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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178章 转头便去相亲(不是) “大冬天还 ...


  •   我甩着刺痛的手,好家伙,竟咬出血来了。
      接过郑修递来的水囊,明途仔细为我清洗了伤口,裹上绢帕,"你还想救治她不成?"
      “才十岁左右的丫头,总不能———啊啊啊痛,轻一点嘛,怎么牙齿这么尖利。”
      明途环视四周,令道,"郑修,将三人交由点心档安置。"
      "是,公子。"
      那人不像人、兽不像兽的小家伙被带走后,我与明途并未急于离去。
      凝视着仅存半身的塑像,明途若有所思,"利民济世,安邦兴国……玥儿,他们还不如你一个女儿家。”
      风雪从破陋的屋顶灌进来,吹动我的长发。环住明途,我轻声道,“你这么说我会生气,女人也能心忧天下,这不是你们男人的专有。”
      “对不起,是我的偏见。正因有你,才教我学会用心感受一人,认真去认识一人。"
      "突然伤感起来……走吧,这里难闻。”
      笑了笑,明途拉住我的手,“娇气。”
      突然完成了一件事,我心头重负骤卸,连带着心情也明朗起来。
      午后雪停,云破日出,四野皆是晶莹剔透的光亮。正漫步间,忽闻马蹄声如急雨般自远而近——只见乌泱泱一行人策马奔来,踏起碎雪飞扬。
      郑修眼尖,低声提醒,“是荣亲王。”
      来人翻身下马,疾步上前,带领一众将士跪地行礼。明途轻轻一叹,静待赵泽荫起身。

      “皇上,天寒地冻,请尽快回宫罢!”赵泽荫语气沉肃,忽又转头望向我,压低声线斥道,“黄一正,你胆大包天,竟敢私自带皇上出宫出城!若出了什么事,你担当得起吗?”
      “诶,不怪她,”明途轻笑,拍了拍我的肩,“是朕闷得发慌,想出门散心。辛苦你了,黄大人。”
      “臣恭送皇上。”
      待明途策马远去,赵泽荫狠狠瞪我一眼,转而吩咐郑修,“进城便换銮驾,已在城门候着,去吧。”

      眼瞅着郑修领命率众离去,我一时心慌——人都走了,难道要我自己走回去?正踌躇间,却见赵泽荫牵马回头,目光如炬,怒意未消。
      “这绝不是第一回了吧?”
      “奉命行事而已,与你何干?”我掸了掸斗篷上的雪屑,撇撇嘴,“没想到吕显平日看上去病怏怏的,告密时倒跑得挺快。”
      赵泽荫一把攥住我的手臂,厉声问,“你的手怎么回事?”
      “被猫抓了。”
      “……真是一刻也不让人省心。”
      “懒得同你多说,我要回家了。”
      “黄一正,替我办一件事。”
      “若是为齐胜求情,免谈。”

      赵泽荫猛然将我拽至道旁的枯林中、按在树干上,居高临下逼视着我,切齿道,“在你眼中,我就是个不辨忠奸、不分是非之人?”
      “不是不是,不求情就好…他今日约我相见,我不愿去,还以为他也托你来说情……”
      “别打岔!这些都与我要说的无关!”
      眼见着赵泽荫情绪不太对,我放软了语气,“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肯定帮你办。”
      “……替我想办法,将婚期推迟半年。”
      “什么?你胡说些什么,我哪有这等本事!大婚在即,你怎的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你若没法,我便出家——现在就去!”
      赵泽荫说着便要转身上马。我慌忙拦腰将他抱住,“多大的人了,还用这招威胁我!论欺瞒威胁、逞凶耍横,我哪比得上你半分!”
      “帮,还是不帮?!”

