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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从一次矛盾开始 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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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已接近尾声,来新疆旅游的外地游客也减了大半,天气渐渐步入秋天,一望无际的胡杨树林像一座座金字塔把这座小村庄拥入怀里。
一个月前,沈观南选择独自开着新买的越野车并带着六个月大的阿拉斯加犬——炮弹,来到了这里。
新疆的南边—边城的一个偏远村庄。
她此刻正懒洋洋的躺在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躺椅上,椅子看着有九成新的样子。
布料的图案非常的有塔吉克民族的特色,图案符号刺了一些生命树,石榴纹,葡萄藤卷草,太阳和八角星。
夕阳把天烧成橙皮色,风一吹,空气中天然的芳香烃味道争先恐后钻入她的鼻尖。
“哇——呜——”
她的思绪被一声嚎叫拉回现实中。
身旁的炮弹趴在她脚下,仰头低吼,棕色的双眸时不时偷瞄她,嘴边还躺着一只断脑袋的黄色尖叫鸡玩具。
沈观南噌的一下站起身,举起拳头来到它面前蹲下身假装恐吓道:
“闭嘴,再叫就揍你,打的你满地找牙。”
这个小兔崽子,早上刚带它围着村庄遛了三个小时,期间还咬伤了村民家的一只大公鸡。
现在那只鸡还关在楼下的鸡笼里,沈观南给它涂了点药,能撑过就养,撑不过就杀了煲鸡汤喝。
炮弹站起身不服气的冲她“哇——呜——哇——”的继续发出争辩。
沈观南忍不住扇了两个大嘴巴子,它这才停歇,怒气冲冲的转身逃到了楼下。
她望着它离开的身影,捂着嘴角止不住的笑道:“哼~个子不大,脾气倒是比我的还大。”
此时,放在卧室充电的手机响了,她穿着拖鞋踢哒的跑进房间,内心是期待男人给她打电话的,尽管联系方式已经被自己拉黑删除。
她扑到床上,看着微信头像显示的是闺蜜,情绪难免有一丝失落,长舒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刚要张嘴,电话那头先传来激动的声音:
“南南,天大的好消息,我要当妈妈了!!”
杜妤坐在马桶盖上,手里握着两条杠的粉色验孕棒,话语中透着颤抖,眼眸溢着喜悦的泪光。
“卧~槽!你居然背刺我!你俩什么干上的!”沈观南先是愣了一下,语气充满不可置信。
她只记得一个月前,杜妤被不着调的对象冷暴力半个月,她拉着自己在酒吧里泡了整整十五天,夜夜喝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南南,你是不是生气了。”杜妤察觉对方没有半点喜悦,小心翼翼的询问。
“呵,我敢生你气?你家那位公子哥,速度真是又快又准呐。”
沈观南此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当即狠心挂断电话。
她平复好心情,把电话揣进兜里,走下楼,一人一狗眼神对视的那刻,炮弹起身,讨好的跟在她身后上车。
车子正要开出村口,隔着大老远就看见一辆越野车,车漆被泥浆包裹的看不出原有的颜色。
她不想自己新买的车子被弄脏,把车子停靠在马路边熄火,出于好奇打开车窗想一睹车主的容貌。
谁曾想,那辆脏车“嗖——”的一下,飞快的驶离她身旁。
等她反应过来,对车上人的印象也只是匆匆一瞥:是个男人,梳着大背头,带着墨镜,薄唇,高挺的鼻梁,身着黑色短袖,驾驶的还是03年的陆地巡洋舰。
其他细节她就看不到了,顺带吃了一嘴子灰。
她嫌弃的呸了一声,嘴里的灰尘被吐出去,再次启动车辆,扬长而去。
镇中心。
还是老规矩,先去店里买了杯羊奶茶,这家店在这个小镇是出了名的难抢,她提前跟店主打好招呼才特意给她留了一杯。
沈观南提着奶茶牵着狗,走到一家超市门口,寻到一处有栏杆的位置把炮弹栓住,这才放心的走进超市买了几包卫生巾和零食,紧接着又去隔壁的药房买了一盒布洛芬。
等再次从药房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炮弹的身影,只留下一条空荡荡的狗绳依旧紧紧的系着。
沈观南的心忽然咯噔一声,四处巡视一圈,这才发现对面的炮弹正站在一条成年的黑色狼青犬面前蹦跶挑衅。
它的脖子上戴着一条大金链,原本油亮的毛发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更亮,滋着一口白牙,表情凶神恶煞,下一秒就发狠的咬住了炮弹的右耳尖来回撕扯。
马路对面立刻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炮弹被按在地上起不了身,血顺着耳缘流到面颊,瞬间把地上染成了红色。
沈观南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了,不顾左右两侧的车辆,一股脑的冲到对面,半路被逼停急刹的司机开始骂爹娘。
她提着奶茶二话不说就往黑虎的头上砸去,奶茶一下子在黑虎的头顶炸开花,霎时让它睁不开眼。
倚靠在副驾驶车门的傅丠见这场战斗突然被打断,倍感可惜,悠哉的走到路灯下,左手捻着一根香烟,右手不费吹灰之力往回拉动绳索。
“黑虎,回来!”男人说话的嗓音带着低沉,脸上依旧戴着墨镜。
黑虎闻声立刻松口,但那双冰冷的眼睛仍死死的盯着炮弹,喉咙里还发出威胁的低吼,一步三回头地退向车门。
沈观南正要开口理论,仰脸望向他,这才想起来,这不是刚刚出村子看到的男人吗?
傅丠也没说话,眼神在她身上打量了许久,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呦~原来这狗有主,我以为是野狗呢?”
