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还会在这等你 ...
-
尽管琴酒已经踩死了刹车，车子还是因为速度过快造成了剧烈的撞击。车头扭曲变形得厉害，副驾驶的门被撞开，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腹部本来愈合到差不多的伤口再次发出抗议的疼痛。额头凉飕飕的，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留下来，抬手一摸，全是血。
星野栖奈晃了晃被撞成浆糊的脑袋，足足过了一两分钟，眼前天旋地转的景象才逐渐恢复正常。
“下车。”
琴酒深吸一口气，扒开已经瘪掉的气囊，对准前面就是砰砰两枪，直接把卡住他的方向盘拔了下来，一脚踹开车门。
“分开走，他们要追上来了。”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该死的FBI！”
星野栖奈应了一声，捂着脑袋下车，余光瞥到瘪掉的轮胎，忍不住赞叹一声：“好精湛的枪法，这人一定是个狙击高手。”
能在这么高的车速下精准打中轮胎，没个极难成功可办不到。
……等等。
他后知后觉，“那天打中基安蒂的人？”
琴酒显然也联想到了。
“装神弄鬼的家伙。”
他盯着那个轮胎，冷笑一声，阴恻恻说道：“我早晚会抓到他，然后用子弹狠狠击碎他的脑袋！”
警笛声逐渐逼近。
来不及再说些什么，琴酒按了按帽子，提着枪匆匆离开。
显然组织top killer的吸引力比他这个不知名的小成员强得多，大部分火力紧随琴酒而去，只有少数人来追星野栖奈。
【<星野栖奈>的“潜行”检定结果为：D100=33/60，成功。】
【夜晚带来的影响比想象中大，你凭借这里复杂的地势和风骚的走位迷惑了对方，敌人失去了你的踪迹，没有追上来。】
纽约的街头比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从来没见过大城市的星野栖奈成功迷失了方向，在躲避FBI的追击中一通乱跑，最终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巷子里黑漆漆的，里面隐约能看到昏暗的亮光。
「KP，你看这像不像电影里凶杀案发生的经典场景？」
鞋底踩在水泥地上，星野栖奈认真地回忆道：「一般情况下，主角都是深夜独自回家的单身女性，在寂静的巷子里突然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然后惊恐的回头看去……」
他说着就要扭头，被KP尖叫着阻止：【啊啊啊啊啊啊啊别看！我忏悔！我再也不睡觉的时候偷偷在你脑子里看小电影了！】
星野栖奈：「……哼。」
怪不得最近总是有一个穿着白衣服、黑头发的女鬼在同他的梦里爬来爬去，嘴里还会发出恐怖的“咯咯”声，简直不要太惊悚。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原来是你搞的，邪恶KP。
不过，既然不让回头的话……
「KP，过个聆听。」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过聆听吗？这个氛围实在很不妙啊。】
KP颤抖着丢出骰子。
【<星野栖奈>的“聆听”检定结果为：D=15/70，困难成功！】
【在深夜寂静的巷子中，你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
星野栖奈猛地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两侧墙壁投射过来的阴影，歪斜着在地面交汇。
半天没听见下文，他忍不住敲了敲KP：「后续呢？困难成功不可能就这点呀。」
【不行了……】
KP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崩溃：【我真编不下去了！这太恐怖了！】
【KP进行了一次暗骰。】
周身突然一亮，忽明忽暗的灯泡像是被修好了，不仅变成了暖光，亮度直接暴涨，把整个巷子照的灯火通明。
星野栖奈听到KP偷偷松了一口气：“……”
哎呀，怕鬼还来当coc团的守秘人，真的不会在看模组的时候把自己吓到吗？
也不知道KP会不会和他一样掉san值。
【灵感检定。】
【<星野栖奈>的“灵感”检定结果为：D100=28/65,成功。】
【在这漆黑……啊不，明亮的巷子中，你感觉自己冥冥之中受到了指引，有什么在呼唤着你……呼唤着你找到它。】
几乎是话音刚落，星野栖奈便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只手轻柔地抚摸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某个方向走去。
大概十分钟的时间，脚步跌跌跌撞撞的碰到了木质的台阶，停了下来。
抬头看去，竟然是一家很破旧的书店。
