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空下，与你共赴青春之约》小鱼虾饼

3、蝉鸣与心跳

　　星期二，窗外的蝉叫声不知疲倦，像一把钝锯，一下下唤醒了唐瑾之混沌的思绪。他猛地坐直身子，脑海里一道闪电劈过——明天是于述礼的生日。

　　这个认知让他指尖微颤。他习惯了按部就班的生活，上课、刷题、在排行榜上捍卫第一的位置，像一台精准运转的学习机器。可于述礼是意外，是盛夏里闯入他单调世界的一缕风，带着栀子花香，吹散了他所有的章法。

　　唐瑾之抓起书包就往学校冲，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清晨的风灌进衣领，他却毫无所觉，满脑子都是“礼物”“蛋糕”“于述礼的笑容”这些从未在他字典里出现过的词条。他甚至在跑过街角 bakery 时，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盯着橱窗里的草莓蛋糕发了会儿呆，直到店员疑惑的目光投来，才红着脸落荒而逃。

　　教室里，早读的琅琅书声嗡嗡作响。唐瑾之却心不在焉，他把课本立在面前，眼神却悄悄飘向斜前方的于述礼。他正低头默写单词，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每一次眨眼都像蝴蝶振翅，挠得他心头发痒。

　　他摸了摸校服口袋里偷偷藏着的东西——那是他跑了好几家文具店才找到的、限量版的钢笔，笔帽上刻着细小的星辰图案，他觉得很像于述礼眼里的光。可手刚要伸出去，数学老师抱着一沓试卷，“咚”地一声放在讲台上，将他的勇气瞬间砸得粉碎。

　　“今天摸底考，”“炸麦哥”推了推眼镜，“上次没考好的，这次给我争点气。”

　　讲台下的骚动突然凝固。于述礼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唐瑾之也迅速收回心思，却在低头的瞬间，瞥见自己的笔帽正被于述礼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是他昨天借他用的旧钢笔。而斜后方的林野已经挺直了背，眼神像探照灯似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扫过前排的他和于述礼。

　　唐瑾之皱了皱眉。林野是班里的“刺头”，成绩中游，却总爱针对他这个“第一名”，尤其最近，似乎因为于述礼，变得更加明目张胆。

　　试卷发下来，唐瑾之笔尖飞转。他的数学向来是优势，可今天，每写一道题，眼角的余光就会不受控制地瞥向于述礼。他咬着笔头，眉头微蹙，在一道几何题上卡了壳。唐瑾之的心跟着提了起来，差点在自己的答题卡上写错符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沙沙的书写声里，他能感觉到林野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像针一样扎人。

　　不知过了多久，“炸麦哥”开始念分。“于述礼，132分，进步很大。”于述礼惊喜地睁大了眼，对同桌比了个口型“耶”。唐瑾之看着他亮起来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唐瑾之，148分，位列第一。”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哇”的惊叹声。唐瑾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林野突然嗤笑一声，调子拉得老长：“哟～唐大少爷又勉勉强强拿个第一呀？不过也是，毕竟除了死磕书本也没别的事可干了。”

　　他故意把“死磕书本”四个字咬得很重，眼神瞟向唐瑾之松垮的校服外套，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周围有同学低低地笑了起来。唐瑾之捏紧了钢笔，指节泛白。他不是没听过类似的嘲讽，从前只当耳旁风，可今天，或许是因为心里装着事，或许是因为林野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于述礼，他竟生出几分烦躁。

　　他抬眼看向林野，清冷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总比某些人，除了说闲话，什么都干不好强。”

　　林野没想到他会反击，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红：“你说什么？”

　　“我说，”唐瑾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有时间关注别人，不如多看看自己的试卷。”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野难看的脸色，转身看向于述礼，递过一张纸条，上面是那道几何题的详细解法。

　　于述礼惊讶地抬起头，撞进他带着些许赧然的目光里，小声问：“你不怕他……”

　　唐瑾之摇摇头，指尖触碰到他的课桌，又飞快地收回，耳根悄悄泛红：“没事。”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可这一刻，唐瑾之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悄然改变了。关于于述礼的生日，关于林野的挑衅，关于他自己，那些原本模糊的情绪，在蝉鸣与心跳的交织中，渐渐清晰起来。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钢笔，又看了看于述礼认真研究纸条的侧脸，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把礼物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