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原来是不公的 ...
-
周简终于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境界压制，不仅在于境界，更在于方方面面，这化神中期还是过于弱了，或许此行若能安然结束，可尝试去北洲砥砺剑道，提升境界。
听到玄盟长老所言，众人终于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玄盟高阶符笔，一年可就那么几支，随便一支便要上万上品灵石，怎么可能为一小门小派修士所有。
“说不定是他捡到的呢。”那个短须长老说出了一句连自己也无法说服的话来。
“呵呵，捡来的上万上品灵石的符笔不去转手卖了，反而来构陷一个上清宗长老，还要担着被你们上清宗报复的风险，这笔生意在座的各位谁愿意做？”燕游又抢在应引面前出言，满脸讥讽不悦。
一时间在座更是窃窃私语，上清宗的有仇必报和护短是出了名的，据说前阵子金风楼的一位管事欺骗上清宗一位女长老感情套取情报，那位长老的两位同门师姐各一剑轰碎了金风楼的护山大阵，可金风楼的招牌自此却更响了。
“其实今日之事也简单。”应引施施然起身，“不如直接请柳长老，直接立天道誓言罢，只要天道未降下惩罚，也倒省了此番周折。”
“不可。”那位短须长老急急出声：“事不至此。”
事不至此，好一个事不至此，那么多生灵性命难不成是蝼蚁吗？周简左袖中之手已然紧握成拳。
此时那位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西老之子怯怯开口：“我认为也该，也该给我那些死去之人一个公道。若她，若她心中无愧，那便立一个天道誓言又如何？”
“是啊，只要她立下誓言说南洲祭炼与她无关，今日此案便结了。”一位玄盟长老在盟主褚绪眼神授意下开口。
一是闲山客屠杀满门，而闲山客又是假冒，还有两个闲山客，一个是上清宗修士，另一个是柳如霏，反正灭门她都干了，左右罪责难逃，此时只要她发个誓，说自己与南洲之事无关，那另外一个真凶自然接下所有罪责，此事就结了。
至于南洲祭炼案，上清宗除非丧心病狂，否则哪能干出这事儿来啊。
柳如霏站在原地，自听到天道誓言之时，目光便变得悲怆起来，她的目光慢慢扫过上清宗众人，看到柳如霏眼神不变，心中大定，悲伤道：“连同门之人也不信我吗。”随即阖下双目，似是认命，颤声道：“好，那便立天道誓言。”竟是将一腔热血错付此宗门的悲痛表现得淋漓尽致。
随即她毫不犹豫立下天道誓言：“我柳如霏，与南洲祭炼案无关，今请天道鉴之。”
不好，中计了，应该搜魂的！对方必有后手！周简一直疑惑为什么柳如霏自天道誓言此言一出就表现出悲怆来，想必做足了准备，若她此番逃了干系，又怎么能牵扯出背后的柳如愫来！那南洲和西洲之事此番便会轻轻揭过。
大长老自柳如霏说出我立，就知道此次双派博弈己方败局已定。本来他还想以其他方式替上清宗撇开此次麻烦，如今看来，心中筹谋皆付之东流。一旦牵扯出柳如愫那柄白色絮因剑，上清宗百年清誉便没了。堂堂上清宗宗主夫人以生灵炼剑，传出去必定人心惶惶，上清宗修士在外亦会行走艰难，慕上清宗之名而来的修士必定会大大减少，长此以往上清宗说不定还会跌出五大宗之列。而柳如愫和上清宗极少几位长老知道他修雷法，本命灵剑可以驱使天雷改变在空中的运动轨迹，延缓落下的时间。
正如周简所料，天雷没有落下。
一刻钟后，天雷也还是没有落下。
此时短须长老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此事果然与我上清宗没有干系。”
天道，你有时也会被蒙蔽吗，还是说天道亦有私。周简眯着眼看着衡平殿日夜不熄的灯火，扯了扯嘴角。
这个神情齐叙认识，是裴清多年前不豫时欲反手揍人的前兆。
短须长老已然向西问发难：“此人居心叵测，构陷我上清宗长老，其心可诛。”
”我亦可立天道誓言，若南洲之事与她无关，我自当受五雷轰顶之刑。”西问随即慨然起誓。
此次，天道亦没降雷，因为这本就是事实。
一时之间，气氛竟是僵住了。
众人目光皆看相向面色依旧悲怆的柳如霏，上清宗同门的不可置信，和其他人那些各显复杂的目光。
