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边疆万里［公路文］》蕉施倩

3、冤家路窄 夜

　　夜色浓稠，两辆车一前一后驶进村庄。

　　前车拐了个弯便消失在巷口，沈观南骂骂咧咧地把车停在家门口，熄火，下车。炮弹从后座跳下来，耳朵上的伤口已经凝了黑红的血痂。

　　西琳正蹲在院门口逗猫，看见炮弹的样子，愣了一下，蹲下身，手轻轻摸了一下炮弹耷拉着的脑袋，眉毛拧成一团：“怎么伤成这样……疼不疼呀？”

　　沈观南翻了个白眼，语气瞬间点燃：“别提了！遇上俩奇葩！我那绳子就松了一下，那条狼青犬跟个□□似的就扑上来了！一点家教都没有！”

　　西琳眨了眨眼，小声说：“……那也不能咬这么重呀。”

　　沈观南得到了支持，气焰更旺，理直气壮地继续输出：“就是就是，我的炮弹才六个月，还是个小宝宝！它懂什么？它只是好奇！他家那大狗一看就是老江湖了，不知道打过多少架，看见小奶狗过来不知道让着点，还下死口！这主人怎么教的？”

　　她越说越气，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百分百的受害者：“最可气的是那个主人，戴个墨镜装瞎子，管不住狗就算了，上来就阴阳怪气！还有他那同伙，居然用口水擦我的车！穷疯了吧！”

　　西琳被她这套逻辑绕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点头：“是、是有点过分哦……”

　　沈观南一锤定音：“所以，看狗就能看主人。狗没教养，主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西琳捏着衣角，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红着脸开口：“观南姐……我有一个喜欢的男生，他今天要回来。你、你能陪我去看看吗？我一个人，不敢。”

　　沈观南立马来了精神，眼睛一亮：“走！还有这种好事？现在就去！”

　　她拉起西琳就往外走，炮弹跟在身后，三条腿蹦跶着，耳朵上那团血痂在月光下格外扎眼。

　　两人一狗穿过村巷，时不时窜出几个打闹的小孩，几条土狗跟在炮弹屁股后面吠叫。

　　走到目的地时，沈观南在一棵大树底下，看见了那抹熟悉的、比夜色还黑的身影——黑虎。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这么巧？

　　她猛地扭头看西琳。西琳已经红透了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就……就是这里了。”

　　沈观南深吸一口气。行，来都来了。

　　院门推开，里头比想象中大得多，能塞下五十个人。一片空地种着蔬菜，蜿蜒的小道两侧搭着枯藤的葡萄架，靠墙的角落砌了一个土灶，上头架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

　　一个中年女人迎上来，眼睛上下打量着沈观南，笑容热络：“好俊的姑娘！有对象没？”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妈，你怎么见个女的就问这种问题，烦不烦。”

　　林柯甩着手上的血珠，胸前的衣服洇湿了大片暗红，右手握着刀柄，眼睛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沈观南抬头，四目相对。

　　林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阿柯哥，你衣服都是血……”西琳从兜里掏出纸巾，手刚伸出去，就被林柯一声呵斥挡了回来。

　　“去去去，我自己会擦。”

　　她缩回手，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一个字。只是把纸巾攥在手心里，慢慢捏成一团。

　　林柯转头瞪向沈观南，嗓门陡然拔高：“欸——你这人怎么回事？还追到我家来了！”

　　沈观南也不惯着，双手一叉腰：“你凶什么？我怎么知道这是你家？再说了，我是陪西琳来的！”

　　林柯还要再怼——

　　“林柯。”

　　傅丠的声音不大，却把周围的喧闹都压了下去。

　　他坐在灶台边，脸上沾着血，手上的活没停，正慢条斯理地处理着羊肠，连眼皮都没抬。

　　林柯的怒火像被扎了个洞，瞬间瘪了下去。他听话地闭上嘴，但眼睛还是死死瞪着沈观南。

　　沈观南这才注意到傅丠——那副墨镜还架在鼻梁上，脸上、手上全是血，动作却稳得像在做一台精密手术。

　　她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而傅丠，自始至终没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