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谜》是妧非晚

2、救援 岳先生说.

　　“嘘。别出声，我带你出去。”

　　霍小四用力掐着捂住他口鼻的手一松，方、方岳？

　　回到车上之后，方岳脱下他的鞋袜，拿出药膏，涂抹在霍小四密密麻麻的伤口上。

　　安静的车窗前，落日的余晖分了一丝洒在方岳的侧脸，细致的皮肤映着斑斑点点的红，留住了霍小四，也留住了风。

　　“之前唐恬受伤，你也是这么给她上药的吗？”

　　方岳轻轻涂着伤口，有些不着调，“你很关心？不如你亲自问他？”

　　霍小四抽了抽嘴角，有些无语，“那可算了吧...不过那洞口指不定和麒麟玉有关系...去看看！”

　　方岳看了他一眼，里面似有漩涡，抵向深渊，又缓缓垂下眼帘，沉声道：“回京都”

　　“都有线索了还回去干什么？要回你自己回。”

　　然后——

　　霍小四看着汽车尾气离他越来越远，说不上来的感觉冲撞心头，凝起一阵酸涩。

　　涂过药膏的地方在刺骨的阴冷下莫名的灼热，烫得他一阵燥热，扯了扯衣领，转身进洞。

　　挤身进入狭窄的洞口，无边的黑暗遮挡着视线，触摸到的所有都带着神秘与未知。听觉和嗅觉此时异常灵敏，透过四肢百骸的阴冷顺着衣袖一路沿至脚底，呼啸而过的风撞在洞口发出的阵阵哀鸣声刮过耳朵，洞内常年无光，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气息，混入浓郁的铁柱味，刺激着鼻腔神经，呛得生疼。唯一的光源甚至抵不上一根火柴......

　　这时——

　　“古籍？”

　　谁？！霍小四转身看向深处，几乎一瞬，颈部冰凉的刺痛，像蛇信子。气息顺着冰冷的触感打在肌肤上，泛起鸡皮疙瘩。

　　清冷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邪气，“谁？”

　　霍小四嗓子干涩到极致，直哆嗦，抵在他脖间的那根银针在不断推进，皮下的冰冷和刺痛不断把他逼入绝望。退无可退，霍小四紧靠着透骨的石壁，吞了吞口水，拼命抑制着语气的颤抖，道：“路过，我...这就走。”

　　黑暗吞噬理智，疼痛几乎把他逼到绝境，霍小四觉得——他出不去了。

　　“放手。”

　　方岳的声音自有力量，穿透霍小四此刻外层所有的恐惧，得救了。

　　“你是他什么人？让我放手？”

　　“跟你有关系？”

　　“……”

　　霍小四看不清，只觉得刺入皮肤的银针随着主人的动作一顿，缓缓退出。膝盖一软，倒在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良久，那人开口，“麒麟玉。”

　　霍小四心头像是被浇了一苦瓜汁，又是麒麟玉，第三波人了，这麒麟玉到底是什么？怎么都冲着我来啊？！我惹它了？！

　　“我知道你们都在找麒麟玉，但我不是，我只要古籍。”

　　你只要那本破书你拿针戳我？霍小四在心里蛐蛐。

　　“老大，就是这里，我刚才就听见这里面的动静。”

　　“你们俩，去看看。”

　　霍小四揉了揉耳朵，那声音就像是在喉咙里放了许多磨砂纸，嘶哑的声音刺挠着耳朵，

　　“嗯。”

　　银针与飞刀瞬时而出，在空中闪过踪影，洞口出两个身影侧身一躲，还没看清，就被方岳拉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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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彻底暴露在霍小四的视线里，是南疆的服饰，月光下无暇的皮肤完美地结合着南疆人深邃立体的骨相，像是山峦与植被完美的契合。

　　那人淡淡地开口“阿亓梧。”

　　“方岳”

　　目光黏在了霍小四的身上，带着审视像是在分辨气味，“你很特别，你的气息”他顿了顿，驻足想了半天才出口，“...很熟悉”倏然间，他气息一变，“走！”

　　“去哪儿啊？”

　　霍小四退了半步，又是这个声音，好难听。

　　“老大。”/“老大。”

