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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阿兄(司韶&钟晏) 回咱们老东 ...
司韶和钟晏都没想到的是,那香薰的效力是平等地针对他们两个的,只是因为司韶的修为高于钟晏,香薰的起效时间延迟了几日。
预感自己即将中咒的前一夜,司韶兴致勃勃地拉住钟晏叮嘱道:“你要好好陪我玩哦,如果消极怠工,我之后可是会找你算账的哦。”
钟晏表面如常颔首。
内心却有些担忧,害怕她在这过程里会出什么意外。
钟晏彻夜无眠,直到第二日她一睁眼,在她的眼中看到惊讶与提防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松完气后便是难受。
即便知晓她如今的对面不识是因为香薰,但被她那样疏离的目光审视着,钟晏仍是有点喘不过气。
片刻,司韶冷静地问:“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个草庐一样的地方?”
钟晏脱口道:“你是我的……”
然而,面对这么个年方十八的小姑娘,钟晏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妻子”二字道出。
踌躇半天,钟晏终究还是用上了一个老掉牙的借口:“是你的长辈将你托付给了我。”
司韶皱了皱眉,显然不信。
钟晏尽力补充完善道:“昨夜宗内紧急下派任务,需要我和掌狱尊者合作完成,然而尊者近来在闭关破境,便派你代为执行,我们昨夜赶路途经此处,你说身体不适,我们便停下在草庐中休整一夜……你不记得了吗?”
或许是香薰实时根据他的说辞,帮她合理化了记忆,司韶没有一如当年在回望眼的秘境中轻易点出他的破绽,只是歪头回想了一阵。
须臾,她敲了敲脑袋,苦恼道:“好吧,我可能是睡糊涂了,一点也不记得了。”
“那么,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不等钟晏回答,司韶便自顾自地分析道:“既是要完成任务,在外应当需要掩藏身份,而你的年岁和职级一看就比我高……那这样吧。”
她粲然一笑:“我叫你‘阿兄’,如何?”
钟晏心口一跳,因她的笑容,也因这未曾料想的称呼。
“阿兄?”
司韶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快说呀,你意下如何?还是我们已经定好别的对外身份了?”
钟晏回神,道:“……就这个吧。”
司韶:“好哦。”
她掀开被褥:“我感觉已经休息好了,除了记不起来你说的那些外浑身都有劲……等下我编好辫子就继续出发吧。”
司韶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多年如一日随身携带的梳子和发绳,正要去挽头发。
钟晏却径自从她手里接过梳发用具,道:“我来吧。”
司韶一愣:“阿兄,你会编辫子?”
钟晏点了点头,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排香气各异的发油,问她:“你今天想用哪种味道?”
司韶先回答:“柑桔味。”
然后又声明道:“我要的那种辫子还挺有难度的哦,你……”
话没说完,就见钟晏娴熟地将她的发丝分作两股,先用发绳固定一股,然后开始给当下要编的那一股系上发绳,从下到上,整整七段。
眼见这人已经开始挨个给发段抽丝结苞,直到固定成圆润的灯笼形状,司韶瞳孔地震。
震完,司韶盯钟晏一阵,语气莫测地道:“阿兄,我们真的只是临时搭伙的同僚关系?”