此时只听得扑通一声，西老此时往玄盟盟主一跪并俯首：“她还有一位少主人，那柄灵剑是为那人所练。”
柳如霏神色更加悲怆，“以符笔污蔑我便罢了，为何还要恶意攀咬他人？你又为何一开始不说，如今才道出？西洲之事我敢做敢当，南洲之事绝非我所为，天道无私，难不成有假？”她的目光低垂，落下几滴泪来，神态凄凄。
柳如愫坐在一旁，时不时用余光看着周简脸色，周简捕捉到了她的眼神，与她目光交接。对上柳如愫略带得意的目光，仿佛在说，没有证据，说再多也是徒劳。
是了，没有证据，只有那柄剑，才是证据，而这世上只有自己见过那柄剑，而无物证相佐，则孤证不立，况此时才状告的的确确落了下风。
周简真的很想让事情明明白白摊开在明面上，用正正规规的途径使真相呈现在人前，只不过好像，有些行不通。
后来，周简才知道，有时候讲道理，只用手中剑便可以了。
柳如霏此时泪水已如雨下，抬头望着上清宗众人往前走了几步，正欲说些什么，看到一众同门略带猜忌的目光，惨然一笑，后退几步跌倒入旁边握刀的修士怀中，电光火石间极其顺利拔出了修士手握的长刀。
她拿刀指着西问道：“我柳如霏从未行过此伤天害理之事，此人以我攀咬上清宗，既然如此，今日就以我之血，为上清宗正名，我柳如霏无愧于上清宗。”说罢，引刀自刎，血溅五步。
干脆利落，让周简佩服，是个有信仰的修士，只不过死前还要含笑看一眼自己，向自己彰显她壮志得酬未免太早些了。若是十恶不赦还能含笑九泉，那这乾坤朗朗之下的公道二字恐怕得逆笔写了。
可是此时躺在在地上只有一个半死不活的修士柳如霏，至于为什么会半死不活，因为旁边的握刀修士终于反应过来中途夺了她的剑。柳如霏没彻底死成，让柳如愫眸子中闪过一丝惊慌。
周简并没有捕捉到这一丝转瞬即逝的惊慌，她现在目光冷冷看着倒在地上的柳如霏。
柳如霏的拔刀自刎壮举，得偿所愿，为此次会审画上了一个句号。
纵算西问那句天道誓言得到天道认证，但是这件事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会审散场的时候，柳如霏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小女孩在原地喃喃：“原来天道是不公的。”
云泱泱的手一直握着周简的手，不知为什么，她感到周简的手越来越失温，在到达一个极点后，那只手从她手中抽离。下一瞬，周简已然汇入离开衡平殿的人潮，又很快来到了上清宗众人的身后。
嵇秀自来到衡平殿，在落座之时便拿出了留影石暗自记录，今儿殿中必定热闹非凡，有热闹怎么能忘了兄弟。直到人群散去依旧拿着留影石记录散场盛况准备收尾，心想自己这事儿是干的是何等明智。然之后录下周师叔那段更是意外之喜，多少年后回想起来，又不禁时时夸耀自己睿智无双。
周简袖口的暗纹一直没有亮起，表明寒蝉已然无法再次感受到本源寒力，同在殿中，又只相距不足五丈，感受不到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已被炼化，难怪在上清宗一无所获。看样子自己这番手脚已被识破，再加上在玄盟大比众人前的那一遭，恐怕早已发现那日在岁以城的蒙面人是自己，最后一丝能够揭穿柳如愫的可能也断了。
只不过今日，绝不能这样放她离去。既然事情已经摊开，那此间事便此间了。
来时是清晨，散场已正午。
离开西洲那家客栈时，齐叙和她说：“空心铃铛能召唤一次万古台，一旦唤出对方名字，对方便会和你一同出现在万古台上，登台之人只能存活一位，另一位死后魂飞魄散再无来世，且万古台上只能说真话。”齐叙最后给出了建议，慎用。
周简逆光而行，日光砸在她已然变换的玄色劲装上四散开来，随之散开的还有她的杀意，直冲柳如愫的冰冷杀意。
柳如愫后背感受到一束寒凉气息，她蓦然回首，只看到周简朝她微微一笑，并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同为女子的柳如愫微微一愣，这抹笑与在上清宗那警告和挑衅之笑不同，她见之只觉冰山消融，春意遥迢，眼前人，一看便是从小被养的极好。
随着周简一声唤出，空中浮现了一座云雾缭绕的古擂台，周简和柳如愫分别被摄入其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