书店的门紧闭但是没有上锁，玻璃窗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光顾了。
【……你真的要进去吗？】
KP有些犹豫：【这里怎么看都很不对劲吧？】
星野栖奈却有种异样的兴奋。
这种地方一看就是神秘支线触发的场景，来都来了，他今天高低得进去看看。
他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店很小，木质的地板因为长期没人打理蒙上了一层油垢，看起来黏腻恶心。两排低矮的书架歪歪扭扭的，看上去要倒一样，上面的书也随意摆放着。
一张破旧的沙发摆在角落，上面的皮都掉的差不多了。沙发里面蜷着个老头，抱着酒瓶子，见有人进来，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又合上眼继续睡。
星野栖奈毫不客气的开始四处扒拉。
【<星野栖奈>的“图书馆”检定结果为：D100=45/60，成功。】
【在这堆不知道留存了多少年的旧书中，你被一本外表看起来与众不同的书吸引。直觉告诉你，这东西很重要。】
抬眼看去，灰扑扑的书架上突然“biu”的爆发出一团亮光，疯狂闪烁着，生怕有人注意不到它。
确实挺与众不同的。
星野栖奈心想，这很难不被吸引吧？
他踢开脚边散落的书籍，走到书架前，拿起了那本还在闪着七彩光芒的书。
这本书破破烂烂的，说是书，其实更像是手稿，用的是那种羊皮纸。
“……《启示录》。”
星野栖奈低声念道。
“哦！上帝啊！你竟然找到了那本书！”
关键词被触发，沙发上的老头一跃而起，三步两步扑到跟前来。
他不顾骨碌碌滚到地上的酒瓶，以一种诡异的热情看着眼前这个拿着书的年轻人，语气激动：“没错！没错……这真是本伟大的作品，你一定想象不到它的内容有多么精彩！”
星野栖奈仔细打量了一下老头。对方的胡子和头发都花白稀疏，脸颊泛着潮红，眼底充斥着不正常的狂热。
他只一眼就能断定，这是个狂信徒。
至于信的是哪个外神或者旧日支配者？这谁知道呢。
「哈哈，我没点神秘学。」他有点绝望的说道。
KP：【……没关系，这不重要。换句话来说，你点了神秘学会更糟糕，谁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变成狂信徒了，我还得去捞你。coc跑团是不需要提前了解克苏鲁相关知识的，那样会减少沉浸感。】
「这也太沉浸了。」
老头还在神神叨叨地向他安利那本书：“说真的，年轻人，在此之前我从来想象不到世界上还有那样伟大的存在！祂让我意识到了自己是多么的愚昧……哦！”
他正说着，突然怪叫一声，突然悲伤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哦，哦，恐怕我连给祂当奴仆都是不够格的……我是那么愚蠢、那么肮脏……我说真的，年轻人，你一定得看看这本书。”
星野栖奈：“……”
当他傻吗，这玩意儿看了绝对掉san，说不定还会召唤出什么邪神一类的东西来。
但是东西都拿到手了，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您说的对，我会好好看的。”
星野栖奈友善地说道：“不过，这么好的书，我想应该带回去仔细品读才行。请问它要多少钱？”
“不！不行！”
老头闻言又开始怪叫。
他夸张地用双手托住自己的下巴，挤的腮帮子都凹了进去，看起来很滑稽。
“我可不卖！”老头说道，“你必须在店里看完它！”
星野栖奈一秒变脸：“哦，那我不要了。”
他说着，把书扔下就往外走，被老头死死拦住。
“我的上帝啊！求您留在这里吧！”
老头几乎是跪在他跟前，痛哭流涕地说道：“求您了，看一眼吧？这样伟大的作品……哪怕只是一眼也好！您看看它！”
“那你让我带走这本书。”
“不不不，这绝不可能！”
“那就让我走。”
“这怎么可以……”
这老头油盐不进，任凭星野栖奈怎么说，就是不放他离开，也见坚决不让把那本书带走。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星野栖奈的耐心逐渐消耗殆尽。
「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深沉地说道：「看来只能使出那一招了。」
事已至此，先过个魅惑吧。
【<星野栖奈>的“魅惑”检定结果为：D100=12/75，困难成功！】
这下连KP都忍不住感慨：【今天晚上的骰运格外好啊。】
都连续成功好几回了。
“这绝对不……也不是不行？”
老头拒绝的话莫名拐了个弯，看向星野栖奈的目光顿时变得火热，“哦，没错！别人不行，但是你可以，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甜心，你想要的话尽管拿去吧。”
“谢谢。”
星野栖奈从善如流地接过来。
“不用谢！这是我的荣幸！”老头高兴极了，殷勤的用牛皮纸给他包起来，“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不用跟我客气，甜心，我什么都愿意给你……就算拿走我这条不值钱的命也可以。”
