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呼叫史瑞克2》时间之砂

16、三十八、不是冤家不聚头

　　又过了一周，史婷婷实在拗不过方程的缠，最终还是决定去参加余万通那个劳什子的婚礼。
　　而程少甫像中了邪一样，整整一周都浸溺在蒋萱的回忆里。他偷偷地自己驾车去跟踪了史婷婷好几回，看她吃饭、逛街、挤公交、购物等等，他快把自己逼疯了，满脑子全是当初自己和蒋萱在美国的幸福时光。
　　余万通婚礼前夜是单身晚会，一群狐朋狗友为他在一号码头举办了一场热闹异常的派对，方程当然有幸参加，而他也绝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

　　方程跑到洗手间给史婷婷打了一个电话，“喂，你现在过来一号码头。”
　　史婷婷刚刚洗完头为第二天上战场做准备，“一号码头？什么地方我不知道。”
　　“你打的，司机知道，一小时之后到。”咔，他挂机了。
　　史婷婷郁闷，这人也忒不讲道理了，这都半夜了，一看表，22点43了，但是无奈谁叫自己是小兵呢。
　　她换了件红色的连衣裙，又披了件风衣防夜露凉寒，出了小区，拦了一辆出租，司机打量了她几回，“去哪儿？”
　　“一号码头。”
　　司机看看后视镜，果然是半夜出来混的。
　　一到达目的地，史婷婷突然有点懵，这不是上次她和陆鹏飞出事的地方吗？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刚推门进入，一股子庸糜之气扑面而来，方程正好出来找她，连忙拉住她的手，“你怎么现在才来，老余等着你呢。”
　　史婷婷一愣，连忙拂去他的手，“方总监，你找错人了。”
　　方程死拽着她不放，“你别走，来都来了，里面去坐坐，有我罩着你怕什么？”
　　史婷婷和方程拉扯了几下，仍然不得脱手。
　　“史婷婷，你到底在怕什么，老余明天就结婚了，他能拿你怎么样，再说了，有我在，不如这次说明白了。”
　　史婷婷被说得有点松动了，确实，她有什么好怕的，于是就缓了脾气，随方程进了去。
　　余万通这时候有点醉晕了，昏黄又暧昧的灯影里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人影。
　　方程拽过史婷婷，把她塞到余万通的边上，“余大哥，你看看这是谁来了？”

　　程少甫一路尾随史婷婷，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她的身影让他时不时联想起当初的蒋萱，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会怎么做？
　　他看着史婷婷进了一号码头，心里不由得揪了一下，不知不觉也随着下了车，她锦衣夜行，半夜是来见谁，来干什么的？
　　看着史婷婷被一个男人抓着手，拉进了包厢，他顿时有点神情恹恹，但是随即又出乎他的预料，不一会儿，史婷婷就推门出来，那个男人也追了出来，“怎么了？史婷婷，你胆子就那么小吗，不就是陪个笑，说个话，唱个歌，你还当这是在后勤部呀，你到客户部的第一天就该知道了。”
　　史婷婷冷哼了一下，“是呀，所以我在后勤部待得好好的，你又何必把我调到客户部？”
　　方程气急，脱口而出，“要不是看在欧阳海和李牧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调你过来。”
　　史婷婷这才明白，盯着他端详，“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呀，方大总监你看错我了！”她推开方程。
　　方程不甘心，抓住她的手腕，“你现在身不由己了，今天你不把余万通给我搞定了，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史婷婷挣不脱他的抓手，腾出来的另一只手猛地甩在他的脸上，“方程！我辞职不干了。”
　　方程松开手，冷冷发笑，双手绞于胸前，“是吗，你别忘了，自己今年多少年纪了，还以为现如今工作好找。”
　　“你……”史婷婷气急，一时语滞，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程少甫有点看不下去了，出来解围，“这年头工作确实不好找，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份美差，不知道史小姐有没有兴趣。”
　　史婷婷正是惊奇，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方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先生，贵姓？”
　　“万豪，程少甫。”说完，他就拉着史婷婷往外走，而史婷婷傻傻的，不知所措，这人前段时间还有过节，怎么今天就来强出头了呢？
　　刚出了门，一阵冷风让史婷婷哆嗦了一下，“风衣，风衣忘在里面了。”
　　程少甫又折回，像龙卷风一般冲进包厢里，一屋子的人猝不及防，看着他从沙发上扯出一件衣服，一句话也不说地就走了。
　　“这人谁呀？”
　　方程眼里阴霾，万豪，程少甫，咱走着瞧。

　　“是吗，这倒是很有趣呀。”
　　方程把晚上的事原原本本都和对方说了，“我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别急，这不是挺好吗，老天爷都帮着我，你别急，这粥要慢慢熬才能出味道。”
　　“是”，方程点点头，“我会随时和你汇报情况的。”
　　对方的电话挂了，而方程的右手却攥得紧紧的，什么时候自己才可以从一枚棋子变成独立自主呀！