　　听着声音霍小四，警铃惊起，默默地退到方岳的身后。

　　“躲什么啊？伍越那小子可跟我说了，想进陈家很简单的，更何况，霍家的小公子，对于陈家来说，绝对是贵客。”

　　说话人慢条斯理，势在必得，就像夜里藏在高处的猫，逗弄着猎物，欣赏着猎物的垂死挣扎。

　　霍小四当然也听懂了他的威胁，他唯一的亲人霍无言失踪，霍家有名无实，霍家小公子，更什么也不是。

　　就在霍小四发愣之时，阿亓梧突然动身，从袖口里射出银针，直冲命门。

　　那被称为“老大”的人，面不改色地笑了笑，站在原地，丝毫不惧。

　　而那根银针，在接近他命门的瞬间，被他身旁的女人两指稳稳夹住，扔了出去，与地面发出破碎的碰撞声。

　　他撇了一眼的身旁的黑衣人，就见那黑衣人点了点头，冰冷的声音就像机器，“带走。”

　　躲在方岳身后的霍小四，已经摸到了碎石，趁着葛三转身的功夫，脱手砸了出去，不料，被那黑衣人伸手一挡，在霍小四的眼前...那石头碎成了几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弹开的碎石砸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地醒来之后，额头的伤隐隐作痛，眼睛被黑色布条蒙上，什么都看不清。手脚已经被捆住，嘴里被塞进了类似布条一样的东西，堵的他想吐。

　　手腕处的绳子越收越紧，勒得他手腕生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咸的臭味，总觉得身后的墙壁被什么不断地冲撞着，一股一股，像是...浪？

　　“怎么？想让他来救你？”

　　霍小四听着声音，是他们的老大。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隐感觉到他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像是盒子。

　　“别等了，他不会来的。”

　　霍小四冷嘲了一下，“没找到麒麟玉就狗急跳墙了？还家主。”

　　对方愣了一下，却不恼，“我手下的人，都不太听话，总是喜欢在世界各地乱逛，这不，给我带回来一个礼物，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霍小四透过黑色布条看向他手里的盒子，“这么寒酸？你这老大当的还真是可以，不如赶紧退休回家吧！”

　　葛三突然靠近，嘶哑的声音不断地刺着耳朵，“你可以亲自试试，我也好奇，麒麟玉选中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全身紧绷，只觉得什么东西爬上了他锁骨，像是虫子，很恶心。

　　突然——，锁骨处传来密密麻麻的蚀骨的疼痛，像是被万千只蚂蚁同时啃食，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冷汗，不断颤抖。

　　意识模糊之际，对方猛地扯断了隔着视线的黑色布条，刺眼的光扎了进来，。

　　葛三慢条斯理地坐在一旁，观赏着霍小四的痛不欲生的样子，“这蛊需要我的血喂养，除了南疆特殊族群的秘法，没有解药，你说如果我三天不给它喝我的血，它会不会吃掉你的内脏，在你的身体里到处窜？”

　　体内的那只虫子钻进皮肉不断翻滚，剧烈的疼痛穿至大脑神经，连着各处，霍小四躺在地板上浑身痉挛，已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痛苦之中，逐渐陷入昏迷。

　　醒来的时候，嘴里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体内那只虫子不再躁动，归于平静，手脚还被绑着，只能扭动身体，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舱门突然被打开，霍小四来不及多想，闭眼装死。

　　“就是他？”

　　“是，先生，能让方家这么护着，甚至让唯一的直系后代亲自贴身照顾的，错不了。麒麟玉择主，百年一轮回，还有...佛司？”

　　“不该你知道的别多问。”男人低声呵斥。

　　“属下知错。那他现在...？”

　　“方家到现在都没有回应，确实奇怪，但他们一定知道什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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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压低声音聊好了一会儿，才关上了舱门。霍小四缓缓睁眼，怪不得说陈家自从葛三来了之后忽然兴起，竟然是有人可以安排的，不过...他说的“先生”是谁？

　　霍小四看了一眼身旁堆得慢慢的货物，如果他出事了，他们应该就找不到想要的，那门口肯定有有守卫......他冲着门口喊了一句，“哎呦！我要死了！好疼啊！”说完，就藏在一堆包裹的中间，偷偷地看着门口。

