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招财猫猫一起暴富》繁星焚野

4、异能者发狂 很多很

　　很多很多很多钱？

　　苏佳奈看了眼时间。

　　14:00，距离无菌重症监护室的开放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与其过去干等，不如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能够做的工作。只是不知道，一个常能者，还是个刚结束高考的常能者，能够找到什么样的工作？

　　盛夏闷热，黄葛树在头顶撑开巨伞。像一只第一次见到春天的小蜜蜂，苏佳奈勤劳又迷茫，在纵横交错的道路上快步流星地走着，她一路上不去看别的，只看店铺门口是否贴着招聘信息。

　　在一连走过三条街都没有看到一条招聘信息后，苏佳奈后知后觉，异能者医院外大多是夫妻店，做着餐饮、便利店、医疗器械店等小买卖，根本不需要招聘工作人员，而唯一需要招聘导购员的药品零售店只招异能者，不招常能者。

　　看来，在异能者医院附近是找不到工作的，得去其它地方转转。不过，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应该先去网上搜一搜的。

　　14:48，苏佳奈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往异能者医院方向赶去。

　　*
　　15:18，在经过一系列登记信息，阅读探视规则的准备后，苏佳奈终于独自来到无菌重症监护室外。隔着一层厚厚的防菌玻璃，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眼巴巴地看着无菌监护室里唯一的病床。

　　那是一架架又窄又小的铁制病床。

　　病床里，赵默歌身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包扎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只有斑驳血痕透出，仿佛生了锈的白瓷。各种监测仪器围在她身边，红的线，蓝的线，黄的线，绿的线……各种样式的线连接着她和那些仪器，贴在她为数不多露出的完好皮肤上，夹在她那决裂粗糙的手指上，插在她的口腔里、鼻腔里。

　　她戴着呼吸面罩，只露出一双紧闭着的双眼，以及两瓣苍白如纸的嘴唇。没有任何动作，呼吸时也看不出胸腔的起伏，看起来就像长眠了一般，只有氧气面罩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雾，证明她还活着。

　　姐姐的脸颊，比起之前，明显凹下去了。苏佳奈眨巴着眼睛，试图伸手去触摸，却只摸到又硬又冷的隔离玻璃。没事的，没事的，至少姐姐现在还活着。

　　可是……苏佳奈屏住呼吸，这得多疼啊……泪水夺眶而出，她捂住嘴无声哭泣，脑中回放着今天上午在医生办公室听到的那些话。

　　“YT病毒是一种古老的病毒，存在的时间甚至比人族还要久。”

　　“起初，YT病毒只是潜伏在人族族群中，和人族和谐相处，甚至因为其能够加速血液流动、提供肌肉力量等便于捕猎的优势，为人族带来好处，并且间接促进了人族科技的发展。”

　　“但是YT病毒有个很明显、很强大的缺点——会使人失去理智。”

　　“人族还未分化前，失去理智只会向外释放，对处于同一时空下旁人造成伤害。这是一种恶心的、可恨的、愚蠢的病毒。”

　　“人族分化后，感染这种病毒异能者能够摧毁一座大楼，乃至一座城市，也就是所谓的发狂。一部分人族为了不伤害旁人，便会将这份伤害全部施加在自己身上，表现出来的就是攻击自身各部分组织，自然而然会造成大面积出血。”

　　“病毒还是那个病毒，不同的是善良者以决绝的方式拒绝为虎作伥，但很少有人会选择将攻击转向自身。”

　　“病人的异能恰好是对外界的敏锐感知。我猜测，也许是因为她感知到了你的存在，所以才会将这些伤害，全部施加在自己身上。毕竟，我们都是异能者，而你只是一个常能者。等到她失去理智后无差别攻击，只有你不可能在她的攻击下活下来。”

　　五百年前，人族分化。原本只有性别之分的人族，渐渐有了另一种分别标准——异能者与常能者。

　　异能者，刚出生时便带着预兆，会死前的某个时刻觉醒异能，从最早的飞天遁地，到如今的隐身幻形，人族异能种类已然近万种，真切实现了古早东方玄幻小说、西方魔幻小说里的种种奇异幻想。

