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是顶级哭包》离之林

14、宇宙第一好吃 “对不起。

　　海安新街做了个集市一条街的活动，特意划出一条平时人流稀少的商街，两旁支满了小吃摊铺。

　　林旧想吃午饭，进去逛了一圈，发现卖的都是些旅游景区常见的通用吃食。摊位崭新，食物看着没什么新意，凭感觉判断，应该都不怎么好吃。

　　她身后跟着一条安静的尾巴。两人全程零交流，主要是林旧单方面不想理陈延新，觉得他烦人。

　　陈延新手里还提着那袋药，坚持要给她处理额头的伤。林旧嫌麻烦拒绝了，他就执拗地跟在她身后，怎么都甩不掉。

　　林旧在这个路口加快步伐拉开距离，他就提前在下个路口等她，语气稍微重点他就要哭不哭。

　　烦不胜烦的林旧在一个不用排队的摊子前停下，买了份冰汤圆，付了钱，拿着边走边吃。

　　“帅哥，你的那份没拿。”

　　铺子老板喊住只顾低头走路的陈延新，提醒他取餐。

　　陈延新错愕地眨眨眼，停下脚步。

　　“和你一起的那位美女买了两份。”老板只当是小情侣闹别扭，女孩递了台阶，于是手脚利落地打包好另一份塞给他，挤眉弄眼地示意他赶紧跟上去。

　　“谢……”

　　陈延新的道谢还没说完，林旧伸了根手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不好吃，不用谢。”

　　她自己尝了一口，甜得齁嗓子，皱眉把汤圆重新塞回袋子。浪费粮食不好，但这个真的难以下咽。

　　“你为什么会在菜市场。”林旧提着手里的袋子随意晃着，提起菜市场，她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陈延新想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林旧没松手。

　　“那边有一家蜂蜜小蛋糕，听说很好吃。”陈延新说着，趁林旧分神的功夫，轻轻把袋子拎绳勾到了自己手指上，继续道，“网上有人发帖推荐说那家老式小蛋糕，宇宙第一好吃。”

　　“宇宙第一好吃？”林旧脚步微顿。

　　这个夸张的说法，让她想起一个人，也总喜欢在她耳边用“宇宙第一”来形容各种东西。

　　她侧身看向陈延新：“你饿吗？带我去，我请你吃。”

　　陈延新提高手里那袋一直没放下的活血化瘀药。

　　“我要帮你上药。”

　　林旧身上本来就有一股薄荷的味道，现在又混进了红花油辛涩的药味，两股气味相得益彰，从她身边路过只能说是提神醒脑。

　　陈延新不知道从哪里整来一个黑色小夹子，帮她把额头那一小撮会盖住药的头发夹到后面去了。

　　林旧的眼睛几度被额头上涂抹的药油刺激得睁不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面部表情扭曲地走进那家老式蛋糕店。

　　罪魁祸首跟在后面用手机搜索，红花油刺激眼睛如何缓解。

　　蛋糕店的老板是个体态丰腴的妇人，正从烤箱里取出铁盘，上面整齐码放着刚出炉的小蛋糕。见到客人，她热情地招手：“快来，刚出炉的，趁热尝尝！”

　　金黄的蜂蜜脆底小蛋糕被递到两人手中。外层焦香，内里柔软，不甜不腻。

　　两人各买了一大袋。老板见他们喜欢，结账时又乐呵呵地多塞了几块进去当作赠品。

　　买完东西，林旧却有些踌躇地站在门口，脚踩上台阶又回到店里。

　　老板娘看出她的犹豫，主动问：“小姑娘，怎么啦？还想买点别的？”

　　林旧像是丧失了思考和说话的能力，半天憋出一句：“前几天，咱们店有来一个女生吗？”

　　老板被逗乐了：“这话问的，天天都有女生来呀。”

　　林旧也反应过来自己问得蠢，略显尴尬，重新组织语言：“就是，很漂亮很……”

　　脑中浮现起记忆里的那张脸，林旧接上刚才的后半句：“很明艳的那种。”

　　“比你还漂亮的吗，那可能没有。”老板娘回忆着，“这两天店里人是挺多，和你差不多出挑的，确实不多见。”

　　她擦了擦手，“有照片吗？我看看或许有印象。”

　　林旧犹豫片刻，从手机相册的收藏夹里翻出一张有些年头的三人合照，放到老板面前，指着里面的某张笑脸：“照片是以前的，大概长这个样子。”

　　“是这个小姑娘啊，我……”老板娘的话被新进店的顾客打断。

　　“老板，这袋是我的吧？”

　　“是的是的，拿好哈，喜欢下次再来！”老板娘应声，注意力重新回到照片上。她仔细看了看合照上的三个人，又抬眼望向刚进店那位提着蛋糕袋，正准备离开的短发女生，惊疑道：“哎，这照片里另一个，不就是她吗？”

　　走进来的短发女孩原本没留意店里的情况，提着蛋糕正要走，又突然闻到一股混合着薄荷的奇怪药味。她猛地抬头，和林旧对视上。

　　林旧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抓包的窘迫，也不管老板还在看手机，飞快地按熄手机屏幕塞回口袋，极其生硬的和老板聊天，她指向货架：“老板，那个新品面包好吃吗？”

　　“班长，好巧。”陈延新笑着站到林旧身前，和刘青优打招呼。

　　“好巧。”刘青优的视线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语气如常，“这里的面包确实不错，可以多买点。”