钟晏不懂她这语气的含义,怕被认为是居心叵测的贼人,于是笃定地颔首。
司韶又盯他一阵,无声弯了弯唇角:“哦,好吧,我信了。”
编好辫子,司韶问:“阿兄,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呢?宗门派下来的任务又是什么呢?你知道的,我脑袋出了点毛病,需要你复述一下。”
钟晏:“……”
钟晏:“稍等一下。”
钟晏匆匆走出草庐,传音询问万擘可否有尚未指定派遣人员的任务。
万擘那边突然收到钟晏的传音吓了一跳,好在手头确实有一件急务需要用到高阶修士。
钟晏听完万擘介绍,接下任务,转头走回草庐,发现司韶已经拾掇得整整齐齐,正蹲在地上拈起一条腰带,摸着下巴左看右看。
想起那条腰带是在何种情形下掉在的地上,钟晏面颊一热,立刻走过去将她扶起,顺手将那条腰带收进了衣箧里。
同她讲完任务,司韶没有异议,道:“那我们出发吧,别耽误了时辰。”
二人便“继续”赶路了。
距离任务目的地还有几里路时,需要穿过大片葱茏的田地。
走在田埂上,司韶忽然转过身来,正面对着钟晏倒着走,两条灯笼辫一晃一荡。
钟晏关注她身后的路面,道:“小心。”
司韶:“好哦。”
她负手走得稳稳当当,双眼仍旧直勾勾地盯着钟晏。
钟晏被她盯得浑身发热,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够得体。
他问:“怎么了……”
司韶:“啊,没事。”
她笑嘻嘻道:“只是我发现阿兄生得一副好皮囊,想多看一看。”
“宗内原来有阿兄这么一号人物,我原来竟从不知晓,实在罪过罪过。”
“……”
钟晏望着她,沉默良久,轻声道:“之前只知宗内有你,却没有见过一面,也是我的遗憾。”
-
到了任务指定的地点,是一家凡人城镇的名门望族。
七日前,这家族府邸有族人嫁娶,仪式中遇上了“夺喜怪”。
这种妖怪只在办喜事时出现,外形通常为矮小佝偻的老人,或是故意冲撞新郎官所驾的马匹,或是从新娘所乘的花轿前大摇大摆地穿过,以此夺走这家人的喜气,同时将自己的一身霉运转移给这户人家。
这不,七日下来,族中已经不少人染了怪病,只得向万玄宗求援。
一些万玄宗的修士比他们先到,也知晓宗主临时增派了人手,不过当看到这人手是这双在万玄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鼎鼎有名的道侣后,现场不由得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司韶扯扯钟晏的衣袖:“阿兄,是我的错觉吗?这帮人好像不止对我这个妖精的态度怪怪的,对你好像也……”
钟晏宽慰她道:“没有的事。”
他神色如常地走上前,与修士沟通今夜任务的细节。
一炷香后,钟晏回头,却发现司韶已经不在原处了。
他心头一紧,赶忙四下巡望,好在很快便在一处廊下找到了她的身影。
只是,不止她一个。
突遭怪事,府中众多家眷神容凄惶,司韶方才见了,便走过去一通开解安抚,钟晏此刻望过去,不少人已被她逗得稍见开怀。
钟晏正也想过去,却蓦地看见什么,脚步一停。
那些人中,有一名十六七岁的小公子,司韶正与之相谈甚欢。
那少年人青春正茂,肤白唇红,她也因香薰回到了相近的年纪,二人那样并肩站着,恰似一对漂亮的瓷娃娃。
钟晏心中当即酸水泛滥,也顾不得她是不是在了解情况,快步过去,截住了司韶即将落到那小公子肩上的爪子。
钟晏对那些家眷微一颔首,便牵着司韶走开了。
司韶没反抗,只笑眯眯地盯着他的背影,道:“嗨呀,阿兄,我们正说到当日遇到夺喜怪的情况呢,你这是做什么?”