　　果然，有两个人进来。

　　“人呢？！我去告诉老大，你在这里看着！”

　　“好！”

　　霍小四趁着另一人出去的功夫，用力扑了过去。那人被冲击到地面，晕了过去。

　　霍小四在他衣兜里掏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把精致的刀片，他得逞地笑了笑，“切，想绑你爷爷我，你们还嫩了点儿孙子！”

　　刚走一步——

　　脚下甲板忽然震动，整个舱面就像是跷跷板，不停乱晃，巨大的冲击力，伴随着巨轮的轰鸣声，金属相互碰撞，货物从高处滚落，砸到霍小四的肩膀，疼得他呲牙咧嘴。

　　“我艹，这怎么了？！”

　　霍小四二话不说，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整个人贴在舱面，等船平稳。

　　看到阿亓梧从窗口钻了进来，整个人都湿透了，浑身散发着海的腥咸，翻进来就给他把脉。手都是湿的。

　　他松了一口气“没多大问题，幸好他是吓唬人，放心，不是什么绝命蛊虫。”

　　霍小四一脸疑惑，表情怪异，支支吾吾，“你...你不该是被关起来的吗？”

　　阿亓梧抓着他往门外走，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他的手腕捏断，边走边说，“来不及说那么多了！你现在处境不太好，我和方岳看了一下，前前后后总共有两拨人，一波是葛三，另一波不知道，但好在并没有对自己人出手。方家已经赶来了，方岳让我带你先走，他是方家嫡子，怎么说葛三也不敢动他。”

　　霍小四挣扎地说道，“那方岳怎么办？”

　　不知遇到了什么，阿亓梧侧身贴墙，霍小四只觉得胳膊上一阵钻心的疼，还没反应就已经贴在了墙跟，阿亓梧展开手臂，直对着站在拐角眼眺周围的守卫，银针顺时而发，正中眉心，那守卫甚至没有反应，就软倒了下去。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再说吧。”

　　“你等等！”说着，霍小四拿起一旁的粗木条，看着阿亓梧，像此程要他慷慨赴死，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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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亓梧没管他，拉着他往下一层的船舱跑，语气有些急迫，“下面一层有接应，你去了之后立马换上他们的衣服假装伤员，还有......装得像一点，别一脸傻气。”

　　“……”想骂街，到不行，会被扔下。

　　不同于甲板上的满层货物，第二层船舱人来人往。虽说葛三一年前才进的陈家，但他和那位“先生”确实不容小觑，这么短的时间让外强中干的陈家起死回生。

　　“老东西，虽然坏，对手底下的员工倒是不错。”

　　阿亓梧不知什么时候顺的围巾，遮住了霍小四的侧脸，压着声音抵在他背后说，“劝你小声点，人再多也是陈家的地盘，京都龙头，就算是你的方岳也不一定摆的平。”

　　霍小四的眼睛很有迷惑性，看着很乖的样子，可围巾里的下半张脸，怎么看怎么不服气。

　　进了房间之后，里面只有一个人，套装胸口有一串数字，霍小四仔细看了看：6301，他的代号吗？

　　6301大腿上绑着的绷带隐隐透着血，泛白的嘴唇爬着血丝，喊了一句，“陆先生。”

　　霍小四奇怪地看了阿亓梧一眼，他不是南疆人吗？怎么姓陆？

　　阿亓梧没时间搭理他，冷着一双眼，“按计划来，给他换衣服。”

　　对方点了点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套装，低头喊了一句，“霍公子，您换上吧。”

　　霍小四一头雾水，指了指自己，“你怎么知道我姓霍？”

　　抬眼间，阿亓梧已经走到了门口，微微侧头，平常清冷的眼神忽地软了下来，“霍小四，你...算了，这副傻乎乎的样子，也挺好的。”说完，动了动把锁，关上了门。

　　霍小四抬脚就跟过去，却被床上的人扯住，“霍公子，陆先生和岳先生有自己的计划，您还是按他们说的做，以免伤了自己。”

　　霍小四拗不过他，只能先行换上套装，被按着往脸上弄了点血，贴上胶质面具。

　　霍小四躺在被窝里，有种熟悉的冷香，说不上来，有点像方岳的味道。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这里怎么可能有方岳的味道？

