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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找事 “既如此, ...

  •   翌日清晨,柳春意被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

      她坐起身来,扬声问道:“木槿,院里为何如此吵闹?”

      门外的木槿跑进屋,平复呼吸后回道:“老爷熬药时不慎伤了腰,怕是要休养几天了。可医馆现在无人在职,外头人正发愁呢。”

      柳春意颔首,“告知母亲不必担忧,我去就好。”

      柳春意的医术大家有目共睹自是无人质疑,可是……

      木槿迟疑后说:“可是小姐,辞阳从未有过女子坐诊的先例。”

      柳春意不慎在意地摆摆手,“无妨,在绝对的医术面前,男女又有何分别。”

      木槿只好按她说的那样去回话。

      杨笙放心不下,却别无他法,柳氏只余他们留在此地,无人能帮衬一二。

      杨笙思来想去,派出府里几位会武功的小厮陪着柳春意,如此一来也不怕柳春意叫他人欺负了去。

      马车慢悠悠地驶向医馆,柳春意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不是她想象中满是小铺的街道,而是满街衣衫褴褛叫饿不迭的难民。

      眉头不受控制地狠狠一皱,柳春意心骂:“该死的朝廷!”

      路的另一头也驶来一辆马车,似乎是外来之人,柳春意还未看清全貌,那辆马车就被街边难民包围了。

      不出多时,马车被掀翻,车主狼狈地站在一旁,气得脸红脖子粗。难民围成一团哄抢车里的有价值之物,嘈杂的声音也遮不住车主的谩骂声。

      木槿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只听她说:“小姐不必害怕,柳氏救助了不少人。他们是不会拦截我们的。”

      自从辞阳遭遇大旱,农事不景气后,柳氏医馆从未收过病者一分钱。如此善行,也为他们结了不少善缘。

      柳春意如今并没有救助他们的能力,只能入京后找机会。

      几人平安到达医馆。

      只是,为何此地有两个医馆?

      木槿引着柳春意走向柳氏医馆,解释道:“对面是当地富商岑家新开的医馆,岑家一向不喜我们柳家。”

      柳春意未置一词,她到的时候医馆已经有人在等了。

      起初人们对她不以为意,把她当成是来看病的人,直到柳春意走到坐诊处。

      第一个人不乐意了,他蹙眉问道:“你是何人?还不速速离去,医馆可不是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胡闹的地方。”

      柳春意没搭话,趁着他说话的功夫观其面色舌象。

      “面红耳赤,舌苔薄黄,舌尖泛红,呼吸气粗,汗味浓郁。可是昨天饮酒后淋了雨?”

      他思索片刻,点了头。

      昨日好友约他饮酒,他将伞放于门口,待喝完离去,伞却不见了踪影,只能淋着雨归家。

      柳春意拿起旁边的素帕,示意他把手放在桌案上,“请。”

      男子犹豫片刻还是把手放了上去,柳春意三指轻按帕上,观其脉象,的确是风热无疑。

      木槿坐在她旁边磨墨,柳春意取纸执笔写上药方,递于男子。

      “饮药期间切莫饮酒,一日三服。阁下阴虚火旺,莫要嗜辣。”

      这一通流程下来,男子挑不出一点错处,半信半疑地拿着药方离开。

      他开了先河,后面人虽不满但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这是义诊。

      所幸都是些易治的小病,并不费神费力,反而还让柳春意心里盈满了满足感。

      她在京都时并没有施展医术的机会,好在如今在此能让她圆梦。

      柳氏医馆有多热闹,岑氏那边就有多冷清。

      岑家嫡子岑玉成焦急地在空旷的医馆内踱步,目光似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钉在柳氏医馆的牌匾上。

      小厮看出自家公子的不对,讨好地倒了一盏茶,趋步上前,毕恭毕敬的跪下把手中的白玉茶杯举过头顶递给岑玉成。

      岑玉成斜睨了他一眼,不耐地拿过茶杯。

      小厮脸上谄媚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讨好地说:“公子别担心,柳氏医馆已经营百年,而我们初起步。如此这般倒也正常。”

      岑玉成哼笑一声,猛地把手上的白玉茶杯砸在桌上,气力之大,茶杯应声而碎,温热的茶水撒他一手。

      小厮在心里默默为茶杯悼念。

      岑玉成拂去桌上碎片,吩咐道:“叫几个年轻力壮的人来,柳氏安稳了这么久,也该出点事了。”

      小厮连连称是。

      柳春意写完最后一味草药,清丽的眉眼含笑,周身都透着一股温和的气息。

      她将药方递给面前的老婆婆,唇边漾着一抹浅笑,语声轻缓道:“阿婆,带着药方去药台那边取药罢。”

      “谁是掌柜的!”

      这一声粗犷的喊叫几乎是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来人身形魁梧,粗眉大眼,方脸阔额,目光锐利如刀,看着就不好惹。

      柳春意毫无惧色,眉梢轻挑,站起身来应道:“掌柜在此,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来人在看到说话的是女子后,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里尽是对她的不屑。

      他直视柳春意的眼睛,语气轻慢,桀骜地说:“一个女子不好好在府邸相夫教子,整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柳春意双臂环胸,低头避开来人充满挑衅意味的视线。

      好好说话,不要生气。

      柳春意在内心重复这两句话。

      ……

      这要是忍了她就不是人!

      清眸被冷意占据,怒火凝在内里。柳春意抬眸凝视来人,嗤笑一声道:“阁下不免有些失礼了罢。”

      她缓步走近,明明嘴角含笑,眼底却带着几分凌厉,撼人心魄,令人生畏。

      柳春意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来人面前,尽管来人身高压着她,她仍旧是那副傲然模样,丝毫不怯。

      隐约间,竟是她占了上风。

      柳春意一字一顿道:“我如何,与你何关?”

