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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降巨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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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龙涎香与新焙茶膏的暖香笼罩着对坐的两人,余奚是个耐不住安静的性子,好奇地打量马车的内饰和对面闭目养神的男人,
车厢内宽敝得能容下三四人对坐,两侧设着一对紫檀木嵌螺钿的软榻,榻上铺着蜀锦织软垫,脚下垫着毛锋细密如丝的玄狐皮,余奚试着踩了踩,连半点脚步声都透不出去。
余奚撇了撇嘴,不禁为自己打抱不平:这男人真是小气,看他这吃穿用度,一瞧便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为了一个镯子这样为难自己做甚。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是怎样伏低做小乞求人家不要报官的,
余奚不忿的眼神又转移到男人身上,
马车里光线昏沉,他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眉眼舒展着,刚才那双锐利的眼眸藏在鸦羽般的睫毛下,挺翘的鼻尖下,薄唇微抿着,无端透出几分慵懒的矜贵。
切,有钱很了不起吗。
宁司安倚靠在软榻上,清凉的风吹动了他额间的碎发,他忽然睁开了眼,静静地盯着打开窗户准备跳车的人,
余奚察觉到冰冷的视线猛地一顿,咬牙切齿地放下了窗纱,尬尴地咳嗽了几声,没话找话道:
“哈哈哈,兄台,你觉这么浅。”
“兄台,你叫什么名字。”
“这茶好香啊。”
男人出声打断了对方喋喋不休的话:“宁司安。”
余奚语气恶劣地发问:“那我以后在府上也叫你宁少爷吗。”显然他对自己拥有的家仆身份表示不满。
宁司安拿起玉盏为自己斟了杯茶,缓缓开口道:“你家在何处,你父母知道你出来吗。”
话音刚落,宁司安眼疾手快地将人接住,余奚将头埋进他胸膛一顿哭诉:“宁公子,你有所不知,我此次来京城其实就是为投奔亲戚的呜呜呜。”
“我是从京城外很远的村子来的,父母让我来这投奔亲戚,可人家压根不理我,还嫌弃我们穷酸,我这一路奔波劳累,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家跟父母团圆。”
余奚趴在宁司安胸膛上,抬头人透过指缝悄悄观察宁司安的脸色,期侍男人听见他悲惨的遭遇一心软就能放他回家。
宁司安抱着怀中的美人,低头看着他乌黑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不知名的香气,手将人搂得更紧,语气颇为真诚地说:
“如此看来我更要将你留在府中了,你来京城一趟遭此冷遇,回家后想必你父母也是颇觉心酸。”
“不如这样,你与家中父母回个信,就说在京城已经谋得更好的差事,打算在这里多攒些银钱,将来把他们二老接过来颐养天年。”
“这一番说辞下来,想必他们二老一定既欣慰又感动。”
余奚呆坐在宁司安的怀里,眼睛里已经失去了刚才的神气,他悲愤地抓着宁司安的肩膀,思付凡人果然心机深不可测。
宁司安继续刺激他:“余奚,你不向我道谢吗。”
“谢谢你哦。”毫无起伏的声音。
宁司安抬头望着马车上的祥云纹,嘴角的笑意已经压不下去,
“现在余奚最大的烦恼已经解决了,可以从我身上下去了吗。”
余奚默默躺在对面的软榻上背对着他,
宁司安支着下巴看着生闷气的人,想着今日的天气怎么这样灿烂,不然他的心情怎么会这么愉悦呢。
马车外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案几玉盏里泛起了阵阵涟漪。
余奚刚来人间的第一天,就背上了巨额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