钟晏没有回头,淡淡道:“同僚们之前都问过家主了,何必再听他赘述。”
司韶不赞同道:“多一人的说法就多一种视角,更能了解事情的全貌,阿兄你怎么会这点道理都不懂。”
钟晏沉默须臾,道:“你说得对。”
他径直把她拉到一名正准备向修士复述当日情形的族老旁边,道:“补给你,听吧。”
司韶看着族老脸上沟沟坎坎的皱纹:“……”
一个时辰后,众修士根据了解到的情况,分析出了这名夺喜怪的修为实力不容小觑,正面对峙极容易波及凡人镇,且其神出鬼没,极难追捕。
综合考量下,众修士决计以陷阱捕获之。
陷阱的具体形式,即为再假装举办一场喜事,诱使夺喜怪现身,众修士趁机结阵活捉。
确定战术后,便是紧锣密鼓的筹备。
赵家挑出一对族人假扮新婚夫妻,喜轿自府邸出发,前往赵家建在山间的一座废弃仓库,一路上众修士提前埋伏捕杀阵,并将仓库以幻象阵改造成婚房,其中也布下天罗地网。
作为唯一没有学过万玄宗捕杀阵的蘑菇精,司韶负责给府内众人挨个裹好防御菌丝,防止他们被夺喜怪散发的霉运进一步伤害。
日薄西山,晦重的阴翳漫过山头,钟晏领着一行修士自山间回到赵家府邸,一眼望见司韶又在跟那赵家的小公子讲话。
“……”
听到脚步声,司韶望过来,双目一亮,立刻小跑过来。
“阿兄,你可算回来啦。”
司韶在钟晏面前站定:“陷阱布置得如何了?”
钟晏垂着眼睛,点了点头:“只需等待花轿出府。”
司韶眨了眨眼:“好哦。”
不多时,敲锣打鼓声中,红绸连缀的喜轿自赵府抬出,沿阵法遍布的山道向“婚房”行进,一部分修士护送仪仗两侧,司韶与钟晏正在其中;另一部分修士则潜伏暗处,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途中,司韶忽然拿肩膀碰了钟晏一下。
钟晏低头,便听她悄声问:“阿兄,你觉得那赵家的小公子怎么样?”
“……”
钟晏望一眼仪仗中伪装成家丁的少男。
那小公子家财深厚,伶牙俐齿,很会逗她开心,他都看在眼里。
然而想是这么想。
钟晏平静道:“相貌平平,举止轻浮,心性稚嫩,非为良配。”
司韶惊讶至极:“看不出阿兄你对阿非意见这么大,你说的我一个都没觉得。”
阿非。
原来已经是可以这样亲昵称呼的关系了。
对了,她当年也是同他没相识多久,便自顾自给她取了个“晏晏”的绰号。
钟晏突然后悔接下这个任务了。
她如今记忆封存,只把他当作同僚,她会不会见那小公子青春年少,移情别恋?
心绪不宁间,乔装婚仪的队伍已经抵达仓库所在处。
“新娘”为“新郎”搀扶下轿,进入“婚房”的过程里,众人目不转睛,心提到了嗓子眼。
之前一路的捕杀阵一无所获,这几乎是夺喜怪最后可能现身的时机。
然而他们失望了。
整整一夜,无事发生。
次日曙光破晓,穿窗而过,映照众人凝重的脸色。
司韶一跃而上,坐在高高垒起的箱子顶部,两条腿垂下来,晃啊晃。
她道:“我觉得我们需要转换思路。”
司韶本以为自己说这句话会无人搭理,毕竟她在万玄宗常年如此,不然她也不必跳这么高。
谁知她一开口,一双双视线便毫无间隔地投了过来,并且在触及她时,那视线又变得异常复杂。
就好像她曾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让整个万玄宗都为之震撼,所以再见到她时,拼尽全力无法掩饰这种震撼。
司韶眸光闪动,往钟晏那里掠去一眼,心中已有判断。
不过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她道:“既然这夺喜怪修为高深,那灵智方面想必也不是傻子,是不是真的有喜气,它们还是分得清的。”
带队的修士若有所思:“你是说……”
司韶打了记响指:“得是真的喜事。”
可赵家人才遭大劫,根本喜不起来,又不能麻烦其他确有喜事的人家来帮忙,因而创造喜事的任务,只得交由他们这帮修士。
“这好办啊。”
司韶施施然抱起手臂,对下方一众犯难的同僚道:“诸位之中可有道侣?”
“刚好这婚服、喜轿、婚房一应俱全,就当走个仪式了。”
“……”
她话音落下后,众修士沉默着,缓缓看向钟晏。
钟晏:“……”
司韶眨了眨眼,也茫然看向钟晏:“阿兄,诸位何以这样看着你?”