　　有些无聊，漏出头无声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狭小的屋子陈设却是很干净，并不是他潜意识里乱糟糟的样子，哪里都是整整齐齐的。想到这里，盯着身旁人看。

　　6301似乎被盯得发述，面色为难，“霍公子，您有什么问题的话直接说就好了，不用避讳，也不用...这么盯着我看。”

　　“他俩到底有什么计划？”霍小四一针见血。

　　对方愣了愣，反应小半天，出口道：，“不能说。”

　　霍小四有些无语，“那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也不是认识，我本来就是安插过来盯着陈家的眼线，高级监察使暗中发布任务，他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并没有交集。”

　　霍小四缩进被子里，之前问方岳，他怎么都不肯说，怎么安插眼线这样的事情都不告诉我？越想越难受，闷声道：“那你和阿亓梧呢？你们怎么认识的？”

　　“您说的...是陆先生吗？我哪里有那个机会，不过都是有人安排的。”

　　“所以说，他连阿亓梧刚达成合作的陌生人都告诉了，就是没告诉我？”

　　不知道是不是闷在被子里的缘由，心里闷的难受，像是被打散的炉火不停地翻滚，烫得发疼。

　　“但我想岳先生对您还是不一样的。我们都是经历过训练的，所以不会轻易暴露，同样，也不会轻易使用，除非是遇到重量级任务才会...”

　　“重量级人物”......“不轻易使用”......，灼热的伤口瞬间抚平，霍小四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但还是忍不住地窃喜。

　　霍小四清了清嗓子，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兴奋，继续道，“那你知道唐恬是怎么回事吗？”

　　“唐恬？是那个唐家的大小姐吗？她....”

　　咚咚咚——

　　“开门！例行检查！”

　　身旁人直接从床上跳了下去，哪还有半点伤员的样子，浮在门口，蹲着点，沉声道：“一级伤员已清空，何事发生！”

　　与此同时，满舱的警鸣于红色警示灯闪烁时忽然响起：

　　“戒备！戒备！发现未经授权人员登船！重复，发现未经授权人员登船！”

　　“Alert! Alert! Unauthorized personnel on board! Repeat, unauthorized personnel on board!”

　　这，发生什么事了？

　　霍小四冲到门口，拼命地想打开门，他明知道这么做可能会给方岳带来麻烦，可是直觉告诉他，方岳出事了！

　　门外的人瞬间警惕，“6301！房间里是否还有伤员？！”

　　“已无！”

　　霍小四祈求地看向他，对着口型，“打、开，把门打开”

　　他低着头，像是下了决心，“一级伤员已无，三级伤员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外面两人才堪堪松气，“外来人员侵入，一级伤员须全员出动，其他不动！”

　　声音走远之后，霍小四拽住他的衣领，语气决绝，脸颊因过于激动导致缺氧涨红，“门打开，我让你把门打开！”

　　6301不敢和他对视，语态却平静而有力，“霍公子，岳先生早就准备好和陈家及其背后势力死磕到底的准备，您刚刚不是问唐家的大小姐吗？好，我告诉您，先生很早之前就查到葛三与唐家有关系，半年前，葛三从陈家出来以后，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唐家现任家主，也就是唐恬的亲生父亲，唐秉仁。”

　　霍小四颤抖着松开手，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不是说，你不是说你是他安插的眼线，你说你什么都不...”

　　“我是方家少主人才能动用的秘密暗线，只有威胁到方家根基，才会出场，比起安插在陈家的眼线，我更擅长，勘察以及保护。”

　　警报声伴随着吵闹声回响在耳边，霍小四有些无力，瘫软在地上，“死...磕到底？”他慌乱地看向对方，“那你去，你去保护他，你不是擅长保护吗，你去啊，你快去啊你站在这里是干什么！”

　　“霍公子....没用的，打不开了，在我刚刚进船接手这项任务时，就已经被岳先生秘密安装了最高权限保护舱门，就嵌在这普通舱门里，没有他的指示权限，任何人都打不开”

　　霍小四抹了两把眼泪，带着哭腔，“哭哭哭，你就知道哭，管个屁用！方岳你大爷！你以为装了个破门就能关得住我！”

　　他看向身旁的6301，眼眶泛红，带着些许抽泣，“你这...有锤子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