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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承诺篇(一) ...

  •   “守约,我准备出去一趟,走多久我不太确定,跟你说说。”守年一件件收拾着行李,又从书柜上翻出了一本本书籍。

      想了想守年还是决定出去的话还是得和儿子说一声。百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日记本,前两天父子大吵了一架,守年将日记本给了百安,还有几封信,看过了日记的内容,百安似乎终于明白了父亲的选择,但是话说回来,这似乎是他回忆中唯一一次和父亲产生了如此大的矛盾。

      “那……需要告诉姐姐吗?”百安看着守年。守年停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给她说一声吧,我明天走,她如果有时间的话就回来一趟吧,我顺便交代一些事儿。”守年看了看百安,终是有些不忍,来到书桌前打开了锁,从一本相册中拿出了一封信。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但是时间过得太久了,许多事儿我也没法告诉你,我没办法,我知道你们担心的是什么,但……我自己的身体我也清楚,你们现在也都有工作了,生活也没什么问题,现在……我总该减少遗憾吧。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吧?”

      “你的小名叫做守约,因为你的母亲叫做百约,我叫守年,我和你母亲的名字中各取一字,所以叫守约,我决定让你跟随你母亲姓,因为……你真的很像她,当时她也没想好名字,只想到一个安,因为她希望你平平安安。”守年说完将相册也递了过去。

      晚上,徐旻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看到餐桌上的两个人,也明白了过来。

      “守约,给你姐盛碗饭。”守年看着徐旻,徐旻也没有多说什么,坐了下来看着守年,随后又看了看百安。

      很明显徐旻知道的更多,只是这些年守年身体不如曾经了,所以一直在阻止,而以前她一直是和百安同一条战线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阻止不了了,所以她得看一下是什么态度。

      “姐,我想……”“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写书了,就……让我出去走走吧。”百安话还没有说完守年就打断了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徐旻瞪了百安一眼,示意让他做出选择。百安也听出了两人话中的意思,但让他做选择确实难,思考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

      “姐,这一次我……”

      “好了,知道了,你去把辣椒酱拿来。”

      百安低下头去拿辣椒酱了。

      “你……你……唉。”徐旻知道了答案之后,一时也被噎的说不出话了,最后也只能低着头吃饭,再也没有说什么了。吃完饭守年回到了书房,翻开了几本书,坐在那里看着,百安收拾着厨房,徐旻想了半天,最终还是进了书房。

      “叔,你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啊?你不能进行长期旅行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守约咋办?你要是实在想旅行的话,等有时间了我们一起去,可以吗?起码可以相互照顾啊。”徐旻说着说着眼眶有些泛红。不错,徐旻并不是守年的亲生女儿,但是在百约怀孕的那一年,徐旻的父母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后来兄弟死前托孤,守年便将她接了过来,一直照顾到现在。

      “我也知道我的身体不如以前了,所以趁着还有时间出去看看,再说了,这是我一个人的旅行,是我去圆梦的,你们跟上去干嘛,还给我徒增烦恼,就让我一个人到处走走吧,而且……你们还有工作要忙,跟着去了的话还打扰正常生活。”守年放下了手中的书,站了起来。

      “可是……爸……”徐旻浑身颤抖着,听到了那一个字,守年有一时间失了神,停顿了下来,最后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其实徐旻早就想叫守年“爸”了,只不过是在找一个机会,她知道守年不介意被叫做“叔”,她也知道她父亲和守年之间的关系,就算父亲不去世,估计也要认守年为干爹。但是这么多年的照顾,无微不至地关心,她又怎么不知呢?而为什么如今守年身体会差,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积劳成疾。

      “好了,没事的。”守年没有让徐旻接着说下去,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吧,就只是出去一趟或者是大的,还得等你们两个小家伙结婚呢。”

      夜晚静静地流逝,只剩下星光似乎更加明亮,只是……几乎众人都没什么睡意。

      第二天一大早,守年便收拾着开车离开了,无人挽留,离别亦无声,大概人们也不希望眼泪会使一位老人有所迟疑吧,其实叫守年老年人也没什么,毕竟他的头发似乎心白了许多了。来到加油站,打开钱包,里面一张照片在朝阳下散发着光,其实没有朝阳……也会发光。眼眶不知不觉的有些泛红了,迟到了多年的梦,停留在了原地的旅人,在多年后重启了开始的追逐,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准备找纸巾,却掏出了两张银行卡,上面贴着小纸条,写着银行卡的密码。

