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障协议》南秋石烛cc

2、第 2 章

　　温黎怔在原地，一时语塞。
　　这个AI属于事事有回应，玩家问什么他基本都会回答，除此之外就是触发游戏关键节点才开口。
　　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直接主动问她，而且内容和游戏本身无关。

　　林寻看她脸色变化莫测，又一次沉默。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系统刚才出现了片刻紊乱。
　　竟会说出与游戏毫无关系的话。
　　这个玩家，好像影响到了他正常的运行。

　　温黎想了想道：“我想得到信息。”
　　“关于这个副本的线索。”
　　这话坦然真诚，完全没绕弯子。
　　林寻的系统又卡顿了两秒，说话速度也慢了下来。
　　“……不知道。”
　　温黎：？
　　不知道？
　　是她指令不对，还是超出他的范畴了？

　　温黎还想再问，眼角余光瞥见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在灵堂中央聚拢，只得暂时作罢。
　　昨晚的尸体还在，空气凝重依旧，只是天光大亮驱散了些夜晚的寒冷。

　　“那个引导NPC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眼镜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向温黎。

　　温黎正要开口，便听到黄毛咋咋呼呼的声音：“问他也是白搭，这npc规则都说不全，坑人玩意。”
　　“行了。”
　　短发女生不耐烦的打断，“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完成火化任务。”
　　“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中年妇女小心翼翼的问。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不会动脑子吗？”
　　短发女生翻了个白眼，语气很冲。
　　中年妇女脸色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没多说话。
　　小胖墩则是双目空空，看起来昨晚的事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温黎安静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心中盘算着。
　　虽然各路牛鬼蛇神齐聚一窝，但也并非完全不能合作。
　　在昨天刚死了一个人的情况下，这时的团队凝聚力最容易起来。
　　三天的时间太有限，他们现在的处境太被动，必须主动出击。

　　这么想，温黎开口提议：“天亮了，我们现在要不一起出去看看吧，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灵堂里。”
　　这话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认同，一行人跟着她走出了灵堂。

　　刚出门，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急匆匆朝他们跑来，腋下夹着个文件夹，额头冒汗。
　　他脖子上挂了个工作证，上面写着“永安社区工作人员张明”。
　　“你们就是镇上请来处理王老太尸体的团队吧？我是社区的工作人员，有些情况需要跟你们同步一下”
　　玩家人群中，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林寻这才有了反应，难得说了句话。
　　“跟着他，去社区。”

　　温黎看他一眼。
　　这就是同类的惺惺相惜吗？
　　似乎感知到她的目光，他也偏头看过来，速度奇快。
　　四目相对。
　　温黎愣了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他眼睛里有一丝微光划过。
　　这是数据流还是什么？
　　对视不过须臾，林寻便率先撇开脸，一马当先跟上了张明。

　　很快，一行人都跟着张明离开殡仪馆，一路来到小镇。
　　白天小镇有了很多人气，车水马龙，看起来和现实并无区别。
　　社区并不大，总共也就两层楼，更像个常规的街道办事处。
　　张明把他们带到二楼一间办公室，简单介绍情况。

　　“镇上最东头的那家，户主姓王，他母亲在三年前病逝的，也就是你们要火化的这具。”
　　张明叹息，“政策变了，王家也不是个例，但邪门的是别人家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温黎想到了昨天棺材底部的泥土。
　　结合背景和张明的话，可以推测死者是早就入土为安，现在又被挖出来重新火化。
　　这么一想，她问：“张叔，那什么时候挖的坟？”
　　张明：“一周前吧，不过我们只负责通知，挖坟是王家自己找人处理的。”
　　温黎点点头，没多问。

　　黄毛：“有那个负责人的联系电话吗？”
　　张明摇摇头，“这个我们不清楚，你们自己去找王家问吧，对接一下。”
　　“为这事，王家都来我们社区闹几回了，你们既然来了，就尽快解决吧。”

　　从社区离开后，他们向镇上人打听情况后直奔王家。
　　听镇民说王家人口简单，只有户主王军和他的妻子李兰芳，名下有个儿子在外地打工，常年不在家。
　　他们到的时候王军不在，家里只有王军的妻子李兰芳，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

　　李兰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有一群人过来，一眼注意到这群人身上的衣服。
　　“你们来干什么？尸体已经火化了吗？”
　　李兰芳屁股都不带挪一下，吐了口瓜子皮，张口就是质问。

　　黄毛被女人的态度激怒，“火化个屁！社区说这老太婆送不走，我们来问问情况。”
　　李兰芳冷笑，“那是你们能力不行，跟我有什么关系。”
　　理直气壮的语气。

　　“你！”
　　黄毛快被气炸了。
　　“好了好了。”
　　眼镜哥赶忙出来打圆场，“我们是专业的，但这事还得问清楚，对吧？”

　　李兰芳睨了他们一眼。
　　“该说的社区都说了，你们问我，我也不知道。”
　　众人：“……”
　　蛮不讲理，搁在现实恐怕已经被揍了。
　　但是在这里，他们不确定对npc动手有没有事，只能把憋闷打碎往回咽。
　　“你们自己处理，处理完把结果告诉我就行。”
　　李女士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场面僵持起来。

