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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雨夜茶 今晚我不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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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如今已入二月,春雨带着清寒,淼淼地落在灰色屋檐,远看似有轻纱笼罩。
燕朔入了卧房,走到拔步床前,见女人还蜷缩在被褥内,一副极其寒冷的模样,顿了顿出去对下人吩咐:“端一盆火盆过来,还有弄两床被褥、备一套女人穿的衣裳,要绸缎面的。”
侍从心里纳罕,迟疑道:“爷,咱们府邸没有婢女,一时半会怕是寻不到女子穿的衣裳。”
燕朔微微皱眉,“你不是新娶了婆娘吗,叫你婆娘找件新衣裳过来。”
侍从忙应:“是,爷,小的立刻去办。”
燕朔回来时,发现崔芙瑛立刻坐起身,摸着那湿了一角的灰青色夹袄出神。
“衣衫我叫人备着了,你且等着。”
崔芙瑛靠在床榻上,见他进来了,满心局促。
不多时,院外的侍从便端着一只鎏金铜盆进来,搁在屋中靠窗的位置。
崔氏抬眸望去,只见盆中铺着一层炭,炭块莹白似雪,不见半点烟火气,她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银丝炭。
崔芙瑛眸光微动,看了他一眼道:“如今可是到晚膳时辰了?”
燕朔“嗯”了一声,出去命人摆饭。
待侍从将衣衫取过来,崔芙瑛穿戴好,这才出了卧房。
正厅里摆放着一张雕花圆桌,桌旁放了两把太师椅,燕朔已落座,看着廊檐下的雨出神。
崔芙瑛走到他身侧,“燕郡王。”
燕朔转过头,看着身着桃红牡丹纹夹袄,配杏黄团花纹裙的女人,顿了顿,指了指他对面的太师椅道:“坐下。”
说罢,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这套衣裳过分艳丽,却将她苍白的小脸衬得多了几分气色。
衣裳看起来有些小,袖子短了,露出一截玉腕,腰也有点紧,显得胸口愈发鼓鼓囊囊。
崔芙瑛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燕朔收回目光,拿起玉枕著用膳。
崔芙瑛白日里没怎么用膳,此时也饥肠辘辘,便坐下来端起白瓷碗,小口咀嚼。
这还是她第一回和燕朔同桌用膳,帘外雨潺潺,室内寂静无声,唯有微不可查的咀嚼声响起。
崔芙瑛暗暗观察对面的人,他似乎真的怕热,只着一件石青色单袍,明明是一个武将,吃饭却不怎么粗鲁,举手投足间,竟透着几分世家贵公子的矜贵气度。
贵公子?想起昨夜他那番野狼行径,她暗暗摇头。
燕朔放下玉著,见她吃饭时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有点不耐,“不合胃口?”
崔芙瑛敛神,“没有,约莫是下午睡久了,脑袋还有些昏沉。”
她说得也是实话,吃了小半碗,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燕朔闻言,看向一旁的侍从,“去备茶水来。”
碗著收走,一侍从端来一整套霁蓝釉瓷茶具,釉色蓝如深海,缠枝描金纹样在灯光下光彩熠熠。
茶托上摆着一只紫砂壶,旁侧立着两只品茗杯,其余的茶荷、茶巾等整齐叠放在一侧。
崔芙瑛暗暗吃惊,心道这厮竟还有一套如此精致的茶具,明明看着不是品茗之人。
燕朔察觉到她的诧异,将茶具推到了她面前,懒懒道:“这是皇上不久前御赐的茶具,我摆弄不来这些精细物什,便一直闲置在库房里。”
“听闻娘崔阁老的千金琴棋书画茶,样样精通。今夜春雨绵绵,正合煮茶听雨的雅兴,不如烹一壶茶?”
崔芙瑛默了默道:“好。”
其实周元翊之前也赏过她好几套精美茶具,新婚初期,他来坤宁宫时,她便挑选出一套符合心意的,为他烹茶,和他夜话对饮。
那样时光,何其幸福。
只是没想到,世事弄人,如今和她夜雨品茗的却是燕朔。
燕朔捕捉到女人眉宇中的一丝极其细微的闲愁,那点愁绪淡得像飘渺的雨丝,瞬间不见。
是想到周元翊了吗?就因为他提了一嘴这茶具是周元翊赐的?
燕朔微微靠在椅子上,目光沉沉,观察她烹茶时的姿态。
纤纤玉手起落间,如在素弦上轻拢慢捻,取茶、投茶、注水,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沸水注入时腾起的悠悠白雾,晕开那张动人的脸,竟如那志怪书里的鬼魅妖精,美得人惊心动魄。
崔芙瑛将滚烫的茶汤倒在霁蓝釉品茗杯上,端放在他面前,“燕郡王,请。”
燕朔蓦然回神,端起品茗杯喝了一口,“好茶。”
细细摩挲着品茗杯的杯沿,思忖着如何告知崔芙瑛那贼人原是他的下属孟临舟。
孟临舟在说出没有玷辱花容时,不知为何他竟悄悄松了口气。
若是被崔芙瑛知晓他的下属不仅本意是要掳她,还玷辱了她的婢女,按照她的性子指不定如何发怒。
一想到她憎恶他的眼神,他竟露出了几分迟疑。
好在孟临舟没有犯下大错,可如果告诉崔芙瑛,孟临舟是因为他被她所蛊惑而打算掳走她,甚至灭口,她会如何作想?