傅丠把左手的烟朝着地上弹去,随后用鞋底将烟头碾灭。
“戴个墨镜装什么瞎子!你的狗差点咬死我的狗了!连条狗都拉不住,还是不是男人。”
沈观南把一旁痛的嗷嗷直叫的炮弹拽到身后,目光愤恨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傅丠蹲下身,低头看了看还在渗血的狗耳朵,又抬眼冷冷扫了一下空荡荡的脖子,最后目光落回她脸上,慢条斯理地说:“绳呢?”
沈观南顿时被问噎住了,自知理亏,欲言又止的话停在嘴边。
“它不小心挣脱了!不行吗!”
傅丠懒得听她狡辩,继续查看炮弹的伤势,抬眸淡淡道:
“死不了,小伤,下次再不牵绳,我不敢保证它还能站起来。”
“少说风凉话,管好你的疯狗。”沈观南恶狠狠的回怼道。
说完转身掏出购物袋里的卫生巾,打开包装将无菌内衬按压炮弹耳尖止血,右手将它抱起夹在胯与腰间位置就往对面车子走去,临走前还不忘放下狠话:
“你这破车车牌号我记住了,我的狗要是有什么后遗症,我跟你没完。”
傅丠没说话,望着对方离开的方向,冷笑一声:“不可理喻。”
半晌,傅丠的同伴走了过来,手上还提着一些蔬菜和日常用品。
林柯把东西塞进后备箱,他沿着傅丠的目光望向远处,只能看到模糊的车尾灯,随即问道:
“看什么呢,那么入迷。”
林柯收回目光,打开车门,望着车内的落汤狗来了一句“哎呦我的乖乖,黑虎,你身上这是咋了。”
“刚刚有个女的遛狗没牵绳,狗跑过来挑衅黑虎,差一点,那只狗就死了。”
傅丠说的一脸淡定,坐回副驾驶,拿起干净的毛巾擦拭黑虎身上的奶渍。
车厢里响起黑虎急促的喘气声,甜腻的奶茶味充斥周围,闻多了让人头晕。
林柯望着后座的卫生,无奈的耸肩,开玩笑道:“得嘞,我昨天刚洗的车子,白洗了,黑虎,你不行呀,居然让那只傻狗从你嘴里逃过一劫,要是换以前,它的半张脸不得被撕下来。”
“它右肩的旧伤还没好,不会再有下次了。”傅丠把毛巾揉成团扔在脚边,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玛德,算它运气好。”林柯在一旁附和道。
昏暗的车厢里,傅丠摘下墨镜,揉着发胀的眉心,刚才对面车灯和路灯乱晃,晃得他眼前一片模糊。
“回去查一下,镇上什么时候来了个开绿色吉普的,牌号923Xl。”
“怎么了?你惦记上刚刚那个女的了?”林柯手握方向盘的手一紧,扭头贱兮兮的发出疑问。
傅丠没搭理他的调侃,把车窗降下来,甜味混着皮毛味的怪味被吹散了。
“她不像游客。”半晌,傅丠才开口,扭头望向窗外,墨镜映出飞速倒退的昏暗路灯:“狗没训好就算了,人更横,这种不管不顾的愣头青,在哪儿都是麻烦,还是先弄清底细吧,省的下次说不清。”
林柯透过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傅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有点紧——这是他不耐烦或者心里压着火时的习惯。
林柯识趣地没再吱声,只是心里嘀咕: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的烦成这样,真是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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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南开着车走在笔直的公路上,车灯在这黑暗当中,就像是一盏小灯。
她本身就是一个爱自由的女人,离异家庭的她,小时候就被判给妈妈。
如今妈妈再嫁,嫁的还是个京都老头儿,托她的福,自己原本贫穷的生活也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改善。
车窗外的黑暗浓得化不开,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很快又被风吹散,炮弹不安地在后座动了动。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她连忙低头看着显示来电,原以为是骚扰电话,但一看ip属地是京都,打开免提。
“喂~哪位。”沈观南长眉微蹙,语气冷淡且带着陌生感。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传来声音。
“不说就挂了。”
她现在一点耐心都没有,刚想挂断电话,那头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南南~,你终于接我电话了。”陆秉琨哑着嗓子,言里溢满喜悦和激动。
一瞬间,沈观南全身的血液仿佛全部涌向心脏,她的心快要爆炸了,脑袋嗡嗡作响,方向盘不知何时被手心里的冷汗浸湿。
这一个月,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真的给自己打电话了。
片刻,等她缓过神后,立马恢复回原本傲娇的模样,语气散漫道:
“哦,有事吗?”
“你现在在新疆?什么时候过去的?也不跟我说一声。”陆秉琨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点,努力保持微笑的询问。
“切,真搞笑,我在哪儿跟你有关系吗?大忙人,不是忙着办订婚宴吗?居然还能空出时间来管我?”
沈观南听他假惺惺的询问,努力克制住内心的狂躁,带着鄙夷反问道。
“南南,上次给你的钱还够花吗?不够的话,我再往你卡里打一点。”
陆秉琨知道她还在怪自己主动提出分手,现如今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也是他不想的。
目前对他来说,他能给她的,就是金钱方面的弥补。
沈观南原本以为他打过来是为了复合或者跟那个女人解除婚约,到头来还是拿钱来搪塞她。
不要白不要。
“既然陆总那么有钱,我也不嫌少,打来就行,还有事吗?”
沈观南也不跟他客气,气急败坏的生闷气。
“钱明天到账,在那边……别委屈自己。”他顿了顿,声音里透露着她曾无比熟悉的关心,空气此刻凝结了,陆秉琨接着又说:“我没有在你身边,身上的小脾气收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