　　常能者，一生都不会觉醒异能，还是如五百年前的人族一般普通。只是在如今异能者当道的时代，这份天然的普通，变成了平庸、脆弱、无能。

　　苏佳奈便是一位普通的常能者。没有异能，意味着她在面对失控的异能者时不堪一击。

　　如果我不是常能者，姐姐是不是就不会因为害怕伤害我而伤害自己？眼眶酸涩，苏佳奈瞪大眼睛，为什么，我总是因为常能者的身份……

　　如果我不是常能者，如果我不这么弱小，如果我没有成为姐姐的负累，姐姐是不是就不会……泪水夺眶而出，苏佳奈猛地闭上眼睛。我……

　　我为什么会是一个常能者？

　　我为什么只是一个常能者！

　　我真该……

　　不！不能这么想！姐姐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无需为自己的常能者身份痛苦。猛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又猛吸一口气，缓缓呼出……苏佳奈努力平复着起伏过大的情绪，这个身份，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只要我志存高远、脚踏实地，哪怕一辈子都只是常能者，也能为自己开辟坦途、为世界创造美好。

　　找工作，找工作，苏佳奈捏紧了拳头，对！当务之急是找工作赚钱！

　　*
　　15:42，苏佳奈提前终止了探视。离开无菌重症监护室后，她两手捧着手机，边走边搜索正在招聘常能者的岗位，匆匆走出住院大楼后，却在下楼梯时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一路上都有小心避让行人，苏佳奈没想到会撞到人，只低着头不停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小丫头，又遇见你了！”带着惊喜的中年男声响起，浓重的烟味紧随其后。

　　好熟悉的声音。右眼皮一个轻跳，心脏亦是一颤，苏佳奈抬眼看去。

　　两鬓斑白，眼角布满细纹，眼神干净透彻，戴着口罩，背着大大的黑色帆布包，穿着天蓝色短袖西装衬衫，正是上午有过一面之缘的陈忠远，金环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

　　“小丫头，还记得我吗？”陈忠远拉下口罩，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来，整齐的牙齿雪白，不见半点黑垢，“没想到今天能又遇到你！我还以为帮不了你呢！真是缘分呐！我刚刚还在想，不知道你会不会给我打电话，没想到这就遇到上了！”

　　“既然是缘分，那说明正是天意，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稍等。”陈忠远笑了笑，又低下头，开始在他那大帆布包里翻找起来。

　　“帮我？”苏佳奈没忘记上午在缴费大厅里发生的一切，如果没猜错，陈忠远就是一个推销贷款的工作人员，“我觉得你并不能帮我呢。”

　　苏佳奈刚和赵默歌搬到大地城时，曾亲眼目睹一个完美的兽人家庭因为贷款坠入深渊、支离破碎。

　　那时，赵默歌便和她说过，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超前消费，从他人处贷出钱来。一旦开了口子，还不上钱还是小事，更要命的是与之牢牢捆绑的各种陷阱，那都是将人一步步拉入深渊的连环套。无论人生到了什么样的低谷，都不能做那样的事情。

　　“不用找了，我知道你是想把那个小册子给我，但我……”苏佳奈摇了摇头，“不需要贷款。”说着，她绕过陈忠远，快步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

　　“等等！”陈忠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丫头，我是金环公司的工作人员，专门帮助大家解决关于钱的所有困难，我一定能够帮到你的，你就先把这……哎哟喂。”

　　“会不会走路啊！”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走路不长眼睛啊！我还没喊疼呢！你先叫上了！”

　　这是？

　　苏佳奈回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大大的帆布包跌在身旁，黑色的西装裤蹭了灰，陈忠远正拧着眉温和地笑着，一手捂着后腰，一手攥着一本金色的小册子，不停地吸着气，“是我没长眼睛，是我没长眼睛。”他拍了拍帆布包上的灰，撑着地面起身。

　　在他对面，趾高气昂地站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兽人，穿着一件白色的无袖紧身T恤，一条深黑色工装裤，一双马丁鞋，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链子，露出的臂膀上纹着一张怒目圆睁的狮子头，一身的肌肉结实饱满，颈部金色的鬃毛炸开，显然是一个狮子兽人。

　　“我让你起来了吗！”狮子兽人伸出大手，按着他的头，将他按回原处，“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踩到我新买的鞋！一万三呢，踩坏了你赔得起吗！说！”狮子兽人踩上了陈忠远的帆布包，“你打算怎么赔我！”

　　“我……我……”陈忠远结结巴巴道，“我……我……”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声音却抖得像被吓坏的鹌鹑，“我这……我这不是……没有踩到吗？”

　　“没踩到？你说没踩到就没踩到吗？”狮子兽人扣着陈忠远的头，让他看向自己踩在帆布包上的鞋，“那我鞋面上的灰是怎么回事？今天，不给我赔钱，你别想走！”