　　温黎扫了眼周围，忽然道：“李女士，尸体火化不成功可能和挖坟有关。”
　　“但你们也没办法，被社区逼着去挖的，对吧？”

　　李兰芳脸色骤变，看着温黎没说话。
　　温黎点到为止，没再逼问。
　　但她的激将法起了作用，李兰芳沉默了一会儿，烦躁的抓了把头发。
　　“社区那群神经病，老人家都下葬几年还要我们挖出来火化，这事闹得，烦死了。”

　　短发女生立马趁热打铁：“那你有没有挖坟的负责人电话？我们早点解决，你也好早点安心嘛。”
　　李兰芳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下达了逐客令。
　　“没有，说了让你们自己解决，别来烦我。”

　　李兰芳说完就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李女士会这么油盐不进。
　　林寻幽幽开口：“这房子最近才翻修的。”
　　温黎来了精神，“我刚也注意到了，看来王家最近突发横财，接下来我们也许可以从王军入手。”
　　这提供了个新的探索方向，总算没白来一趟。

　　大家决定先回殡仪馆再商量下一步，温黎也正要跟着离开时，却被短发女生喊住。
　　“单独聊聊不介意吧？”

　　温黎看了看其他人，眼镜男和黄毛已经走了，小胖墩和中年妇女也丝毫不敢被落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林寻在她身后，视线不自觉追随她离开的方向，停留了几秒。
　　系统又卡顿了。
　　奇怪，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一个npc会被玩家影响？
　　一次两次还能当做是巧合，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克制住想要摸胸口的冲动。

　　温黎跟着短发女生来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你找我有什么事？”
　　温黎问。
　　“你刚才问李兰芳那话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短发女生开门见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们可以合作，多个人多份力。”

　　温黎心里门清。
　　这个女生的行事风格看得出，很激进，也很会看人下菜碟。
　　她迅速权衡，语气温和：“可以，不过既然是合作，你也得告诉我一些信息作为交换。”
　　短发女生挑了挑眉，“好，你先说。”

　　温黎：“李兰芳不是被社区逼着去挖坟，我只是诈一下她。”
　　“诈出什么呢？”
　　“诈出她隐藏的情绪。”

　　温黎开始分析：“她一开始对社区的态度很冲，但一提到挖坟，情绪立刻出现波动。”
　　短发女生：“那能说明什么呢？”
　　温黎：“我不确定，只是觉得她在说谎。”

　　短发女生沉吟片刻，没再发问，只是说：“好，为表示诚意，我也告诉你一个信息。”
　　“王军偷偷告诉我，他妈是喝了李兰芳递的水，才病死的。”
　　温黎：“……”
　　这是演都不演了，瞎话张口就来。

　　“你耍我？”
　　她眯起眼问。
　　“那又如何呢，还不是你自己蠢。”
　　短发女生笑得灿烂，语气里毫不掩饰得意。
　　“谢谢。”
　　她说完便转头离开，脚步轻快。

　　温黎站在原地。
　　脸上没什么被欺骗的愤怒，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冷然。
　　也好，虚晃一枪换来的，未必不是另一种试探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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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殡仪馆后，温黎得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可以跟着林寻一起行动。
　　坏消息是她又一次被玩家团队排挤在外了。

　　不用想也知道，那个短发女生回来跟他们说了什么。
　　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比起这种无聊的小把戏，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短发女生的激情吐槽，和林寻有关。

　　起因是短发女生想起他之前指出房子翻修的事，于是主动上前跟他搭话。
　　“王家房子翻修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林寻：“没什么看法。”
　　短发女生：“那你刚才突然提到这个干嘛？”
　　林寻：“抱歉，我只在必要时提供信息，当前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试。”
　　短发女生：“……”
　　她嘴角直抽，没忍住吐槽他：“你到底是人工智能还是人工智障。”

　　温黎见状就想起他昨晚那句冷幽默，她觉得林寻也挺犀利的，而且他一直都对玩家的话有求必应，这次却陷入沉默。
　　而且延迟了很久。

　　林寻保持着静立的姿态，眼珠缓缓转向她。
　　温黎抬眼看，发现了异常。

　　他的眼睛不再是起初那样一片清明，几道流光急促划过。
　　温黎眉头微蹙，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卡bug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林寻眼底的紊乱数据流猛地停滞，随即恢复为一贯的清澈，黑白分明。
　　他眨了眨眼，像是重启成功。
　　然后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字：“嗯。”
　　温黎：“……”
　　好家伙，光明正大的把bug摆在她前面。

　　静默几秒，她又问：“我要再去一趟王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林寻：“如果你想的话，我都可以。”
　　温黎：“……”
　　这对吗？这AI还挺会。
　　她知道他是人工智能，但这种直白的台词，听起来……
　　还挺像哄小孩儿的。

　　打定主意后，温黎不再犹豫。
　　“行，那你跟我走吧。”
　　林寻：“好的。”
　　两人一同走出殡仪馆，脚步声在空荡的道路上回响，一轻一重，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