　　史婷婷坐在程少甫的车里，车却没有发动，她的脑子很乱，事情发生的太快，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程少甫自己也有点浑，这是怎么了，完全没有沉住气，难道是最近忙糊涂了？
　　“那个……程先生，你看，都这么晚了，要不我先走了。”说着，史婷婷就打算开门下车，程少甫按住了她，“我送你回去。”
　　她刚要说自己住的远，程少甫就发动了车子,“我知道。”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把史婷婷懵住了，她住哪儿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车中的空气凝滞，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僵局，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史婷婷从包里掏出手机，撇过脸小声说话，“小静，你这是去哪儿了，我都联系不上你。”
　　“婷婷，我，我，我对不起你。”
　　怎么突然来这一出，“小静，你这是怎么了？”
　　“婷婷我现在不方便说，你记得一定要保重呀。”欧阳静的电话马上就挂断了。
　　史婷婷把身体转回来，瞥了一眼程少甫，没有任何变化，把手机放回包里。
　　“程先生，我……我，今天晚上的事，多谢你了。”
　　程少甫没有接话，反而另起话题，“你好像很复杂嘛。”
　　呃，史婷婷不知道如何接话，于是就哑了。
　　空气又一次冻住了，程少甫心口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浊气，胸口堵得慌，今晚自己怎么那么冲动，已经第二次说错了话。
　　史婷婷觉得身边这个男人太难懂，太阴郁，她也根本不想懂，和他扯上关系绝对没有好处。
　　“多谢程先生，你就在这个路口把我放下吧。”她给自己找台阶下，躲得远远的。
　　“还有点路，不急。”
　　程少甫单手把着方向盘再也不多话，关了车内的灯，史婷婷渐渐困乏了，陷入了倦困。

　　史婷婷一觉醒来，便觉得腰酸背疼，“你醒了。”程少甫沉稳的声音飘过来。
　　“我……我……我”她满面羞红，“我睡着了，真不好意思。”接着又嘟囔，“你怎么不叫醒我。”
　　“醒了就回去睡吧。”
　　史婷婷一看手表，清晨6点多了，呵，原来睡了那么久，她转过脸，细细端详着这个男人，他的侧脸这是好看，她用眼神细细勾勒着他的轮廓，咳咳，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她马上又把脸转了回来。
　　程少甫一夜未眠，脸上的胡渣有点泛青，“你打算怎么办？”
　　史婷婷已经发现昨晚的事还没完结，“昨晚太冲动了，今天我回公司写检讨，大不了被贬回后勤部。”
　　“我昨晚的话，你不考虑考虑？”程少甫刚说出口，他又一次被自己吓到了。
　　“我想过了，先请个年假，让自己想想清楚。”史婷婷按了一下车门，“昨晚多谢了，程先生。”边道谢边下了车。
　　程少甫目送她出了车，然后趴在方向盘上，一股子悔意涌上心头，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这是着了魔了？
　　他趴了一段时间，正打算发动车子，咚咚咚，有人敲玻璃，他按下窗户，史婷婷把东西递进来，“我也不知道你习不习惯，喝点热粥，这里还有点油条。”
　　程少甫接过去的时候有点发颤，却见史婷婷微微一笑，转身便走。
　　他把早点搁在副座上，连忙开门追出去，“史婷婷，我请你。”
　　史婷婷转过身来，沉静地说：“程先生就像你说的，我是个复杂的人，我要自己来解决所有的事。”
　　程少甫顿时从梦中惊醒过来，她不是蒋萱，她和蒋萱不同，她斩钉截铁的语气并不像一个女人，而是像一个男人，一个蒋萱曾经想要依靠的那种男人，可笑的是他现在才发现。
　　“你别走。”程少甫抓住她的右手，史婷婷惊讶地回头看他，“程先生，你这是？”
　　婷婷——两个人眼神瞬间统一方向投过去，天呀，“妈。”
　　史妈妈早起去跳晨间操，看见不远处的一对男女，于是八卦作祟，再仔细一看，什么，自己家的女儿，不由分说马上冲过去，原本脸色怒气冲冲，但当她打量了一番那男人拉着自己女儿的手，便转怒为喜。
　　“婷婷，这位，不给妈介绍一下？”史妈妈露出极其好奇地表情。
　　史婷婷一下子就拍灭了她的热情，“一个问路的。”
　　程少甫和史妈妈两人都吃了一惊，“对，就一路人，他问我人民北路怎么走，我说出门左拐上立交。”
　　史婷婷说谎说得连不改色心不跳，程少甫却恶作剧心态，“史妈妈你好，我姓程，是婷婷的朋友，我们有点小误会，她在生我的气，你别见怪。”
　　史妈妈一脸兴奋，“程先生要不你到我家坐坐，吃个早饭再走。”
　　史婷婷一直和程少甫使眼色，但对方视而不见，“谢谢阿姨。”慢条斯理地跟着进了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