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粼粼》洧言

16、星空下的悄悄话

　　暮色四合时，两人驱车前往湖边的小镇。

　　周则衍订的民宿藏在一片白桦林里，原木搭建的小楼带着暖暖的灯光，院子里种满了格桑花，晚风一吹，花瓣轻轻摇曳，像是在招手。

　　老板娘是个爽朗的新疆姑娘，见他们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两位是从内地来的吧？快进来坐！刚烤好的馕，热乎着呢！”

　　谢西璘被院子里的景色吸引，脱了鞋踩在木质的地板上，鼻尖萦绕着花香和烤馕的香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周则衍办入住的时候，她就蹲在院子里看老板娘喂兔子，雪白的小兔子啃着胡萝卜，圆滚滚的身子蹭着人的手心，软乎乎的。

　　“喜欢？”周则衍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把钥匙。

　　谢西璘点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可爱。”

　　“那明天问问老板娘，能不能抱来玩一会儿。”周则衍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

　　晚饭是在民宿的餐厅吃的，手抓饭的米粒颗颗分明，混着羊肉的香气；烤包子外皮酥脆，咬开一口全是鲜嫩的肉馅；还有一碗热腾腾的奶茶，咸香醇厚，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谢西璘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惹得周则衍低笑出声。

　　“撑着了？”他递过一杯温水。

　　谢西璘接过，小口抿着，脸颊泛红：“太好吃了嘛。”

　　饭后，两人沿着小镇的街道散步。

　　夜晚的小镇很安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狗吠声。路边的小店都关了门，只有一家卖手工艺品的铺子还亮着灯，橱窗里摆着五颜六色的丝巾和木雕。

　　“要不要进去看看？”周则衍指了指铺子。

　　谢西璘摇摇头，拉着他的手往回走：“不了，想回去看星星。”

　　赛里木湖的夜晚，星空格外澄澈。

　　两人回到民宿的院子里，搬了两把藤椅坐在格桑花旁。晚风带着花香拂过，抬头就能看见漫天的繁星，像是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里的星星，比城市里多好多。”谢西璘仰头看着星空，声音里满是惊叹。

　　周则衍坐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星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是镀上了一层碎钻。“因为这里没有光污染。”他轻声说，“你看，那是北斗七星。”

　　他伸手，指尖指向夜空，替她辨认着星星的位置。“还有猎户座，最亮的那颗是天狼星。”

　　谢西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了几颗连成一片的星星，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猎人。她忽然想起他说的新电影，那个守着天文台的女主角。

　　“那个天文爱好者的角色，她会和星星说话吗？”谢西璘侧过头，看向周则衍。

　　周则衍愣了愣，随即失笑：“剧本里写，她会把心事说给星星听。”他顿了顿，补充道，“其实，我写这个角色的时候，有想到你。”

　　谢西璘的心跳漏了一拍。

　　“拍沈雨禾的时候，我见过你在片场休息的样子。”周则衍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空的星星，“你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远处的山，眼神很安静，像是藏着很多心事。”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你很适合演一个和孤独和解的人。”

　　谢西璘的鼻尖微微发酸。

　　拍沈雨禾的那几个月，她几乎把自己揉碎了融进角色里。沈雨禾的隐忍、痛苦、挣扎，都像是刻进了她的骨子里。收工后，她常常一个人发呆，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薄纱。

　　只有周则衍，注意到了她的落寞。

　　“赵晴那边，我会去说。”周则衍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主角的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

　　谢西璘摇摇头，反手握紧他的手：“不用。女配也很好，我想慢慢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沈雨禾消耗了我太多的精力，我需要一点时间，找回我自己。”

　　周则衍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缓缓点头。“好，都听你的。”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西璘看着他眼底的星光，忽然笑了。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花香和奶茶的甜香，比白日里的那个吻，多了几分缠绵。

　　周则衍的手臂收紧，将她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晚风轻轻吹过，格桑花的花瓣落在两人的发间。

　　漫天繁星下，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而热烈。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缓缓分开，额头依旧抵着额头。

　　“周则衍，”谢西璘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周则衍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试镜那天。”

　　“试镜那天？”谢西璘愣住了，“可是那天，你对我很严厉。”

　　“因为我怕自己太明显。”周则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穿着旗袍走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是温柔：“我怕别人看出来我的心思，怕给你带来麻烦，只能装作严厉的样子。”

　　谢西璘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暖暖的，软软的。

　　原来，他的喜欢，比她想象的还要早。

　　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看着漫天的繁星，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此。

　　“周则衍，”她轻声说，“我也喜欢你。”

　　从山坡上的那瓶温水开始，从深夜里的那条消息开始，从杀青宴上的那个眼神开始。

　　喜欢，早就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

　　周则衍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星空璀璨，晚风温柔。

　　格桑花在夜色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见证着，这段始于片场的温柔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