钟晏:“……”
众人这才发觉他二人之间的称谓,不由得感觉误入了他们调情的一环。
带队修士真是受不了这两个人破坏严肃的任务氛围了,一锤定音道:“那便劳请司韶姑娘与言箓仙君扮演这对新人吧。”
司韶歪了歪头,困惑道:“可我们并不是道侣呀?万一还是产生不了喜气,大家岂不是又白忙活一场。”
众修士:“……?”
他们看向钟晏的目光发生变化,震惊中夹杂难以掩饰的同情。
言箓仙君这是又被抛弃了一次吗?
太惨了太惨了,被骗而不追究,甚至与家族对立,不惜请用仙君令,禁闭五年后毅然选择孤身赴魔渊,承诺非有召不回宗……
这桩桩件件,十数年下来,还是没能打动这蘑菇精的铁石心肠,从她那里挣到一个名分吗?
都说妖族薄情寡义,可算给他们见识到了。
顶着四面八方的灼灼瞩目,钟晏还算淡定,只耳根微微发红。
稍作思索,他走到箱子下面,仰头望定箱顶的姑娘。
“我倾慕你已久,司韶。”
钟晏直视她俯落的星眸,笃定地道。
“所以,不会有你说的没有喜气的情况。”
众修士:“……”
在场的赵家人:“……”
难以言喻的静默中,唯独被当众陈明心迹的本人十分从容。
司韶双手撑在箱顶,自上而下地观察钟晏。
男人原本微红的耳根,此刻连带脖颈烧开几欲滴血的艳红,明明隔了有段距离,却似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
司韶弯了弯唇角,道:“哦,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呢,言箓仙君。”
带队修士忍不下去了,催促道:“既如此便说定了,赶紧回赵府筹备吧。”
……
是夜。
天公不作美,乌沉的云霾压顶,呼吸间皆是潮湿的水汽。
婚仪的队伍再次从赵府出发,仪仗所执的炬火飘飘摇摇,似乎随时都会戛然熄灭。
众人的心也跟随这炬火,一路吊悬不定。
突然,一个煞白的影子从道旁灌丛冲出。
众修士当即结阵捕捉,却发现那只是一件沾满鲜血的寿衣。
这场面着实毛骨悚然,跟在队伍中的赵家人已两股战战。
“别慌,它是故意吓唬我们。”
忽然,一道温柔的嗓音在每一人耳畔响起。
是司韶传音道:“妖怪再怎样故弄玄虚,终究越不过本能,等有了喜气,它自会如嗅到血腥的豺狼,自己扑上来露出破绽。”
她轻声细语,语息极为镇定,众人的一颗心不自觉安定下来。
重整旗鼓,喜轿继续沿山道上行。
许是发觉没能吓到他们,暗中窥伺的夺喜怪再生奸计,不知从何处引来瘴气,自四下逐渐腾起障目。
祸不单行,天际一道闪电劈过,疾来的骤雨浇熄炬火,赵家有人捂住鼻子,因瘴气与寒冷交加而不适,指尖隐隐发紫。
司韶断然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对那带队修士道:“你们护送赵家人回程,这里交给我和言箓仙君。”
“记住,”她道,“队伍里一共有二十八名赵家人。”
带队修士迟疑:“你们二人……”
钟晏:“没事。”
带队修士看他二人一眼,也不多言,指挥修士护送凡人下山。
是了,那女子表现得太过亲和无害,他们险些忘了,这位可是当今魔渊的尊主。
