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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工作    ...

  •   陈滇的入殓学徒生涯步入正轨,生活很安静。但在第三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关玉蜷在沙发上,黑色的睡裙遮住脚。没开灯,屋子里一片漆黑,他整个人焦虑,看见陈滇的一瞬间立刻扑进人怀里。

      陈滇身上带有外面的冷气,双手也是冰凉的,虚虚托着关玉,能让他产生焦虑的只有那一件事。将人安抚在沙发上后,确定门窗关好才压低声音询问:“阿玉,怎么了?”

      关玉脸色苍白,啃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声音极小地说:“隔壁住的是一名警察,我看见了,他穿着警服,是男的,我们隔壁住了一个警察,陈滇,那是一个警察。”他说话语无伦次受惊过度般,但却依旧能表达清楚。

      搬过来这几天隔壁一直没有人回来过,就在三几个小时,关虚突然听见声音,楼道里的灯亮起来。警惕下关玉开门缝窥探着,露出一条小缝隙只见隔壁门前身穿警服的,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将嘴里的烟扔在地上赶紧踩灭,挺不太好意思在女人面前抽烟,于是干笑两声向新邻居打着招呼:“哈哈…您是刚搬来的?”

      关玉穿的是一条过膝盖的睡裙,长发很乖,伪装出来胆怯地轻“嗯”一下,立刻关上门,随后他便一直处于焦虑状态,在客厅小沙发上等着滇回家。

      “只是警察而已,这里是我们刚搬来的县城,没问题的,关玉,放松,放松。”陈滇将对方的大拇指从牙齿间解救下来,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破旧不知道几手的大脑壳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着神雕侠侣。画面质感好差劲,偶尔会蹦出来雪花点,陈滇将音量调大能遮掩他们的对话,脸凑到关玉的耳边保证着:“如果他是麻烦,我会清理的。

      呼吸出来的热气打在关玉耳边,但语言却是冷冰冰的吓人。这几年,很多时间里关玉更为理智,做为拽着陈滇的那根绳子。
      关玉恢复了镇定,侧过头对着对方的耳边窃窃私语:“不可以杀警察,一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关玉更理解如何犯罪。

      陈滇欣赏看着关玉的嘴巴张合,太清楚自己是何时爱上关玉的,就是对方在一滩血迹中恐惧的像一只鹌鹑,却又用那张清纯过度的脸提出处理建议的时,那颗心跳动了一下。
      重组家庭第一次见到异父异母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关玉时,陈滇只是觉得这对母子发疯了才会相信陈家生这样烂透的家暴男能养得了他们。

      陈滇冷漠对待原生父亲的一切,包括重组家庭。逃离了童年的梦魇,陷进了关玉这张情欲的大网中。沙发上,二人耳鬓厮磨,陈滇轻轻地亲吻了对方的嘴巴,说“过一阵我送你去学习吧,这里也应该有画室,打发时间也好。”

      关玉笑了一下,对方总是在劝他去正常社交,这种代入父亲角色的行为让他不太高兴,随后粗暴地咬上陈滇的嘴唇,舌头强势霸道的把话堵住。

      电视机屏幕上大音量播放着金庸的武侠片。

      县城很快下起来冬天第一场雪,不同于陈滇关玉的家乡,这里的雪是鹅毛大,很厚重。陈滇在殡仪馆工作的挺开心,因为客人不会提要求,如果客人开口说话了,那么这该上新闻了。

      才两个月,孙正就已经开始让陈滇上手处理,对于这个徒弟他很满意,简直就是生来做这行的。
      今天的大雪天,孙正喝了二两散白酒浑身暖洋洋犯困,送来的新客人活儿就交给陈滇了,吩咐他:“要对死者敬畏,小子,好,好好干,这个月给你涨工资!”孙正说话有点大舌头了,随之就钻进休息小屋呼呼大睡去了。

      有学徒就可以偷偷懒了,陈滇不介意这种使唤,人嘛,总归都是有私心的,他理解这种动物。

      陈滇首次单独上手处理尸体,进入工作间掀开白布,为女性,长卷发,身高大约在一米六,生前皮肤应属黄皮,白布之下是张被重击打烂的脸,肉烂乎乎揪在一起,整个眼眶都凹陷下去。情况确实很复杂,已经看不出她曾经的模样,陈滇猜想在人的眼里大约应该是好看的吧。