      “这俩小屁孩儿。”不知怎的鼻尖更酸了,别人家都是孩子要远行,父母给钱,他倒好,是孩子给钱。但……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车辆缓缓而行,但总归身体有些大不如前了,想了想既然是旅行,那就以梦为目的地吧。似乎也没必要拼命,索性也就慢慢儿走吧,晚上开好旅馆,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他已经许久不抽烟了,回忆中最后的一根烟燃尽在她的葬礼,因为她说过……请务必照顾好自己。或许烟会影响那孩子,索性,便戒了。可如今,无所谓了,一根烟刚抽了两口,只觉得呛,许久没有抽烟的缘故吧,只是不知道眼角的泪是呛出来的还是思念。

      从行李箱中翻出一本书籍,一张曾经的人生愿望清单,一张张清单,不知道在这些年被翻看了多少次,只是……似乎一项都没来得及去实现,从行李箱中翻出了一套衣服,那衣服显得很旧。

      第二天来到了目的地,先开好房,随后换上了那一套衣服,怀中还有照相机,刚下楼,一阵风带来了一阵清香,守年追随着那阵清香一步步似乎是无意识的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间花店前,或是回忆无声,所以瞬间的破碎只有守年自己知道,捂住胸口,索性稍微好了一点儿。

      “你加这一条干嘛呀?多浪费钱呀?”“没事儿,里面比这浪费钱的还有那么多呢。”“再说了,我也是有点儿浪漫的,送花多好啊。”

      回忆的重叠,梦想便是从这里开始,走进了花店,哪有人不喜欢花呀?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只是……害怕浪费钱罢了。

      “老板,粉色玫瑰花来一大束吧,好好装饰一下,我要送给我的爱人。”

      “好,好的,看样子你们很恩爱呀。”

      “嗯,是的,我们还有两个孩子,如今孩子都有工作了,所以……我们出来旅行了。”

      “好了,给你们装好了。”接过花,到过谢之后,刚出门,又一个掉头。

      “对了,老板这周围有没有那种很高很老的树啊?我爱人喜欢。”

      老板听到后一笑,指了路。守年带着花来到了一棵大树下面,将花束放在了长椅上,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花束上,走到远处拿出了相机。

      风不知因何起,扰落三千青丝柳,香不知从何来,只似当年少年时。

      一阵风起,一阵幽香,守年终是失了神,就似乎那人正抱着花束,在树下清风吹动了她的青丝,微微一笑,只留下了那一瞬的恍惚。曾经那个喜欢笑的少年苏在这一刻终是回来了,只是这一笑眼角带着些许红润,有些苦涩。

      守年回到长椅上,自己抱着花束,吻在了照片上。风又起,失了智,只剩下那孤独的旅人和滴在花束中的一滴眼泪。

      看着相机中的照片,守年无奈一笑。

      “果然我拍照的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烂啊。”

      守年起身看着人来人往,终是觉得放松了些。

      “如果我把这些花,分给别人的话,你应该没意见吧?”

      望着古柳,风又起,似乎是同意了,守年知道了,就算是百约自己在这里的话也会同意了,虽然也会有些不舍,但也不过是留一朵给自己罢了。

      九十九朵玫瑰,赠出九十八,剩下一朵,收获了的是一个个拥抱,一个笑脸,或许……是值得的,守年也不觉得自己吃亏了,只觉得开心,这花……是百约送出的。

      “听说过一个传言吗?”

      “啥玩意儿啊?”

      “前往鸡鸣寺许愿,斩断孽缘,扶正缘。”

      “你还信这个?”“你!”

