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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比声音先到的是一只手,俞蝉安被那只手向后拽倒,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在他们下方传来一阵似人非人的怒吼,紧接着便是一阵叫人牙酸的噪音,好像是有人在用直接疯狂抓挠墙壁。
      俞蝉安心脏狂跳,这才发现那拐角处原本该出现楼梯的地方空荡荡的一片,更糟糕的是地下似乎还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如果刚刚没人拉住他……俞蝉安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吓出一身冷汗。
      “喂,你没事吧?”
      俞蝉安愣愣的回过头看向男生,理智尚未回归,嘴巴已经快过脑子:“我觉得我要被吓疯了。”
      那人似乎是被他的坦诚噎了一下,“唔”了一声,率先站起身,朝俞蝉安伸出手:“嗯,一般人确实会被吓得不轻,不过好在你的身体应该没事。”
      “啊,谢谢。”俞蝉安吸吸鼻子,抓住男生的手站起身,活人的温度让他即将崩溃的情绪缓和了不少,关机多时的大脑开始缓慢运行,“同学,你也被困在这里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还在图书馆里。”男生皱了皱眉,突然朝俞蝉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旁边一扇掩着的门,猫儿似的无声无息溜了进去。
      俞蝉安咽了咽口水也跟了上去,刚一进门就被男生拉着手一起躲到门后阴影处,随即点了点他的鼻子晃晃手指,示意屏住呼吸。
      俞蝉安不懂但照做,不一会,门外传来缓慢的脚步声,还有重物在地上拖行的闷响,“呲啦啦”的,就像有个人拖着把斧头行走。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变得十分难熬,俞蝉安两只手死死捂住口鼻,生怕漏了一点气息招来杀身之祸。就在他快要把自己憋死的时候,男生拍拍他的肩膀。
      “好了,那东西走了。”
      俞蝉安如释重负,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一旁季岑澜脸色瞬间煞白,抓着他的领口往旁边一推。
      “小心!”
      随着一声门被劈开的巨响,俞蝉安的后腰狠狠撞上讲台,钻心的刺痛叫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扶着腰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双高度腐烂的腿。
      那东西赤着脚,身上随意裹着几条破烂布条,肚子上开了一条大大的口子,五脏肠子要掉不掉的挂在身上,堪称一场视觉霸凌。
      “呕——”
      俞蝉安没忍住干呕出声,似是被他的反应激怒,那东西发出几声野兽似的嘶吼,高举着什么东西朝俞蝉安冲了过来。
      慑人的寒光一闪而过,俞蝉安这才发现那是一把巨大的斧头,他本能的想要躲开,肩膀乃至四肢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一般动也动不了。
      恍惚间,俞蝉安似乎听到一声女人的轻笑。
      “发什么楞快躲开啊!”
      俞蝉安听到男生的怒吼愈发急切,可那双腿就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锁链牢牢困住一般,挣扎半天也只有脚尖挪动分毫,只能在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绝望的闭着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五雷猛吏,霹雳风奔,都天雷公,袪雷饮虹!”
      惊雷炸响,满室阴霾被刺眼的金光驱散,恶鬼发出一声惨叫,一条金色巨蟒自身后破体而出。
      俞蝉安震惊的睁大眼,那阵束缚身体的力量也突然消失,顺着桌脚滑坐在地上。巨蟒飞至半空盘旋了两圈,吐了吐信子像是对面前被吓傻的人类表示不屑,随即化为金色烟雾消散。
      烟雾之后,一个瘦高瘦高人影渐显,白谷一双手插兜依旧用鼻孔看人。
      “喂,我就出去了一会,你小子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俞蝉安愣愣的看着面前之人,似是难以置信:“师,师兄?”
      白谷一嫌弃的用脚尖踢踢他的小腿:“喂,自己起来,我不会扶你的。”
      俞蝉安又想哭又想笑,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无奈被吓软了的双腿还未恢复,好在一旁还有个沉默吃瓜的男生,十分善良的拉了他一把。
      “谢,谢谢。”俞蝉安声音虚浮,勉强朝男生扯了扯嘴角,“刚刚要不是你,可能我已经死了。”
      “不客气,我叫季岑澜,历史系大二生,叫我名字就好。”
      “我叫俞蝉安,大一计算机系的。”俞蝉安又指了指白谷一,“白谷一白师兄,也是我们学校的,不过今年已经大四了。”
      “接下来是不是还要相互拥抱一下,你们有病吗在这种地方交朋友。”白谷一不耐烦道,“俞蝉安,过来。”
      俞蝉安向来不敢忤逆他,乖乖往前走了两步,被白谷一揪着领口甩到身后。俞蝉安差点摔个狗吃屎,刚站稳,回头便看见季岑澜被白谷一反手拧住胳膊抵在墙上,脖子上还抵着一把匕首。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随着话音,那把匕首也在缓慢下压,季岑澜的脖子上出现一道淡淡的血痕。
      被人这么威胁,季岑澜却半点不见慌张,平静的复述:“季岑澜,历史系大二生。”
      白谷一不屑的嗤笑,用刀背拍了拍季岑澜的脸:“你当谁都跟俞蝉安那傻子一样好骗?”话毕,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阴冷,凑近季岑澜的耳边低声道:“你最好老实点,这个鬼地方,就算我杀了你,也不会有人发现。”
      季岑澜皱眉:“我不撒谎,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俞蝉安没料到事情会是这个发展,赶忙上前帮忙劝说:“白师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季师兄应该不是坏人,要不是他我刚刚等不到你来就没命了!”
