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光之契。[GL网游]》淡榮辱

142、桃李 我希望你是

　　李子不好。

　　自从发布了帖子后，事情的热度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她原以为这个事件只会小范围地传播，不曾想一跃成为事件簿热搜榜的第一。事件簿热搜榜的第一象征着什么？那是现实中的明星都争先恐后，挤破头也不一定达到的，而现在一个人肉他人的帖子，竟然一跃成为了热搜榜的第一。

　　这是伤风败俗，这是违法犯罪，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容忍犯罪分子如此嚣张跋扈，更何况能轻而易举溯源。

　　她要完了。

　　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后续一定是在监狱度过，即使在帖子火了以后，及时删除了帖子，热度仍旧不减。群众的热情超乎想象，每个人都将李子的帖子层层转载。

　　「[图片]」

　　「热搜大瓜，原贴主已经删了，不知道现在人怎么样了。」

　　「[图片]」

　　她们一直在转载，没有码住ID的转载，但即使是码住了ID，现在也无济于事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李子现在只想恳请她们不要继续转载了，让她到时造成的社会舆论较小，可以从轻发落：「我闯下了弥天大祸，如果不是对舆论的错误估计，我是不会有今天这一步的。我要自首吗？可是自首了以后，我还要活着吗？」

　　把着药瓶，她的内心十分焦虑，吃的药片史无前例的多，也喝了许多许多的水，来来回回地去厕所。

　　内心的想法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着我。」

　　这一个说完了，接下来就有另一个想法反驳：「我不是立功了吗？在这个世界上有桃子会深爱着我。」

　　先一个想法说：「那都是你一厢情愿的妄想！」

　　后一个想法说：「不是的，这有之前的案例证明。之前的女生不就是因为我立了功，所以才喜欢上我的吗？」

　　两个想法不断地冲击着她，她不知道究竟该选择哪个好。打开手里的药瓶，她既想要自杀，也想要自首。从这时就有源源不断的电话打过来，河北的，安徽的，她都没有接，放任着它们超时挂断。

　　警察说：「不行的领导，她不接。」

　　领导说：「她不接，哈哈，这还不好办吗？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接。现在市领导对这个特别重视，她不接陌生人的电话，还能不接快递外卖的电话啊？现在你吃外卖，我也吃外卖，大家吃的都是外卖，哪还有多少人在家里做饭了？就算她不吃饭了，光吃方便面，你就不会从她的家人朋友入手吗？你查查她最近跟谁在一块了，让她给她打电话。我就不信了，她能不接她妈电话，能不接她爸电话，还能不接她朋友电话，不接她那些徒弟的电话了？」

　　警察竖了个大拇指，说：「领导不愧是领导，比我们吃过的米都多，就是高明。」

　　领导说：「少拍马屁！你就快查吧，我今天的任务就是督促你们抓紧把这个案子办下来。你不知道这个案子有多火，市领导出面让事件簿降热度，事件簿后台操作了都降不下来这个热度。原因是什么？就是一直有人搜索。她们都好奇这个能用别人生物特征登陆账号的，嚣张跋扈到发贴文的长什么样，都叫什么。」

　　警察坐在办公设备前调度，很快查出了李子的全家，他依次为李子的父母打去电话，奇怪的是李子的父母都不接电话。这是怎么了，断绝子女关系了？不完美的家庭在犯罪分子中也是常有的事。

　　在他身边假冒快递外卖的同事很沮丧。

　　「领导，我和秒速快递和闪送外卖这两个平台都沟通好了，可以使用它们名下的手机号进行通话，但是我刚刚给这个李子打了好几次电话，她都没接。」

　　领导说：「她的生物数据显示正在活动吗，是不是呼呼睡大觉呢？」

　　警察说：「生物数据显示正在活动，她还醒着。」

　　领导坐在椅子上，双手架在把手上：「奇了怪了，这个人的戒备心很强啊。没关系，你们都别担心，我们不还有其他的计划吗？快递外卖不成，就从人际关系入手啊。她不接电话，她的父母总接电话吧？」

　　警察面露难色。

　　刚刚他已经调查过了，李子的父母通通都不接电话，以此答案作为回复，势必会让领导不满，于是他查询李子近期的活动轨迹，不曾想真找到了线索。几年不出门的李子，竟然在前几天出了门，去了浙江。

　　她的地址在内蒙古，千里迢迢地到浙江是为了什么？

　　直觉告诉警察，李子的反常打车是与此次事件紧密相关的，他继续调取李子的打车记录，查到了一则在金井小区的打车记录。

　　这是什么地方？

　　看样子不像是什么窝点，也不像是放钱的仓库。他罩着头，锁着眉头思考，过了一会想到李子的人际关系，她似乎是加入了一个叫团团买药的工会，与一个叫桃子的人接触甚密，去浙江该不会就是因为桃子吧？