      “放心吧,我们就是正缘,到时候我一定陪你去,即使拜个十次八次的,想必我们也一定会在一起。”

      一步步来到鸡鸣寺,樱花开的正好,但比起她或许还是差了一点儿,里面有很多人,很多都是成双成对的,大多数都是来求姻缘的,当然也有不少像守年这样的人。

      佛前三叩首,道尽天下有缘人,三千花开又,怎可比得眼前人。佛前的禅音,始终是抑制不了心头的思念。老禅师在一旁看着,等到守年起身,上前躬身一拜,然后一笑,似乎是在等守年先开口。

      守年没说什么,只是拜了拜,随后在里面转了起来,老禅师不紧不慢的跟在守年的身后。

      或许是逛久了,有些许累了,又或是槐花树有故人的三分身影,让人觉得留恋,守年停留了下来。老禅师站在那里,守年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老禅师听到之后自然而然的走了上来。

      “施主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儿。”

      守年没有说什么,老禅师接着往下说。

      “那……施主是来求什么的?”

      “求什么?可能是求个心安吧。”守年话不多,但老禅师还是看到他手中的戒指,也看到了那朵玫瑰,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至少施主看起来不像求姻缘的人,敢问夫人呢?”

      “已经去世了很多年了,我来到这里也是完成他的一些遗愿的。”老禅师神色微微变了变,随后只是叹了口气。

      “施主如今这模样,自然是不信佛的,只是因为往事而有所怀念罢了,曾经的伴侣在某一天,变成了回忆,但看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也是施主活下来的精神动力,想必,你心中的执念是她,那么……心中人便是眼前人,施主既然自己早就知道了答案,并且从未有所改变,倒是老和尚打扰了。”

      “大师,那……真的……有转生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大师您是为何为僧的?”老禅师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了。

      槐花以每毫秒秒五厘米的速度降落,落在了肩头,落在了发间,就似乎……是被人拥抱住了。

      她似乎更喜欢樱花,但是……这个季节应该是碰不到了,但……她似乎什么花都喜欢一点,所以……应该不会见外吧,这景色也不错。

      傍晚时分,回到了宾馆,导出照片,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洗完澡,休息过后拿起了手机在微博上传了一些东西,又转到各个粉丝群发了消息。

      致各位读者/粉丝:

      你们好啊,我是守年,最近……身体感觉不如从前了,所以发几则通告告诉大家一些事儿。

      从前总有人问我妻子的事儿,我一直不愿意多说,有人说我只能写回忆,或许他们说的是对的。因为……回忆才是我写作的第一手素材,而你们以为的很多故事,有许多……曾是我和她发生过的事。或许……我并不是个合格的作家,近几年我的作品大家都说质量有所下降,先给大家道个歉,相较于以前的作品,其实我也能感受到。

      刚开始写作时,孩子很小,我急需用钱,很早以前也写过一些故事,遇到了一个朋友,他看过之后让我签了约,那会儿……写作似乎很容易,因为那会儿我对她的回忆很清晰,当然,也很困难。因为想在笔下写出一个活生生的人太难了,但……我必须得挣钱,想尽一切办法挣钱。所以……可能是那段时间压榨完了我所有的潜力,所以……在那以后我的回忆也产生了变化,有时候会对很多事情产生怀疑,更准确的来说,我在故事里编织了很多结尾,但,或许是……我执念太深了,我以为那是真的了,所以有时候我自己也分不清了。

      身体大不如以前了,所以……我准备将曾经的故事好好回忆一下,写出最真实的故事,以前也有过对她的承诺,我承诺过要做一些事儿,写下了人生愿望清单,所以……这一次我就要完成曾经的梦,给这个未曾讲完的故事,一个我能接受的结局。

      樱花又落了三千朵,却比不得你三缕青丝,那九十九朵玫瑰,或许你也只会留下其一。大师说我是对的,所以让我任性一次吧。

      我可能在有生之年无法再写完我人生中的最后一本书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先再次诚挚的抱歉了。

      ……

      守年还在后面配上了几张照片,最后……或许是太累了,拿出了那张清单,在勾画过后,刚躺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留言:守年,我组织了一个晚会,希望可以帮到你。

      ……

      车开往回忆的旅途,当守年看到那则消息的时候,刚开始是不信的,但是和那个人聊了许久之后,他想起了那个人,曾经喜欢过百约的一个男生——宋煜。

      花了差不多两天的时间到了地方,然而晚会并没有办起来,来到了这个小城,见了面打过招呼之后,宋煜领着守年来到了他的家。

      “晚会办不了了,很多人有事儿,抱歉。”“没事儿,也辛苦你组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承诺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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