会不会觉得她在他的心中,早已地位非凡?
女人都是恃宠而骄的玩意儿,之前她被周元翊百般娇宠,这名头都传到了燕北,甚至北狄人都有听闻。
在潜入北狄可汗帐营时,他听到有人说:“那大晋的皇后听闻是个倾国倾城的,晋明帝对她一见倾心,不仅为了她建造了富丽堂皇的芙蓉宫,还空置六宫,独宠她一人,这样的女人何时能让我把玩一二?”
如今这女人迫于形势,与他虚与委蛇,哪有几分真心?何必和她坦诚相告,让她自视甚高,忘记自己的身份。
不过一个被周元翊抛弃了的、待罪妇人罢了。
两个人心思各异品完茶,最后燕朔说了句“你先歇着”,去了书房。
崔芙瑛进了卧房,四处逡巡。
陈设简陋,一拔步床,一小榻,临窗放着一紫檀木长桌案,长桌案上只有几本兵书史书,并无特别。
想到刘时焕曾抄过燕朔的家,也没抄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来,暗忖燕朔是个机警的,定不会在府内留下什么把柄。
但燕朔绝非愿意做池中鳖的人,他猖狂自大,雷霆狠辣,有异心再正常不过。自古以来,多有赫赫军功者谋反。
思及此,她又拉开长案侧边的抽屉,依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阵风顺着小开得窗户拂过来,将桌面上一沓纸吹下来,有一张吹落在地。
崔芙瑛蹲下身子,将纸捡起来。
正要放回原处时,却见宣纸上写着八个大字:兵法无慈,枕戈待旦。
笔迹浑厚潦草,遒劲入骨。
明面上看似乎是讲军事谋略方针,可她却无端感受到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
联想到他暗中的筹谋,她暗暗心惊。
这哪里是什么军事方针,反倒是是韬光养晦后的利剑出鞘,是枕戈天明一击即中的决然厮杀。
“看什么?”
燕朔低沉的声音乍然响起,崔芙瑛忙将纸张放在原处,轻声道:“我只是随意看看......”
燕朔上前一步,瞥了一眼那张宣纸,神色不变,“旁边有净房,你先去沐浴。”
崔芙瑛微微点头,想起没有换洗衣物,迟疑道,“燕郡王,这里没有我的衣物,不如明日我还是回去吧......”
和这个居心叵测、阴沉危险的男人同居一室,实在是难受至极。
燕朔却没答应,而是走到楠木云纹顶箱柜前,拉开柜门,挑了一件雪色里衣递给她。
顶着男人迫人的视线,崔芙瑛还是接过。
卧房内连着一间小小的净房,她匆匆沐浴完,套上燕朔给的里衣。
这件里衣套在她身上,过于宽大,袖子挽了大半截,衣摆也直达脚踝,将她整个包裹住。
燕朔正靠在长案桌前翻书,听到她出来的动静,扭过头来,上上下下悠悠打量一番,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你竟生的这般小巧。”
崔芙瑛瞬间红了脸,睨了他一眼,带着几分不服气,“我在女子中,个头并不算矮的。”
燕朔不计较这些口舌,放下书卷,取了干净衣裳,径直往净房走去。
入了净房,氤氲的水汽中飘来一丝清浅的香气,是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气。
他不由自主深深吸了一口,褪掉衣裳,随手搭在置衣架上。
余光瞥见女人雪色的里衣,被他的石青色外袍压住了,鬼使神差地取下来,放在鼻尖。
那股香气愈发浓了,仿佛是渗透入了衣的骨,丝丝缕缕在他的掌心,在这小小的净房内漫开。
身子的变化来得猝不及防,燕朔猛地皱眉,心道:他这是魔怔了不成,烦躁地将女人的里衣扔在置衣架上,入了浴桶。
闭目凝神,驱散不合时宜的邪念,睁开眼,却见浴桶边沿垂着一缕青丝。
他捻起那缕青丝,忽地想起昨夜她半伏在床榻上,青丝铺撒开,遮住大半雪背,还有几缕不听话地勾在他的身上,呼吸骤然滚烫。
崔芙瑛坐在床榻边,捧着一本史书默默读着。
白日里她睡了一个下午,如今吃了茶精神得紧,加上待在燕朔的卧房,想起昨夜他的疯狂,她心有戚戚,索性找本书看看。
看着看着,竟入了神。待燕朔悄无声息地立在她面前时,她蓦地一怔,“燕郡......”
话还没说完,男人如猎豹伏击,扑了过来。
“燕朔......”
崔芙瑛一阵惊呼,她被压到,躺在稍微软实的被褥上,唇瓣被人含住,因昨夜这男人过于蛮力,此时唇瓣还有些破裂,如今被碾压着,刺痛得厉害。
她呜咽一声,挣扎道:“好疼,别......”
燕朔按住她乱动的手,往下,哑声道:“今晚我不动你,但你得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