      他抿嘴表情严肃地戴好一次性地橡胶手套,波澜不惊的语调陈述一点:“您好,陈滇十三点五分为您服务,请忍耐配合。”他坐在铁架子床上端的凳子上,随后拿起专用的窄小刀片一点点将这张脸皮的烂肉切除,刀片熟练地将碎肉蹭在白布上,尽可能让烂掉的地方剔除,熟练,麻木。这么快速学会孙正的手艺然后上手,已经超出了一个平常人接受能力。

      陈滇不否认自己反常的心理,人们常说的变态形容他最合适不过。每个人都有阴暗的梦,实现它或是幻想总有一道理智左右。他想到了年幼的时候就不断幻想亲手了杀了陈家声这个畜生,他生物学上的父亲,每次喝酒之后家暴他与母亲的狗。

      未成年之前他无力改变生活状况,母亲一走了之后只留下陈滇独自承受这份暴力,吊起来抽打,在阴雨天罚跪在外面,痛苦造就了他现在的麻木。街道办事处与警察没有办法管陈家生这个畜生,因为再外人面前,他会伪装,用中年软弱无能的样子欺骗他们,街坊四邻没有一个人会是陈滇的救命稻草,理由只有一个:家事外人没办法参合。一直持续到上了高中以后才有所好转,因为陈家生已经无法以身体优势来取得胜利,陈滇忍耐着等大学与母亲一样逃离这个畜生的圈里。

      他一点点处理女人的尸体,陈滇如果完成学业,或许可以成为医生,但正如他所说的,一个人只能选择一种命运。钟表在墙上滴答滴答,陈滇发现女人身上有些伤口残留的红色细碎的石渣。在入殓过程中尸体肌肉已经开始逐渐变软,尸僵正在缓解。冬天县城的温度低,这种情况可能说明已经死亡超过三天,陈滇有些费解家属怎么会现在才入殓。

      陈滇将疑惑揣进肚子里,将脸部不平整处理结束,接下来用拇指压在太阳穴位置确定好,凿子直接锤入,手腕地力度上挑让眼眶处断裂的骨头凸撑起。手法娴熟,仿佛在他的脑海里模仿了千百遍。他不急于拔出,而是一旁备好的石膏将凿子周围包裹住再缓慢撤出,逐渐收拢小孔覆盖堵住。另侧如法,将凹扁的脑袋成了起来,做完这些已经是一小时过后。

      最后一步,调制好石膏糊小刷子将伤口进行遮盖,晾干。

      陈滇用毛巾将女人身体擦拭干净,没有生命力的□□就是一堆脂肪堆砌起来的肉,当擦拭到大腿间的时,他发现了一处怪异的伤口——会阴处撕裂。很多产妇会因为生产会发生这类伤口,有时暴力也会导致,陈滇很清楚这些,他只是默默处理好自己的手头工作,少说话才会少出错。

      工作干完他去休息小屋告诉孙正,开门一股淡淡的脚臭味袭来,木板垒砌来单人床孙正盖着袖口黑到发亮的军大衣,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实在不注重干净卫生。

      “师父,我活儿做完了,先走了。”陈滇站门口冲里面喊了一句。和家属沟通交活的甜头给了孙正,是谁干的活儿不重要,家属只会感谢孙正。

      孙正的小鼾声戛然而止,举起来手摆摆示意自己听见了。这样徒弟谁会不喜欢,陈滇的懂事他都收在心里,看在眼里,活儿干了,感谢与赏钱都是他这个做师父的领了,所以他才提议涨工资。
      冒雪回家的陈滇看见路边一家窗户上用大红字贴着:传艺画室,招收学生(成人班)(儿童班)。这件事他记在心里了。回到家,关玉像一只懒猫窝在棕色掉了漆的皮沙发上,性质不大观看电视中的港片。

      听见开门声,关玉抬起来眼睛看过去陈滇正在解围巾,对方头顶也有点雪。201暖气不是很足,只能说是不冷不暖的中间,搞得关玉很不愿意动起身来。

      “阿玉,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一家画室,去看看,好吗?”陈滇挂上衣服,知道对方的爱好所以提议着。那件事情发生后,除去陈滇外关玉极其严重的厌烦与人交流相处,陈滇一方面是高兴对方的依赖,一方面还是一样对方能够出去开心开心。他们是活一天赚一天,希望关玉能轻松一点。