      “你非看我死了才甘心吗?”我气得跺脚,语无伦次起来,“你不能出家,不仅不能,还要多娶几个女人,多生些孩子,你人生漫长,别冲动行事啊……等等,你该不会以为我在骗你?我是真的活不长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赵泽荫突然静止,目光落在我脸上,嗓音微哽,“唯独这一件事……我多希望你在骗我。”
      “希望在现实面前,不值一提。回去吧赵泽荫,整个锦州都在为你们欢庆。”
      “你呢?你也会为我欢庆吗?”
      心头猛地一抽,我别过脸不敢看赵泽荫。忽然想起徐鸮曾说过的话,鼻尖不禁一酸。
      “我不会欢庆更加不会祝贺你。”
      “为什么。”用力捏住我的肩膀,赵泽荫逼问道,“大声告诉我为什么,黄一正!”
      “我不说,不要逼我了好不好。”
      短暂的沉默后赵泽荫松开了手。望着枯枝割裂的天空,他长叹一声,似已恢复平静,“走吧,我送你回去。”
      慢悠悠回到城里,赵泽荫放下我便转身离去。我望着他渐远的背影,心中明了,我和他,应该是真的结束了。
      往事如尘,如冬雪,终将消融,再无痕迹。

      一身疲惫地踏进家门,我草草处理了手上的咬伤——那小乞丐下嘴真狠,竟给我留了两排深深的牙印。
      莺儿递上来信,说是还好我回来的早,没错过赴约的时辰。
      我展信一看,来信者不是别人,是高迎远,怪事,难得邀我来高府吃饭。
      我蓦然想起,先前曾寄信请他帮忙处理天屸门的事,后来竟忘了追问结果。踌躇片刻,我还是起身梳妆,整衣出门。
      至高府时,夜幕已彻底落下。长街两侧花灯流转,光影缤纷,节庆的气息愈来愈浓,唯独相府依旧如常,未见半点装饰。
      随着刘同引路走向宅院深处,我心中渐生困惑——不知今日是何日子,这场宴请似乎颇为正式。
      厅堂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我四下一望,陈设布置皆显考究,绝非寻常便饭,不由暗叫失误,竟忘了备一份随手礼,实在有失礼数。
      正自懊恼,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我连忙回头,只见一位二十出头的男子步入厅中,身着月白长衫。见到我,他略露意外,随即了然微笑。

      “可是黄一正?”
      这时刘同亲自端茶进来,见我们二人分立两侧似有尴尬,忙放下茶盏,恭声介绍,“这位是少夫人的堂兄,姜少爷。”
      我这才想起姜玉芦确曾提过有位堂兄在锦州,努力回想一番,记起他名叫姜玉钧。
      坐下轻啜一口温润的秋梨茶,我悄悄打量姜玉钧。他亦静默品茶,并不急于攀谈。
      本就是陌生人,姜玉钧又似是腼腆性子,自然无话。片刻后,高迎远大步流星走进屋来,气氛霎时活络了许多。
      “失礼失礼,刚父亲找我说了些事。二位怎么坐得这么远?不必拘束。”
      “哟,人这么快就到齐了。”高迎盛也抱着酒坛跟了进来,“正逢初雪,咱们烫点酒喝!”
      我此时才发觉高家女眷并未出席,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他们怕是早已习惯抹去我女子的身份,将我当作正经朝官对待了。
      我趁机走到高迎远身边,低声问起天屸门之事。他朗声一笑,“早就办妥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过一句话而已。”
      “还是二哥靠谱。听说你这北麓总督即将走马上任了,恭喜恭喜。”