　　他搜索了下桃子目前的所在地。

　　果不其然。

　　桃子目前所在的地址以及户籍所在的地址都在浙江，上面甚至具体到了区号。金井小区十三号楼二单元1107，这个区号与李子的打车地址一模一样。

　　警察说：「领导，一个很不幸的消息，她的父母也不接电话。」

　　领导说：「那朋友呢？」

　　这正是警察要说的，他说：「但是还有一个很高兴的消息，我在调查中发现她作案之前曾经去过浙江。浙江是她好朋友桃子的住址，也许我们能打得通她的电话，让她劝李子及时配合我们调查。」

　　领导大手一挥：「打吧！」

　　警察开始尝试拨打电话。

　　「嘟。」

　　「嘟。」

　　李子的社交范畴很小，除了网友就是网友，很多人她都并不熟，除了父母以外桃子就是最好的媒介了，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期盼着桃子能接电话。桃子接了，声音很柔软，很焦急的口吻说：「喂？」

　　警察说：「你好。」

　　他打算说他是警察，被桃子抢了先：「是警察吗？」

　　警察说：「是的。」

　　接下来就应该说明案件大概，以及需对方配合的内容，而没等他继续向下说李子做过的事迹，包括请配合调查的内容，桃子就说：「我配合你们调查，你们要求我干的全部事我都干，李子喜欢我的，我也让李子配合你们调查，我知道她作恶多端，但你们向我保证一定要从轻发落李子好吗？」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实际上，一个警察能保证些什么呢？无非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内容。

　　警察按摩着太阳穴说：「如果她现在及时回头，向公安机关诉说案情的话，通常可以认定为自首。」

　　桃子问：「那我现在的工作呢？」

　　警察说：「你现在的工作就是让她接听我们的电话。现在都是文明执法，先从传唤开始，再是上门抓捕，到了上门抓捕的那一步就为时已晚了！」

　　电话那头的桃子听到为时已晚，被吓得魂飞魄散，脑海里立即脑补出了一个自杀的李子。

　　割开的手腕……

　　鲜血的浴缸……

　　李子不能自杀！

　　她被警察指了一条明路，当即联系李子，期盼着她能够尽早接电话。李子不接河北的电话，不接安徽的电话，看到浙江的电话，明知道有可能是警察却接了，因为知道那有概率是桃子。

　　「是你吗？」

　　即使有可能是警察，即使有可能被抓捕，再也见不到你，但是是你吗？

　　是你吗？

　　桃子一下子就哭了，同时也听到了李子流着泪的声音：「是我。」

　　李子用着纸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是警察给你的吗？他们要求你让我接他们的电话，想要我主动投案自首。」

　　桃子说：「是的。」

　　在李子那里纸张是一张一张，在桃子那里纸张也是一张一张，明明是不同的地点，所有的一切都交错了。桃子第一次遇到这样特殊，乃至于要在监狱度过几年的朋友，李子也是第一次遇到违背誓言的女生。

　　通话正在走着秒，两个人的泪水被系在了一起。

　　李子问：「如果我不是精神疾病的话，如果我没有人肉别人的话，如果我是一个正常的女生的话，如果我是一个男生的话，你会喜欢我吗？」

　　那样多的如果被问出来，桃子流着眼泪回答不出来，因为即将与李子分别，她骤然感到了一阵空虚，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从来都没有认为李子会离开她，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一直在等着她。

　　李子有办法找到她的。

　　李子不会轻易认输的。

　　在李子被警察盯上之前，原来她一直是这样想的，她一直认为她们二人的缘分没有结束。

　　远远没有结束。

　　桃子也将这句话转述，深呼吸了一下，红着眼眶，情深义重地对李子说：「我们的缘分远没有结束。」

　　这次事件不会成为你我情谊的终点，一个不完美的结局，为桃子的内心永久画上了一个省略号，即使你是精神疾病，即使你人肉了别人，即使你不是一个正常的女生，即使你不是一个男生……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呢？

　　省略。

　　李子问：「你希望我活下去，希望我自首吗？」

　　桃子说：「希望。」

　　我希望你是自首，我希望你积极退赃，我希望你……

　　没等说出接下来的希望，一通电话被挂断了，李子看着手机上无数个未接来电，选择了河北的未接来电拨通。

　　「喂？」

　　警察说：「我是内蒙古公安局的警察，你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传唤你到内蒙古公安局接受询问。」

　　李子说：「我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