他们前脚才走,司韶后脚便召出幻象菌丝,顶上原来赵家人和修士的位置,同时令他们笑逐颜开,一路散发喜气。
又顶着狂风暴雨走了一阵,黑沉的山道尽头终于浮现“婚房”的轮廓。
夺喜怪十分沉得住气,仍然没有现身。
喜轿在房门前停下。
钟晏走到轿帘一侧,轻声唤道:“司韶……”
话音未落,帘幕轻动。
一卷红袖穿帘而出,袖下探出一只皓白的手,轻轻落到他的掌心。
随后,女子身披绮艳红霞,自帘后探出身来,裙摆金线流光璀璨,于夜幕中翻若赤金凤尾。
抬头,步摇轻晃,碎漾星花。
是他梦里才有的场景。
“阿兄。”
司韶弯眸看他,笑意盈盈。
“在做任务呢,愣什么神呀。”
“……”
“嗯。”
钟晏低低应了一声。
他收拢五指,将她的手牢牢包进掌心。
司韶借力下轿,被钟晏护着踏入“婚房”。
房中一切如常,烛火暄暖,也将风雨喧嚣隔绝在外。
然而与表面的平静迥然相异,司韶感受到潜伏暗处的躁动妖气。
略一沉吟,她召来菌丝进屋表演喜气洋洋的宾客,随后传音道:“阿兄,你随我来。”
钟晏被她领着,来到屋内供奉的姻神像下。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他心口泛热,心跳也不自觉急促起来。
司韶提醒道:“阿兄,成败在此一举,记得装得像一些。”
何必伪装。
钟晏想,他求之不得。
锣鼓喧天,宾客笑语中,一旁菌丝幻作的司仪高声叫道:
“一拜天地——”
是面对前方眉目慈蔼的神像。
“二拜高堂——”
是面对菌丝构成的赵家长辈。
两拜结束,钟晏直起身,缓缓转向身旁的女子。
她红妆华服,眼波潋滟,含笑凝望此方。
虽知眼下情形是权宜之计,钟晏仍如临梦中,只觉日思夜想的场景成了现实。
就在这时,他的心上人缓步向他而来,抬手摸向他的鬓边。
钟晏不知她意图,本能地俯下头颈,想要从她的掌中讨到温存的爱抚。
却见一线银白,倏然自余光边际划过。
钟晏感到颈后一阵细微的刺痛,同时上方传出一声惨叫。
这声线熟悉,他愕然抬头。
一道人影体态扭曲,四肢死死吸附在天顶上。
与此同时,传音玉牌中传出带队修士的凝重话音:“司韶姑娘,我们已经回到赵家府邸了……”
“但按照你的要求清点人数后,只有二十七人。”
司韶道:“少一个人就对了。”
她仰起头,与天顶上被菌丝钉住的赵小公子对视。
只是此时此刻,这“赵小公子”的脖颈被菌丝扭断,软软地垂悬半空。
这都没死,就只能说明……
司韶:“夺喜怪,可算逮到你了。”
“难怪你不上当,”她道,“原来你一直潜伏在我们之中。”
方才两拜时,这妖怪终于无法再忍耐,放出喙管吸收钟晏的喜气了。
被抓到现行,夺喜怪索性不再伪装。
它一把扯断穿身而过的菌丝,属于少男的平坦皮肉迅速萎缩,一层皱巴的抹布般紧裹在干瘪的骨头上,凸出的眼球直勾勾凝定司韶。
片刻,夺喜怪咧嘴一笑,黄白的长舌舔舐獠牙:“老朽逃出魔渊数年,竟不知晓如今的魔渊是一介黄毛丫头当家。”
司韶歪了歪头。
旋即她微笑道:“嗯,那你现在知道了,你想怎么样呢?”
夺喜怪桀桀一笑:“那自是……要夺走你的镇煞令!”