      高迎远唇角一扬,“不恭喜我又得了个丫头?”
      我怔住,随即欢喜地轻扯高迎远的衣袖,“什么时候的事?快让我瞧瞧!”
      “上月的事,孩子没带回来。有机会来北州,叫你嫂子抱给你看。”
      我掰指细算,高佑如今已有三个孙子、三个孙女,真是人丁日渐兴旺。
      忽而我眼角莫名一酸——这般其乐融融的家,总叫人不由心生羡慕。
      高佑依旧沉静如海,宴间并无外人,只我们几人吃饭饮酒。席上未多谈正事,反倒聊了不少家长里短。
      酒足饭饱,我歪头听着众人闲话,不知怎么的,却像是有人刻意安排一般,几番巧合之下,竟独留我与姜玉钧二人在此。
      有些心照不宣,我们彼此都明白这顿饭的用意。我索性率先开口,“姜大人迟迟未婚,不知是何缘故?”
      许是没料到我如此直截了当,姜玉钧微微一怔,随即浅笑道,“并不想瞒你,我的心上人早在两年前就已嫁作他人妇。”
      “……为何如此?”
      “她家世低微,家父与祖父皆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因我一时犹疑,便永远失去了她。”
      往事沉重,即便姜玉钧面上风轻云淡,仍似有血滴从心头无声淌过,教人怅然。

      “我不太会安慰人,但既然已经错过,便唯有自愈,向前走。”
      姜玉钧转而望向我,轻声问,“那你呢?”
      “我会继续做我的女官,终身不嫁。”
      “……你的故事,我略有耳闻。在今天见面之前,我还以为你该是个张扬跋扈的女子。没想到你如此安静,与传言截然不同。”
      “哈哈,也有脾气暴躁的时候。”
      一番闲聊,我与姜玉钧算是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辞别之前,我特去逐月轩向高佑告辞。黑暗中,阿苏那其忽地从必经之路闪出,吓了我一跳。他左臂吊着,似是受了伤,却仍仔细打量我一番,丢下一句“等着”,便转身不见人影。
      片刻之后,阿苏那其才折返引我入院。一进院门,我便怔在原地——那株晚梨盛雪而立,如一夜绽放,清绝人间。我仰首望着这参天嘉木,一时心神激荡,难以自语。
      “待明年花开,搬个凳子坐在树下,好好看个够。”
      高佑竟出言打趣我,实属少见。他同样凝望着树影,目光深长。

      “义父为何如此喜欢这棵树?”
      高佑满目柔和,轻声答道,“无他,唯爱而已。”
      回到书房小坐,见阿苏那其端茶进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似是警告。高佑放下手中书卷,开口道,“如何?姜玉钧人品贵重,堪为良配。”
      “多谢义父为我筹谋。只是我不想嫁人,也已决定终身不嫁。”
      “我知道你和皇上情谊匪浅,他每每看到你就会立刻变得开心。可一正,他是皇上,你所期待的,或许终是一场空。”
      我笑道,“倒不是因为这个。是我自己……生性花心,又容易喜新厌旧。”
      高佑愣了一下,忽然朗声大笑,“看来,是我多虑了。”
      “席间见义父似有心事,可是前朝有什么烦扰?”
      高佑缓缓敛起笑意,目光投向沉沉夜色,“当年不得已的错误抉择,是时候,该做个了断。”
      我知道高佑心中有事,但他既不愿多说,我便也不便再问。
      徐鸮来接我时,恰与阿苏那其打了个照面。后者虚眯起眼,目光如刀,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一般。

      路上我问起徐鸮缘由,说是今日追查那神棍行踪时,再度遭遇那帮杀手。正纠缠间,阿苏那其突然窜出,混战中不慎伤了左臂。
      “不会是你伤的他吧……”
      徐鸮冷嗤一声,“正因不是我,他才更觉颜面扫地。关我何事?是他自己跳出来搅局。”
      我不由大笑,心下暗爽,盘算着下次见面定要好好揶揄阿苏那其一番。忽又想起阿苏胡图已成亲的事,忍不住叹了口气。
      徐鸮揉了揉我的头发,问道,“怎么了?”

      听完我的倾诉,徐鸮略显诧异,“这不都是你自己折腾出来的?我早劝你别太激进。横竖都是一死,活着的时候何必如此别扭?这下好了,别人成亲的成亲、生娃的生娃,就你孤零零一个人等死,图什么?”
      “大冬天还说风凉话,你不也一样是光棍一条?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8章 第178章 转头便去相亲(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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