      木槿闻声赶来,看清局势后,杏眼含怒,站在柳春意面前。

      脊背挺直,语气带刺:“官府可不是摆设,阁下若是来无事找事的,倒也不必在医馆,我们官府见!”

      柳春意看着比自己还要矮一点但却丝毫不惧挡在她面前的木槿,面上有些动容。

      来人道:“谁说我是无事找事?你们这医馆,竟敢拿失效的草药糊弄我们!如若不是岑氏告知,我老娘也不知要被骗到什么时候!”

      他将一个印有柳氏医馆的药包掏出来扔在地上。

      他这一番话,引来了医馆其余人的惊呼。

      “弟兄们,把这害人医馆给我砸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屋外闯来一群虎背熊腰一身腱子肉的人,直奔屋内摆设而去。

      柳氏医馆的小厮迟迟赶来,上前拦住他们。

      医馆内的人被迫出去,咳嗽声叫疼声伴着破坏的叫喊声在这一片响起。

      门外久侯多时的岑玉成装作路过,惊讶地道:“柳氏怎的如此!我们岑氏的人品大家都有目共睹,大家大可移步岑氏医馆,我们不会像柳氏这样,不把人命当命的!”

      他殷勤地带着一众人走向岑氏医馆。

      那点坏心思,真是昭然若揭。

      木槿在混乱中捡起来药包端详一番后,就要追出去,她辩驳道:“我们药包上都会写有时辰,这个却没有,这不是我们的药包!各位不必着急,我们医馆是不会有失效的草药的!”

      来人将她拽进屋子里,哼笑道:“左右不过一句话,谁信你们。给我砸!”

      柳春意抚上木槿的肩,将她带到自己身后。

      “我看谁敢!”

      中气十足的声音游荡在柳氏医馆的各个角落,那一群人停下动作看向最中间的柳春意。

      “阁下与其空口污蔑,不如拿出证据来。我们柳氏医馆都是有登记的,不知阁下母亲是何年何月何日何时来的呢?”

      来人不满道:“我老娘年过七旬,怎么可能记得清这种小事!”,他看向不为所动的帮手,怒道:“还愣着干什么?砸啊!”

      “既如此,切莫怨我。”

      脸上假笑散去,柳春意抬腿就是一脚,重重地踹在来人脸上。

      来人没有任何防备地被踹翻在地,血腥气在嘴里蔓延,血水混着白牙从他无法闭合的嘴里流出。

      柳春意也没想到自己力气竟会这么大,明明前天还走不动道。

      未等他站起身来,那只细长玉手攀上他的脖子,渐渐收紧,喉内空气被挤压殆尽,黝黑的脸憋得通红。他实在是不解,一个柔弱女子,气力为何如此之大!

      那张清丽的脸缓缓浮出笑意,可眸中却无半分波澜,像在看一个死人。

      柳春意慢条斯理地理着衣袖,低语道:“不想受伤就去给我解释清楚,是谁命你诬陷柳氏。”

      他本就是收了银子才来的,为了几两银子受大伤的话也太不值当了。

      木槿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觉现在的小姐威武至极。

      柳春意收回手,那人站起身来招呼他的人离开。

      “等等,损坏的摆设在戌时前摆好。”

      那人立马应声,带着柳春意走向岑氏医馆。

      他走到正门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大喊:“乡亲们!我不该骗你们!柳氏医馆一向行善积德,他们是不会干那种用失效草药打发老百姓的缺德事的!都是岑氏人教唆我的啊!那失效草药就是岑公子给我的啊!”

      岑氏医馆里的百姓大骇,怒骂岑玉成,一波接着一波地转身走向柳氏医馆。

      岑玉成一向养尊处优惯了,何时受过如此大的气。

      他出去就要给那人一巴掌。

      柳春意眼疾手快拉着那人后退一步。

      她挑眉睨着岑玉成,说出的话轻飘飘的,尽管如此也掩不住那刺人的嘲讽:“怎么,岑大公子敢做不敢认?”

      岑玉成这才注意到那人身边的女子。

      女子秀眉明眸,朱唇榴齿,生的那叫一个仙姿玉色,活像是从美人画卷中走出来的。

      她身着一袭雪青色暗花荷纹齐腰襦裙,外穿着一件月白色祥云纹丝绸窄袖披风,这么一套温婉柔和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偏生出一股活泼意味。

      很是惹人喜爱。

      岑玉成收回手,从腰间取出一把山水风折扇。

      “唰”地一声展开,金墨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微光,他握着扇柄轻轻晃动,风吹起墨发,那张带着少年气的脸上含笑,温柔地看向柳春意。

      “小姐说笑了,岑某向来敢做敢认。只是岑某先前未曾见过小姐,不知小姐可否告知鄙人你的名讳?”

      这人跟脑子有问题似的。

      柳春意白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姑奶奶姓柳名春意。”

      岑玉成又“唰”地一声收起扇子,轻敲手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着她的名字。

      “柳春意,好名字!我是辞阳第一富商岑盎之子,岑玉成是也!”

      他伸出一只手递到柳春意面前,故作君子地欠身说道:“幸会。”

      “哦。”

      一只温热的手放在岑玉成的手上,竟是比他的手还大!有趣!

      岑玉成缓慢地收紧手,大拇指轻轻地摩挲起来。

      他含情脉脉地抬眼,和一双略显局促的小眼对视。

      “岑公子,还请自重啊!我不是断袖啊!”

      他握着的竟是那个他派去找事的人。

      岑玉成立马嫌恶的松开手,招来小厮给自己擦手。

      目送柳春意走进柳氏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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