说完,它“轰”地俯冲下来。
却在半空时,不计其数的菌丝自其身上涌现,转瞬将它裹成一只笨重的蛹,重重摔在了地上。
“嗨呀。”
司韶双手合十,十分抱歉地道:“其实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和陌生人闲聊的,今天和你聊那么久,就是觉得你不太对劲,给你暗下毒手以防万一呢。”
“没想到,”她弯起眼睛,“成了先见之明呢。”
夺喜怪被裹得只剩下一只眼睛露在外头,恶狠狠瞪着她,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确认它挣扎不脱了,司韶转头对钟晏道:“它好弱,能让我们折腾这么久,也就胜在会躲了。”
钟晏摇了摇头:“是你太厉害,换了别人来,不会这么顺利。”
司韶喜欢听这种夸奖,一扬手,菌丝将夺喜怪抽出窗子。
“让它在外头吊一夜吧,我用菌丝把它身上夺来的喜气抽干净放下山,想来赵家人的怪病就能大好了。”
钟晏望着满目的红绸锦缎,轻轻地应了一声。
司韶拍拍手:“恼人的妖怪解决了呢。”
钟晏的回应依旧低幽:“嗯。”
司韶转过来,在钟晏肩头一按,后者便被菌丝绑架到了榻上。
钟晏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她褪了凤冠,随手丢到一边。
乌发迭落,恍若滴入眼瞳的墨。
最后清明的印象里,便是她如一只雪白的精魅袭来,抬手覆住了他的双眸。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可以专心洞房花烛了。”
……
红烛噼啪一声。
钟晏猝然惊醒,才觉她方才对他用了迷醉菌丝。
“阿兄,你醒啦。”
视野渐趋明晰,他看到她婚裳未褪,乌发滚落雪肤,大片的红黑白三色交缠起伏。
“没办法,虽然相识不久,但我感觉你是个挺古板的人,不一定愿意与我在这山野荒屋中成事,我只好这样绑架你了。”
怎么会。
他惯无法推拒她的。
钟晏正想出言否认,冷不防她使坏一下,到了口边的言语便哑作一声闷哼。
不成想,这反应似乎取悦了她。
她更加蛮撞,戏谑,花样百出,满肚子坏水,卯足了劲作弄他。
钟晏抬手捂唇,几乎快要掩抑不住难耐的喘息。
司韶低头看他一阵,忽然俯下身,一口咬在钟晏的手背上。
交织痛楚与快慰骤然攀升,在血液中密不可分地共至鼎沸,他行将崩溃,手被菌丝扯落,溢出大口大口地喘息。
好容易缓和过来,他又羞耻异常,再度捂住唇口,望向她的目光中带了些求饶。
司韶视若无睹,只夸赞道:“好听。”
这人成日一副克制矜贵的模样,所以才更激发她的作恶欲。
怎么会有人刚好长在能撩拨她的点上。
对于这位言箓仙君,司韶只记得自己曾在瑶台上见过他一面。
君子皎皎,恍若一轮高不可攀的明月。
再之后,便是今晨睁眼。
昔日远在瑶台的男子守在她的榻边,望过来的眸中满是忧切。
见她醒了,那副印象里不染尘俗,近乎清冷的容颜,竟若春风拂过雪湖,泛起丝缕生动柔软的涟漪。
司韶自是察觉自身记忆有失,居然在别人口中已经当上了魔渊之主,却不记得与这位言箓仙君之间发生了何事。
不过根据这一整日的见闻,他们一定关系匪浅,而且广为人知。
那还等什么?
