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烬》睿睿羊

2、捡来的师妹是天才 云昭夺得大

　　九重天外一劫，人间已是百年。

　　南境之滨，云隐宗的演武场上喧声鼎沸，剑气与灵光在擂台上纵横交错。围观弟子喝彩阵阵，唯有一人静静立在那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人便是云昭，她只穿着内门弟子寻常的浅蓝衣裙，身姿却如寒潭边的玉竹，挺拔清寂，将周遭的喧腾无声隔开。晨光描摹着她清绝的侧颜，眼眸沉静如古井，映着台上激斗的光影，却不见波澜。

　　“下一场，云昭，对赵莽！”

　　执事长老话音落下，人群便自动分开，云昭缓步上台，步履无声。她的对手赵莽体魄雄健，抱拳施礼，声若洪钟。云昭只是静静还礼，抽出腰间那柄样式朴拙的宗门制式长剑。

　　“开始！”

　　赵莽低吼，擂台地面骤然隆起无数尖锐石刺，自八方袭来，同时一道厚重的土灵力拳风轰然砸至，封死所有退路。台下响起抽气声。

　　云昭却未闪避。

　　她足尖在石刺袭身的刹那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无重柳絮，精准地从缝隙间飘然而起。面对那刚猛拳风，她剑尖随意斜引，划出一道玄妙弧线——那凝实的土灵竟被悄然牵引，轰然砸在擂台边缘的光罩上，激起涟漪。

　　“好巧的劲！”一位长老捻须，眼中闪过赞赏。

　　赵莽面色一凝，立刻变招，双手结印。擂台地面瞬间软化如泥沼，传出强大吸力，空中更有无数碎石如暴雨砸落，旨在困死她那飘忽的身法。

　　这一次，云昭没再游走。

　　她竖剑于前，左手并指拂过剑身。一抹纯粹得惊人的青色灵光自她指尖注入，古朴长剑顿时发出一声清越嗡鸣，光华内敛，锋锐之气却刹那弥漫开来。

　　泥沼吸力仿佛不存在，她身化惊鸿，逆着碎石暴雨直迎而上。剑光简练到极致，只有基础却精准无比的刺、挑、削、抹。每一剑都点在法术最薄弱处，或是灵力衔接的微小间隙。剑光所过，碎石成粉，泥沼割裂。

　　呼吸之间，青色剑影已穿透所有阻碍，寒芒吞吐，静静停在赵莽喉前三寸。

　　全场寂静，旋即惊叹如潮。

　　又是她赢了，这个云昭年纪不大，入云隐宗的年数甚至不如赵莽的小师弟多，她是被云胤真人在山谷捡来的，要不是因为灵力极强又怎会被云胤真人收入门下，做闲云阁的唯二弟子，也不愧是闲云阁的弟子，竟能轻而易举打败掌门坐下弟子，要知道赵莽可是掌门坐下嫡系弟子，过去闲云阁不参与演练时，桂冠尽数被赵莽夺去。

　　“承让。”云昭收剑，语气平淡如初。

　　“云昭，胜！”

　　不同与门内其他宗室，闲云阁内，檀香袅袅，一片清冷，只因闲云阁主人是早已不问世事的云胤真人。

　　“你胜在‘巧’与‘悟’，灵力掌控已远胜同侪，但修为终究是短板。”云胤真人须发如雪，目光却清澈锐利，看着自己这位最小的弟子，“修仙之道，财侣法地虽重，最终却直指本心。你心有滞碍，此障不破，境界难升。”

　　云昭垂眸。师父说得没错，她修为停滞已近半年，每次运功至深处，心口总泛起空茫的痛楚，仿佛遗忘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三月后，便是‘南境九宗新秀大比’。”云胤真人缓缓道，“为师希望你代表宗门出战。”

　　云昭抬眼，略有讶异。

　　“大比不仅是切磋，”云胤真人看穿她的疑虑，“更是机缘。南境英才汇聚，秘境线索、前辈讲道、古老传承的踪影……皆有可能出现。而最重要的，是惯例：大比前，各宗门将组成‘巡天小队’，持巡天司令牌下山行走，诛妖邪，平祸乱，积功德，砺道心。”

　　他目光灼灼，语重心长：“昭儿，你天资卓绝，却困于山门。你的‘障’或许不在山上，而在人间。入红尘，观百态，寻因果，斩业障——这巡天之行，或许正是你打破窒碍、寻回失落之物的契机。”

　　下山。入世。

　　云昭沉寂的心湖骤然被投石入水。山外的世界陌生而广袤，那莫名的悸动再次涌现，与心口的空茫隐隐呼应。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眸光清亮坚定：“弟子愿往。必竭尽全力，为师门争誉，亦为自身……求一个答案。”

　　“好！”云胤真人欣慰颔首，“但这几日，你需全力提升。自明日起，便去‘剑冢’闭关吧。那里剑气凛冽，可助你打磨灵力，夯实根基。你大师兄会为你打点。”

　　“谢师父。”

　　退出闲云阁，山风拂面。云昭立于崖边，望向云海之下不可见的苍茫人世。

　　心障，因果。

　　她轻轻按住心口。那里空落依旧，却因“下山”二字，悄然生出一丝微弱的、近乎疼痛的牵引。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某处湮灭于古籍的古战场极阴之地，一具尘封无数岁月的玄冰棺椁内，一滴凝固如血红泪珠的结晶，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

　　棺面那些镇压万古的繁复符文，随之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转瞬寂灭。

　　仿佛沉眠的凶兽，在永夜深处，被一缕跨越时空的、熟悉至极的魂息，触动了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