      白谷一狠狠瞪了他一眼:“有你什么事,我让你说话了吗?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早就吓傻了,这小子这么淡定绝对有鬼。”
      俞蝉安一愣。
      确实,季岑澜从出现到现在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表现得都太冷静了,普通人再怎么理智,看到这些画面至少该惊讶一下,季岑澜却从头到尾连表情都没怎么变过。
      连俞蝉安这种从小见惯了鬼的人都被吓得腿软。
      对上俞蝉安犹豫的眼神,季岑澜叹了口气:“我是天生阴阳眼。”
      “而且我爷爷是个白事道士,所以这些对我来说,真的算不上有什么稀奇的。”
      “阴,阴阳眼?”俞蝉安咽了咽口水,“所以季师兄你也从小就能看见鬼吗?”
      白谷一冷冷道:“天生阴阳眼的概率是千万分之一,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看到你现在身上缠着一条金色巨蟒,这算证明吗?”
      “蟒你妈,小金是龙!”白谷一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但到底是把人松开了,看来是信了季岑澜的话。
      俞蝉安一脸迷茫:“师兄你们在说什么?你身上有蟒蛇,我怎么看不到?”
      “白痴就会看不到。”
      俞蝉安:“……”
      季岑澜道:“他身上应该是有柳仙附体——就是蛇仙,而且应该是快要化龙了。这种家仙大多身兼大功德,只有天生阴阳眼才能看到他们。你能看见鬼却看不到家仙,我猜,你多半是被诅咒了。”
      “诅咒?”俞蝉安愣住。
      “嗯。”季岑澜犹豫片刻,选择实话实说,“其实你刚刚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我看见你身后有个红衣女人抓住了你的手脚,你刚刚应该不是不想躲,而是动不了吧。”
      “嗯。”俞蝉安揉了揉发胀的肩膀,苦笑,“还以为这么多年没见是放过我了,看来她只是没找到机会。”
      “喂,二位,看来你们都不着急出去?”白谷一凉凉道,“要不要我给你们支张桌儿再来两碟瓜子慢慢聊?”
      “还是先出去吧。” 季岑澜拎起地上的书包,拍了两下甩到身后,“我们大概是遇到鬼打墙了,再不出去等到外面天黑就麻烦了。”
      俞蝉安立马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白谷一,白谷一抽了抽嘴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叠成纸鹤置于掌心,口中默念几句咒语后朝掌心轻轻吹了口气,纸鹤扇动了两下翅膀,竟飞到了半空中。
      “跟上。”
      纸鹤飞行的速度不快,尾部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给一群迷路的孩子指引方向。很快,它停在一处楼梯拐角,扑腾了两下翅膀,便落在地上成了一堆烧焦的灰土。
      “这里应该就是出口了。”白谷一道。
      俞蝉安想起先前的一幕,心有戚戚,不放心道:“确定吗师兄?我刚刚在楼梯拐角差点掉下去,还好有季师兄拉了我一把。”
      白谷一瞪了他一眼:“你在怀疑我的技术还是先生的道术?”
      都不敢,俞蝉安老实闭嘴,小心翼翼地跟随白谷一的脚步往下。
      白谷一开始还是有几分谨慎的,每踩下一阶台阶都收着力,确保自己能随时收回脚。就这样走了约莫有七八步,周遭渐渐明亮,面前的画面时而微不可察的扭曲着,像是隔了层透明的气墙。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喜,白谷一艺高人胆大,率先穿过气墙,一只脚堪堪跨过,脸色突然一变,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操”响彻楼层,整个人如同失去支点的撬棍一头栽下去。俞蝉安见状手快过脑子下意识地想要拉住白谷一,但常年营养不良的小身板显然满足不了他的这项行为,轻而易举地便被带了过去。
      季岑澜不过低个头的功夫,两个队友冲上去送了,他连忙上赶着去捞人,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绷得鼓鼓囊囊的,也只是暂缓了片刻局面,很快便随着两人一起倒向气墙的另一侧。
      葫芦娃救爷爷,谁来了都要说一声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噗通”三声,三人叠罗汉一般掉进了一处草地,白谷一垫在最下面,被俩人砸的眼前一黑差点直接去见太奶。
      “师兄!”俞蝉安倒吸一口凉气,赶忙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扶白谷一,内心愧疚不已,“师兄你没事吧?”
      “唔——咳咳咳,你们两个,咳咳,死猪是想砸死我吗,咳咳!”白谷一龇牙咧嘴的站起身,胸前的衣襟被蹭开,巨蟒纹身占据半片胸口。
      “对不起师兄,我本来是想拉你一把的。”俞蝉安低头认错。
      白谷一瞪了他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两位,别吵架了。”季岑澜从开始就闭嘴观察四周,“我们好像又进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三人正置身于一条青石小道,名贵的花草交相呼应,叫人一时不查便迷了方向。水流潺潺,太湖石砌成的约莫三米高的假山,凉亭依山而建,一只春桃自檐角探身而出,好似个痴心等待情郎的女娘。
      “这里好像什么园林的后院……”俞蝉安不安的将手揣进口袋里握着那枚铜钱,“学校里好像没有这种地方,我们该不会还在鬼打墙里吧……”
      “小心,有什么东西过来了。”白谷一一脸凝重,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八卦镜,翻到背面一枚小小的指针正在疯狂转动。
      季岑澜吸了吸鼻子,皱眉:“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有点香……”
      他话音未落,一阵冷风自身旁穿过,带起一片花瓣落叶,直冲俞蝉安而去,俞蝉安便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脖子往后拖延。
      白谷一脸色大变,手掐成诀,咒语念至一半,他突然感到心口发紧,紧接着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将那枝头玉兰染上一片猩红。
      “俞,蝉安。”
      视线的最后,是倒在身边的季岑澜和俞蝉安徒劳蹬腿不断缩小的身影,白谷一不甘心的咬紧牙关,最终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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