她是妖精,看中了一样东西,自然要不择手段收入囊中。
司韶勾起唇角,掌心摩挲男人汗湿的脸庞,半是撒娇,半是命令地道:“阿兄,再喘给我听一听。”
钟晏胸膛起伏,噤声不语。
司韶也不强求,自顾自将莹润的耳垂送到他的唇边。
她一番动作,钟晏终是败下阵来,指缝间逸出她想要听的声息。
“阿兄,你输了。”
如愿以偿,司韶重新撑身坐起,妖瞳流淌混沌暗光,邪气四溢,恍若出水的鲛妖,即将拖他入欲念无边的汪洋。
钟晏再也无法承受内心的渴望与悸动,握住她的腰身,翻身将她搂至身下。
司韶毫不惊讶,从善如流地搂上他的脖颈。
望着上方即将克制溃堤的男子,她笑得露出虎牙,尽显年少疏狂之气。
落到钟晏眼中,明媚耀眼,动人心魄。
“阿兄,”她道,“记得凶一点,不要比少年人做得差了。”
“……”
彻底失控之前,钟晏低声道:“对不住。”
……
很快,司韶就明白这人为何要在事前道歉了。
混沌的数个时辰总算结束。
司韶浑身没有力气,挣扎半天,才捧住男人汗湿的面庞。
她嗓音软哑,喃喃道:“阿兄,你就是为我而生的吧……”
钟晏与她鼻尖相抵,听出她话里的满意,耳根未褪的热意再度上涌。
他在她唇上啄了下,“嗯”了一声。
……
第二日,司韶两眼一睁,记忆回笼。
她修为太高,香薰的效力最多只能蒙蔽她一日。
司韶坐起身,望着满地凌乱的红绸,啧啧感叹:“言箓仙君,我真是没想到,短短一日,你居然就能诱骗我成婚,我当真是小瞧了你。”
钟晏:“……”
钟晏有些忐忑地望着她。
虽说昨日种种非他蓄意为之,但就结果来看,确实是她说的这样。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她其实从未给过这方面的承诺,他只能拿多年前在冥川之畔结的那一纸同心契宽慰自己。
昨夜确是他贪心,假借任务需要,就那样半推半就,顺水推舟。
她神色莫测,钟晏的不安渐深,忍不住开口:“你……”
你不愿吗?
不及说完,司韶突然下榻,并勾勾手道:“过来。”
钟晏一怔。
不明所以,但他仍是在她示意的位置站好。
下一瞬,菌丝在他背后一按,他猝不及防地俯下身去。
再直起身时,是对面的她也不紧不慢站直。
“昨夜被打断的夫妻对拜。”
司韶笑眯眯道:“这样可算是补上了。”
“……”
雨过天晴,接到司韶收网指示的修士们匆匆赶来仓库。
刚到地方,他们第一眼望见的便是被菌丝吊在树下,已经被抽干一身夺来的喜气的夺喜怪。
来不及高兴,他们第二眼看到的,便是一个高大的言箓仙君紧紧抱着一个相对纤小的魔渊尊主,恨不得整个人挂在她身上似的,连他们这么多人杵在旁边都没察觉。
众修士:“……”
带队修士真是不想再看这对不分场合腻歪的道侣一刻了,吩咐手下去把夺喜怪用缚妖索绑下来,自己则走到一边去给万擘传音复命了。
可怕的是万擘听完,居然让他把传音玉牌拿过去让言箓听。
宗主之令,带队修士只能捂住眼睛挪过去。
另一边,万擘等着钟晏拿到传音玉牌说话,却冷不丁听到一声清脆的:
“宗主好哇。”
司韶从带队修士手中取过玉牌,施施然解释道:“你们言箓仙君方才情绪比较激动,嗯,这会儿可能不太适合听传音,您有什么事和我说就好啦。”
万擘:“……”
万擘无奈咳嗽一声,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鉴于言箓这些年多次出色完成下发任务,于宗门有功,钟家放宽了对他的限令。”
“若你二人有空,也可回万玄宗看看……”
司韶笑道:“原来就这么个事啊,我还以为有什么真金白银的奖赏呢……”
换了只手拿玉牌,她慢条斯理地道:“你们言箓仙君可不只是完成委派的任务那么简单,他还以身饲妖,稳住了我这么个邪恶的魔尊呢!如此大功一件,你们居然只解除了他的通行限制,你们当世第一宗可真够抠门的,啧啧啧。”
万擘:“……等你们回来,我亲自奖赏。”
司韶弯弯唇角,脆声道:“那就提前谢过宗主啦。”
挂断传音,司韶牵住钟晏的手,另一手在他眼角轻柔一抹。
“走,回咱们老东家领赏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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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在演悬疑片,这人在演苦情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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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阿兄(司韶&钟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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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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