      画室话题踩在关玉情绪的开关上,他甩下来手中的遥控器,表情凝重地转过头看着陈滇没有说话。他穿着裙子,但里面是实实在在男性的躯体,出去社交难免会被人看出端倪,也不理解对方执着的原因:“那你看见外面的医院也要进去上上班吗?”讽刺的话脱口而出,陈滇站在那里不语。

      关玉也意识到这话很过分,陈滇考上了大学原本是可以成为一个医生的,他低下眼睛不想再去看对方,语气几分委屈:“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

      陈滇并没有生气,脱得只剩下里头那件毛衣坐在关玉身边,伸手将人搂在怀里“不要对不起,你没有错的。那些事情我早就想干的,别有负担好吗,你不出门的话隔壁警察也会起疑的,他们那种职业遇见个蟑螂都要揪出来一窝。”关玉顺势倒在对方的怀里,耳朵贴在胸膛上听着咚咚有力的心跳声,对方嘴里早就想干的那件事是指杀了陈家生,他的继父,陈滇的生父,像是那个男人关玉就恶心得不行,像蛆虫在他的脑子里钻来钻去。

      耳边是陈滇的提议 “冬天穿的很多,我再给你买些衣服,去画室玩玩看好吗?”

      关玉又想起来陈家生话“我给你买裙子,让我看看,你这个骚…”随即时陈家生将他堵在卧室的角落里,他母亲就在门外摘菜扭过了避而不见…

      回忆将关玉困在恶心之中,他伸手狠掐陈滇另一边胸膛,隔着毛衣去掐他皮肉。这种疼痛让对方倒吸了一口凉气,知道这话又让他不舒服了,于是伸手拍哄着关玉。

      “好…”关玉答应了他。

      传艺画室的成人班大多是高三的学生,为了高考而准备,所以学习的大多是应对考试的内容。关玉这样漂亮的女人加入班级引起了小小的轰动,可以说是在这群青春期男孩子间的。

      白色的卡通小熊毛衣配着一条同色系丝绒质感的窄腰半身长裙,那头黑色长发被红色的发箍固定利落,看起来与这冬季很配,这是陈滇新给他买的。画室是女生偏多,都艳羡这身时尚的穿搭,要知道白色很难洗,在冬天这样的季节家长们大多会选择容易清洗的颜色,况且这身对学生来说并不便宜。几位文艺的男生会偷看关玉,因为新来的女生过于漂亮了。

      画室的老师是美术学院刚毕业的,大学生含金量是很高的。年轻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擅长的是素描与色彩,这也是高考的科目,所以这间新来的画室才能很快的招到学员。

      文传还是单身,对于这个因为爱好兴趣报班的关玉,文传见到时有点不好意思,才二十岁的年龄,成年又有青涩感,很难不让人有点绮丽的幻想。为人师表的他很快就进入了老师的状态,刻意不再去想,将关玉的画板安排在角落里,但不是偏见与私心,因为关玉并不需要高考只是在画室学习技巧与练习,所以相对需要安静的环境。

      关玉不喜欢身边人的目光,尤其是男性,那种眼睛里都是贪婪的欲望,恶心死了。在画室他也不愿意接触女生,她们有些自持家世傲气,有些知道了关玉年纪背后嘲讽她不考大学来做什么,关玉都清楚。这样的言论起源都来自几个男生要坐在她身边后。

      无论关玉是否想吸引异性,她们都将她视为了竞争对象。

      关玉清楚人性,他不否认每个人的劣性,他自己也有,只不过他接受了自己的恶劣。她们用借口安慰自己是他人原因,来满足自己的无辜。这样幼稚的行为很可笑,关玉甚至在心里想象这群人知道自己是男人以后的表情。

      陈滇上班,关玉在画室重新拿起了画笔,日子回归了正常。

      县城里突然发生了一起案件,在植物公园晨起遛弯的大爷发现了一名□□的女人倒在雪地中,惊吓过度,随即报警,等警察到现场后发现女人已经死亡,身体都是僵硬的。

      这件事情就像病毒一样在县城里流传来,死者遭受了性侵,是一名高三的女学生。雪地裸尸给案件增加了香艳程度,成为了这段时间茶余饭后的话题。

      因为那晚下了雪,很多痕迹都被雪覆盖了,调查难度系数比较大。县城的刑侦技术也落后,警方头疼,大爷被叫回警局几次都没有任何新发现,这不是一件好差事。周礼信曾经是市里警局调过来的,工作是出了名的认真,所以自然而然是上级领导首选。

      他住在幸福小区六栋202,就是关玉看见的那个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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