　　“我可以找你帮个忙吗？”刘青优手上还搭着一条白色的围巾，她解释道，“刚才在路边捡到一条围巾，找不到失主。我有急事要先走了，你可以帮我在这附近等一下吗？我感觉她会回来拿。”

　　“没问题班长，我下午正好没什么事。”陈延新把装药的袋子换到另一只手，空出手来接过围巾。

　　“你受伤了？”刘青优瞥见他袋子上印着的“妙手回春诊所”字样。

　　“是林旧同学额头有点肿，买了点药。”

　　刘青优几不可查的看了眼林旧，后者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在试吃老板塞她的新品面包。

　　刘青优的目光在她红肿的额头上停留，也没再说什么，只道：“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刘青优离开后没多久，陈延新的手机就收到几条信息。

　　刘青优：【转发帖子《红花油不是万能油，用错可能加重伤势》】

　　刘青优：【转发帖子《避雷！海安新街某某回春诊所庸医实录》】

　　隔了几秒，又追来一条：

　　刘青优：【不好意思，发错了。】

　　但她也没撤回。

　　林旧又买了一大袋子新品面包，转身冲他道：“走吧。”

　　陈延新看着林旧依旧被刺激得有些泛红，努力想完全睁开的眼睛。

　　“我们把额头的药擦掉吧。”

　　林旧：“？”

　　“你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两人坐在豆腐鱼餐馆里。

　　额头上辛辣的刺激感终于消失，林旧的眼睛舒服了许多。

　　她把陈延新刚才用来擦药的纸巾丢进脚边的垃圾桶。

　　陈延新自告奋勇去前台点单。

　　林旧点开手机，锁屏照片映入眼帘还是那张三个人的合照。

　　林旧切到某个社交平台，特别关注列表里那个人的IP地址，还在法国。

　　也是。她不会回来的。

　　林旧摁熄屏幕，把手机放到一边。

　　陈延新点完回来，坐到林旧旁边，他刚才顺路找了个干净的袋子，把那条白色围巾仔细装好。

　　“后厨的老板说鱼刚送来，正在处理，得等一会儿。”

　　餐馆很小，只有一排贴墙的长桌，身后留出的空隙是仅一人能通过的窄小过道。但店面很干净，桌子一点油污也没有。取餐口是墙上挖出的一个方形洞，外搭块延伸出来的木板，看不见后厨的情形。

　　“店里只有一个人？”林旧问。

　　“嗯，只有一位阿婆。”陈延新点头。

　　“何阿公估计又跑去下象棋了。”林旧自顾说着，把毛衣袖口往上挽，“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帮点忙。”她拎起那两袋面包起身。

　　陈延新没完全听懂，但他不想被丢下，立刻跟了上去。

　　林旧抬手把头发拢起来要扎好，发现没带皮筋，正想着等一下到后厨拿一根绳子随便绑一下。

　　陈延新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一根皮筋递给她。黑色的皮筋上，缀着一朵小白花。

　　“我买夹子的时候，一起买的。”他说。

　　这家店的后厨没有办法从餐馆前面进去，要绕道这栋房子后面。后厨其实是一个铁皮集装箱，就设在取餐口的后面。

　　集装箱被一块旧布帘隔成两半。一半是厨房，一半是卧室。

　　厨房里，一个佝偻的老太太在洗手池前清洗鲜鱼。洗手池下的水管在往外漏水，地上聚集了一滩水，她的裤脚也被沾湿不少。

　　集装箱踩上去的脚步声有回音，老太太以为是客人等得不耐烦了进来催，歉意的回头安抚客人：“对不起啊，我手脚有些慢，我多给你们加一些配菜。”

　　她的眼神这两年越来越不好了，其实看不太清来人的样子，只觉得有些熟悉。

　　直到那人走近，唤了一声：“莲阿婆。”

　　“哎呦，你这丫头！”莲阿婆脸上是笑的，眼角堆起的皱纹也跟着一动一动的，眼睛里却涌出泪来，她慌忙低头擦拭，“这么久……都不回来看看。”

　　林旧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小老太太，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对不起。”

　　“是阿婆自己不会用手机，你们打过来，我都不会接。”莲阿婆抹着眼角，把人往帘子后的卧室推，又招呼陈延新，“都进来，进来坐！阿婆给你们拿零食吃。”

　　陈延新摇摇头，没往里走，想把空间留给两人：“我先找工具，把漏水的水管修一下。”

　　见他执着，莲阿婆也没强求，一直夸好孩子。

　　林旧把手里的面包放在卧室床位唯一的小桌子上，坐在小马扎上。

　　她环顾四周，卧室狭窄，但整洁温暖。

　　“这个点，何阿公怎么不在家？”

　　莲阿婆正踮脚从柜子上抱下一个铁皮盒子，听到问话，她手上的动作有片刻停顿。

　　铁盒子封的有点紧，她用力掀开盖子，把它放到林旧腿上。

　　里面装满各种糖果，都是林旧小时候爱吃的。

　　“老头说，你最近心情会不太好，专门让我多屯点你爱吃的，说让你不要难过。”

　　林旧的视线定格在床头的墙上，那里挂了一张从前没有的黑白照。

　　照片里的老人穿着中山装，笑容慈祥。

　　是记忆里爱揣着象棋，软声哄着林旧陪他对弈，杀得她毫无还手之力后，又乐呵呵拍着大腿喊“下次一定让你赢”的何阿公。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在颤抖：“何阿公呢？”

　　一滴眼泪砸在铁皮盒盖上声音很大，林旧有些耳鸣。

　　莲阿婆伸出手，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老头子……”

　　“两个月前，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