”我愣住了，也脸红了，说话都有点支支吾吾“没事…”以至于后面是怎么和他分开也忘了，只记得当时的我很开心。
　　他也帮助过我，记得六年级的一次数学课，我昏昏欲睡，老师在讲什么？对我来说都是模糊不清。数学老师画了一个三角形，要我们用三角板摆出它的垂直线。她叫了好多人上去，都没有人摆出来，被叫到一旁站着听。然后她叫到了我，我很慌。第一，我不想罚站；第二，我在老师的印象中是个学习不错的人，也是班长，这样很丢人…。但是我那时候真的忘了，忘了该怎么摆？他比我矮，坐在我前面，与我同组，我上去的很慢，在他旁边的时候小声求救了一下“怎么摆？怎么摆？”嗯？桌角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草稿纸画了那个三角形，拿出了自己的三角尺，摆好了样子给我看。我迅速记下了方法，站上去摆好之后，老师让我下来，我松了一口气，内心却难以平复。
　　我承认，我欣赏他，比朋友更深沉的欣赏，但也不是爱情的欣赏，就是那种，无法说出口的，总是在某一瞬的欣赏。我们有对方的手表好友，经常在一起聊天，上学放学也都约在一起，下课也在玩闹。那段时间，是我小学最开心的时候。
　　我们约定好了，以后上了初中，每一个月考就约出来喝点东西，再问问对方题目，这是多好的友谊啊，多少人羡慕的友谊？小说里的友谊在现实中映照，令人羡慕。这就是故事的高潮，年幼的我们说着幼稚的话，说着俗套的约定。
　　…可是，一个电话，毁了我们的一切。让我从此掉进深渊，不再有了以前的光辉…
　　那是一个星期天，我和他约好去街上，玩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发现我妈的神情不对，仔细一看，我妈哭了，当时我愣住了，我才六年级，那时候我印象中我妈很少哭过。不等我问，我妈就抬起头“你离他远一点好不好？”“怎么了…”我愣住了。“你班主任打电话跟我说，他妈妈去跟班主任说，你影响他学习，经常在手表里聊天”妈妈泪不停。我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说“我没有！”我想解释，“我没有影响他学习”我慌了“不管怎样，你离他远一点，我求你了…”妈在求我…我的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好…”那时候的我懂什么？只知道，完蛋了…
　　究竟电话里说了什么，我并不知道，至今也不想知道。星期一，他下课日常找我，我便明白，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妈妈当然不会告诉他了，毕竟他的成绩就没有下滑过，其实那一刻我就明白，哪里是说我影响他，分明就是因为我们经常联系，怕我对她儿子有不三不四的想法…我开始刻意躲着他，下课躲，上学躲，放学躲。我曾想告诉他真相过，但依稀记得星期一放学，我转头无意间看到了……我妈…还有他妈。监视，她们都在看我，看我有没有离他远一点，那一刻，我真的怕了，瞳孔骤缩，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想说的话，又绕了回来。我变更疏远他了…我们的友谊竟然像是有一道屏障，而我像是被枷锁锁住，挣脱不开，永远无法破镜。
　　我成绩开始下降，从原来总分有280，降到270出头（小学三科）妈妈一直说要努力，超过他，让他妈妈觉得我没有影响他。妈妈，可是你知道吗？我知道你想让我不争馒头争口气。可是我好累，真的，好难受，心里好痛…眼看着自己的朋友离自己越来越远，我就像掉进了大海，几次换气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就是故事的起伏，让我窒息…
　　一个星期左右，他似乎也适应了我不在的日子…我们之间，没可能了…
　　毕业那几天，我想告诉他真相，在他的身后，我默默的看着。手微微伸出来，想叫住他，一想到他的前途，我的手慢慢的攥紧拳，又缩了回去…那些欲言难止的话终究没说出口，成了我的遗憾，唯一的遗憾，也是忘不掉的遗憾。
　　我们上的初中不同，我更没有机会见到他了，每次过节还是过生日的时候，我都会在手机里给他发祝福语（他不怎么用手机，那个手机号都说不定已经废了）一个个没有回应的祝福…这就是故事的结尾，简单，明了，没有任何的反转，没有任何的重逢。仿佛我们的时间齿轮就停在那一刻，永远无法转动…
　　我们之间的友谊，从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