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cp是真的》我知甜

51、就干脆点 公

　　公司会议室，冷气开得很足，只有经纪人和他，经纪人的嘴却没停过，一张一合，全是数据、方案和名字。

　　苏文手指在手机上忙不停，热搜事件过后第二天，他还是认命地给哥、花生、宁，刚认识不久的大安，一条条回复信息，宁更是直接惊叹“你好勇”。

　　事情持续发酵几天后，讨论热度过了，慢慢也就消停下来，日子还是一天天的往前过。

　　偶尔忍不住翻看阿特的社交账号。那日的风波，他一直没有回应，只是陆陆续续的更新了一些视频。

　　今天点点进去，是他刚更新的一个游玩视频，评论区格外的热闹。

　　堪比福尔摩斯的粉丝们眼尖地扒出来，他背包上一闪而过的挂件，是一个粉丝曾经送过的手工吊坠，一套的。

　　黑色的小猫和白色的大狼，羊毛毡戳的非常可爱，他曾经在直播间里展示过。

　　那只小黑猫被粉丝拎出来，像是发掘到了稀世珍宝，开始狂欢。

　　苏文忍不住回想，自己的那只白狼被放在了哪个包上？是黑色双肩那个，还是单肩的小包？

　　还没找到头绪，低头再看视频，“该视频已被删除”。

　　屏幕自动跳转，跳到他练习室跳舞的视频。

　　他锁屏，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金属外壳磕到木桌面，发出“嗒”一声轻响。

　　“苏文，下一阶段的重点到底是哪个，你要做个决定了。”经纪人看他放下手机，声音加大，语气严肃平稳，不复他平时的跳脱。“‘制片人×玫瑰’这个概念，数据反馈非常好。小狐狸×猫咪的也有受众群体”

　　还有这个，“崔影帝想拓宽戏路，他很欣赏你的演技，也递了橄榄枝，但是他不组固定cp，我们也可以考虑。”

　　“趁着剧播还有热度，你到底怎么想的？”

　　经纪人看向他，神情全是焦虑“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波热度你不抓住，以后更难，新签的那个男孩你知道多大么？才17岁”

　　“看公司的意思，你要是不组，就准备给花生组了”

　　经纪人虽然着急，但这样直白的话也是第一次跟他说，他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捻了捻指尖。

　　“……给我点时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

　　地下停车场，鞋底踩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脚步在空旷的车场里带回响。

　　苏文正要拉开车门，身边窸窣的声音响起，拉车门的动作停了下来，向声音处望去。

　　是阿特，他靠在车旁不远的水泥柱上，像是等了很久。

　　定定的看着这个男人，苏文搭在车上的手，没有动。

　　阿特动了，离开倚靠的柱子，走过来。

　　“你……最近还好吗？”声音很低，带着犹豫。

　　苏文终于转过身，背靠着车门。

　　视线落在他脸上，他看起来更瘦了些，脸颊些微的肉感消失，下颚的线条更加明显。

　　“不错，有行程但不太累，公司给我安排了新搭档。”苏文开口，声音平直，没有起伏，像在陈述别人的事，“应该快宣布了”

　　他的神情毫不意外，果然，开口的话却与新搭档无关。

　　“那个视频……”他舔了舔嘴唇，“我怕对你……会有影响，所以删了。”

　　“影响？”苏文重复这个词，心头涌起奇异的滋味，不是欣慰，也不是质疑。而是慢慢被点燃的愤怒。

　　“影响什么？难道不是避嫌么？为你的新歌新组合让路”

　　苏文向前半步，逼近阿特。停车场的灯照应在他脸上，有种惨白的错觉。

　　“不是不是，Pa姐希望我们能有互动，我也......也从来没想过避嫌”

　　“你到底什么意思？”愤怒再也压制不住，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明明已经拒绝我，把线划得清清楚楚——”

　　苏文盯着他的嘴唇，那里曾吐出过“对不起”三个字。刺痛感再次袭上心脏。

　　“现在又来担心什么？想知道我什么心思？”平时不会说出的话，冲破了约束，“大家都各自往前走，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眼里翻涌着挣扎的情绪，那是苏文曾经渴望看懂、如今只觉得疲惫的东西。

　　“别摆出那种表情。”苏文打断他可能出口的任何话语，后退一步，重新靠回冰冷的车门。

　　他眼中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和一句几乎听不清楚的问句“不能做朋友么？”

　　“不能”

　　“那……等我合约到期，如果——”

　　“没有如果。”再次打断他的假设“那是电视剧里演的。神他妈的破镜重圆……就是因为现实里没有。”

　　苏文顿了顿，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声音恢复一些平静：

　　“人的心思是会变的。我连明天早上喝牛奶还是咖啡都不确定，怎么去管几年以后的事？”

　　缓了一口气，抬起眼，目光笔直地看向他，再一次，完整地、清晰地叫出那个名字：

　　“阿特。”

　　“就干脆点。”

　　他眼底那层薄雾似乎更重了，忽然上前一步，握住了苏文垂在身侧的手。

　　握得很紧，带着一种蛮横的、不容挣脱的力道。

　　“我没办法干脆！如果可以，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声音抬高了些，带些许的颤音，“哥，就不能……等等我吗？你跟谁组合都可以，营业，互动，怎么样都行……但是，能不能心里……一直有我？”

　　他的眼睛泛着红，蒙着那层薄薄的水汽，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脆弱。

　　这眼神让苏文愣住了。

　　一瞬间，无数理由本能般地涌上心头：

　　他还小，才二十四岁，面对家庭和事业的双重压力，难以抉择是正常的。

　　他或许就是这种性格，优柔寡断，没办法像自己一样，认准了就不顾一切地豁出去。

　　他……

　　心底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开始替他找借口，每个理由都很合理，合理到几乎要答应他的请求。

　　可那句“等等我”，像一盆冰凉的水，迎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刚刚因那紧握的手和泛红的眼眶，而升起的悸动。

　　苏文垂下眼，看着自己被紧紧攥住的手。

　　然后，用了一种缓慢但坚决的力道，一点一点，将手指从他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不可以。”开始声音很轻，然后，越来越大“那样对后来者不公平。我跟谁搭档，或者不跟谁搭档——”

　　苏文拉开车门，没有再看一眼，侧身坐进驾驶座。

　　“——都与你无关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后视镜中，那身影立在原地，越来越小，最终被淹没。

　　苏文握紧方向盘，指尖冰凉。

　　他没有哭。只是眼睛盯着道路，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