　　又是一个，苏佳奈拧眉，仗着拳头欺负弱者的异能者。

　　而他欺负的……苏佳奈看向样貌性格明显和异能者不同的陈忠远，是一个年龄都可以当他爸爸的常能者，一个弱者。

　　“我……我……”陈忠远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可我真的没有踩到你的鞋，反倒……反倒是你……踩……踩到了我的鞋……”

　　“敢污蔑我！”狮子兽人夹起眉，高高举起拳头，“老子打死你！”

　　周遭响起惊呼声。

　　狮子兽人的拳头直直砸下。

　　却无人敢上前。

　　“住手！”打开手机拨通一串电话号码，快步上前，苏佳奈在拳头将要砸在陈忠远头顶时，扯着他的衣领将他的头带向一旁，“我已经报警了！”

　　拳头落在帆布包上，狠狠留下一个下陷的拳头印，带起的劲风吹动苏佳奈的头发，在她眼前扯开一道细细的裂痕。

　　“你！常能者？”额头的青筋暴起，狮子兽人瞪着眼睛，怒火如有实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找死！”

　　“我已经报警！”苏佳奈仰着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亮出手机，“我已经报警。异能者意图殴打常能者，按照法律规定，拘留七天！我想，你应该需要提前准备好牙刷和毛巾。”

　　“嘟～嘟～嘟～”电话里响起一道女声，“这里是大地城A区荣光分区警局，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

　　“异能者医院外有异能者殴打常能者，”苏佳奈紧紧盯着狮子兽人的动作，“是一个狮子兽人。”

　　“你……呵，报警？以为我会怕你！”眼中红光更盛，好似一颗逐渐装满血色液体的琉璃珠子，“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要被我一拳锤死！吼——”狮子兽人仰天怒吼着，如同一只真正的野兽。

　　不对劲！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念头，苏佳奈连忙拉着陈忠远起身。

　　“我的包！”陈忠远起身时膝盖一软，跪进地里，手里仍紧紧地抓着帆布包的带子。

　　“走！”顾不得其它，苏佳奈连忙抓起陈忠远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拉起，拉着他往远离狮子兽人的方向大步走去，直觉告诉她，狮子兽人的状态很不对劲，因为再嚣张的异能者，都会忌惮警察，而这个狮子兽人……

　　“吼——”

　　在狮子兽人的吼叫声中，苏佳奈带着陈忠远大步走出数十步，她回头看去。

　　不过短短数十秒，狮子兽人虽然还是人类的形态，但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缓缓膨胀，胸肌很快撑破T恤，腿肌很快撑破裤子，露出的皮肤上渐渐冒出一茬又一茬的棕黄色毛发，他低垂着头，屏着呼吸，绷紧肌肉，赤红的双目紧紧盯着捏紧的双手，好似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灌进拳头里。

　　“不……不……不好……”陈忠远的声音哆嗦着，“他……”仍旧紧紧抱着帆布包，“他好像……”

　　“咔哒！”狮子兽人腰带上的环扣蹦开，发出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这一声脆响，狮子兽人的衣服全都失去最后的束缚，被他那膨胀的肌肉和冒出的毛发挣脱，缓缓下坠，轻飘飘地落在他的鞋面。

　　“我要……”狮子兽人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来，“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他发狂了！”伴随着一声惊叫，周遭响起闹哄哄的声音，“异能者发狂了！”“大家快逃！大家快逃！”“别离他太近！”

　　异能者，发狂？

　　“吼——”高高举起比篮球还要大大拳头，狮子兽人怒吼着，朝苏佳奈二人奔来。

　　这就是……

　　看着那双红得滴血的眼睛，苏佳奈不由得想起医生说的“能够摧毁一座大楼，乃至一座城市”，世界突然变得很拥挤，嘈杂的声音如潮水般四散而去，只有那捏得紧紧的巨大拳头越来越近。

　　发狂吗？

　　“喵嗷！”一道一道清亮的猫叫声在耳边响起。

　　肩膀上忽地落下一道轻盈的力量。隔着衣服布料，两个软呼呼的事物一前一后轻踩在肩头上，用力一蹬。

　　淡淡的木头香味萦绕鼻端，苏佳奈偏头看去，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擦着脸颊划过，身形快如闪电，如同一颗闪亮的黑色星星，又如一支锐利的黑色羽箭，直直往前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