“既然不值钱那我就不要了。”星野栖奈冷漠无情地说道。
老头却并不为此感到受挫：“没关系！没关系，你再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他说着，把自己店里那堆破烂介绍给眼前这个可爱的年轻人看：“我这里还有许多老古董呢……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手稿！这可是个好东西……好吧，你不喜欢，那再看看其他的吧……这个呢？你感兴趣吗？”
星野栖奈没理他，走到角落的柜台前。
柜台很小，落满了灰尘，上面放着一个不小的铁盒子，里面是乱七八糟的零碎东西。
「KP，过侦查。」
【<星野栖奈>的“侦查”检定结果为：D100=71/75，成功。】
【盒子里都是体积很小的物品，老汤姆把他平日里收集到的珍贵之物放在这里面，这个盒子对他来说可谓意义不凡。在一堆零七八碎的小玩意中，你发现了一枚不起眼的硬币。】
话音落下，盒子里有样东西开始不停发光。
星野栖奈：“……”
他本来想直接把盒子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好拿出那个硬币。但是想了想又放弃了。
废了半天劲儿，他终于把那枚硬币从盒子里面抠了出来。
硬币入手轻飘飘的，只有正面有图案，看不出来是哪个国家的货币，有可能根本也不是货币。表面被擦得很光滑，亮晶晶的。
“你喜欢那个？”老头凑过来。
侦查得到的，肯定是重要道具，先拿走再说。
没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书店竟然能收获两个道具，这趟来的真值。
“这个可以给我吗？”星野栖奈把那枚硬币递老头面前，“你看多少钱合适？”
“不，不要钱！”
老头说道：“我送给你就好了，千万别跟我见外。”
“……”
星野栖奈没说话。
捏着硬币的手指顿了顿，又把那硬币翻了个面，尽管他知道背面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他的珍贵之物吗？就这么白给我？」
【不然呢？】
KP说道：【魅惑成功了，恐怕他现在爱你爱到无法自拔。】
「……是这样吗？」
【别说废话，赶紧过剧情。】
KP催促道。
星野栖奈抬眸，盯着老头瞧了一会儿，拿走对方怀里搂着的，给他包好的书。
“多谢款待。”他轻声说道。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老头语调高昂的回答，连胡子都翘了起来。
随即，他又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下次还来吗？我是说，有机会的话。”
“……嗯。”
“抱歉，我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下次有机会还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
星野栖奈不再说话了。他闭上嘴，匆匆往外走去。
书店里的空气实在是太差了，又闷又热，还有难闻的酒气。他简直一刻都不想多待。
“慢点，甜心……这里晚上还挺危险的，你得注意安全，我说真的。”
老头跟着走出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起来有点飘飘然了。
星野栖奈没理他，自顾自往前走，脚底下速度飞快，像是后面有谁在赶他一样。
明亮的灯光映照在巷子里，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微微晃动着。
一只翠绿色的小虫子扑到路灯上，翅膀微微扇动着，带来远处清晰的声音：
“——我会在这等着你的，明天我还在。”
老头高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在夜晚的寂静中显得格外虔诚。
“十天？半个月？你不用担心见不到我。不管是一年，还是几十年……我都会等你的。”
“……”
星野栖奈突然走不动路了。
手里的书仿佛有千斤重，牛皮纸受了潮，沉沉地坠着他的手指，要叫他停下来歇一歇，歇一歇再出发。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转身向后看去。
书店门口没有灯，黑漆漆的，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不过星野栖奈能想象出那是个什么场景。
老头捧着手，眼巴巴地站在那儿，瞅见他看过来，连忙笑着对他挥挥手。
“一定要来呀。”老头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我还会在这等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