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悸动 哪怕两人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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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枉毫无察觉，她躺回被子里，伸出手，勾着骆焰升的衣角扯了扯，声音又软又轻：
“不过还是谢谢你，小骆。我上司要是有你十分之一好，那就太好了……”
“……”
骆焰升脸上抽了抽，她正要给言枉传言，身侧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疲惫的凡人蜷缩在被褥里，安然入睡。
她实在太累了，又是熬夜又是早起又是惊吓，晚上忙着拯救世界，还和上司动手又谈心。心情几度起起落落，言枉刚刚还想着睡不着，脑袋刚沾上枕头，睡着了。
床头灯都没来得及关，昏黄的灯光照亮空气中缓缓下落的细小灰尘，也把言枉本就柔软的面部曲线烘托得带上暖意，她挺翘鼻尖上的细小绒毛被从窗户缝隙里挤进的风吹得微微震荡。
骆焰升凑近她，手指摸到凡人的脖颈处，那里温热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有规律地起伏着。
骆焰升的手太凉了，言枉被冰得有些皱眉毛，系统问：【宿主，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
骆焰升说，脑海里闪过先前小黑猫躺在自己怀里，呼吸微弱的画面。
她不着痕迹地放松下紧绷的身体，手向上，触到言枉柔软的下唇瓣。她又凑近，木头似的冰凉的身体不用呼吸，哪怕两人距离吻上只剩几毫米，言枉依然无知无觉。
睫毛颤了颤，骆焰升坐直身体。
她想起花蜜。
不开心的时候，亲一下，好像就会开心。
想……亲。
窗外雨势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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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言枉难得晚起。
她醒的时候骆焰升还在睡，言枉着急忙慌蹑手蹑脚地洗漱穿衣，吃了半桶泡面做早午餐。她想了想，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纸上留给骆焰升，出门了。
昨天的大雨今早刚停，今天出太阳了，言枉到片场的时候地面半干。
她今天本来是来演丫鬟，群头看见言枉，没等言枉站稳就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一边：“诶！小言、小言，你来得正好，你今天下午有空吧？”
言枉有些莫名，但还是点了点头：“有的。”
“这部剧，女三，本来下午有戏份，”龙姐搓了搓手，“结果人家临时说，脚崴了，站桩那戏上不了。导演想着本来也就拍个背影，让我来找个背替，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
背替？
言枉犹豫了下，问道：“龙姐……这个，以后我不会被翻出来成‘骂替’吧？”
女三是今年小有名气的小花，最后一批选秀余孽，粉丝不多但疯得惊人，言枉这种仅半根脚趾踏入娱乐圈的人都听说过。龙姐左右看看没人，小声说：“没事，最后没你名字，导演和演员一起给的，这个数。”
她比划手势，言枉面上还要装着为难：“但我觉得还是……”
“小言，”龙姐板起脸，“我看你人懂事嘴也甜才来找你的，你明白吧？”
言枉马上不装了：“懂，我演，谢谢姐。”
她被拉去换衣服，脸上倒不用做什么妆造，只戴个发包就好。候场的时候，言枉窝在休息室的角落，用大拇指摩挲戒指。
早上急急忙忙地赶着干活，言枉到现在才能挤出一点自己的个人时间，昨晚压下去的困惑翻覆上心头，言枉抿了抿唇，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那场雪——到底是什么？
言枉敢肯定，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没在L市见过下雪。
如果只是梦的话……又太真实了，言枉甚至能记起雪花落在手指上的触感。
难道是像小说里说的那样，她被放在孤儿院门口的时候天上下大雪？
有空的时候回去问问吧。
至于花妖……
真要像小骆说的那样，和焰谈谈？
听不进人话的妖怪。
焰脸上似火焰闪烁的彼岸花纹路又在言枉脑海里浮现，她曲起手指，用指节按了按眉心，以缓解晚睡晚起造成的头疼。手背还残存隐隐刺痛，言枉垂眸，看着自己毫发无损，虎口有茧的手。
想起来了，昨天晚上被针戳的。
容嬷嬷妖。
谈不了一点。
公司对员工的人身安全没有半分保障，没有五险一金人文关怀，上司成天臭着一张脸压榨人。言枉愤怒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等见到那个死花妖，她就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变态。
言枉抬头望了一眼，休息室兼职化妆间，大家忙得脚不沾地，没人看她。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牙齿在戒指上咬了一下，嘴里再嘀咕一句：
“变态。”
等下周，下周她就和焰谈判，大不了离职。
妖魂是一条命，她也是一条命，用命换命，言枉做不到。
“嘶——”
骆焰升在等红绿灯，突然原地蹦起来，兔子似的蹿了两蹿。
【宿主？】
骆焰升捂着后腰面色通红：“……是言枉。”
人类是真喜欢咬妖啊。
她的食谱里还有彼岸花？
虽然不会受伤，但……很痒。
骆焰升揉着自己后腰侧，冷着一张脸从兜里掏出老年机：“系统，资料，查完了吗？”
系统的机械音听上去难得的疑惑：【没有，宿主，这上面没写怎么拨打带字母的电话号码】
言枉走的时候迷迷糊糊匆匆忙忙的，给骆焰升留的号码留成了绿色软件号，骆焰升办电话卡送的老年机没有绿色软件。
骆焰升抓了下头发，把眼镜摘下来，擦干净上面的污渍。绿灯亮起，她重新戴好眼镜向影视基地走去。
天道契约，还在逼着她近距离接触言枉。
修改。
骆焰升的脸冷得像被人欠了八千万，系统提醒：
【宿主，表情】
“……我知道。”
骆焰升眼里暗光一闪，靠妖丹确定了言枉所在的方位，她缓和表情：
“我知道。”
影视基地。
言枉第一次演有台词的角色，虽然只是拍背影，根本不用她张嘴，但难免紧张。
这是一部古装剧，女三的工作团队财大气粗，把原角色身上花里胡哨的簪子发饰全备了套一模一样的，全戴在了言枉头上。言枉提着长裙下摆小心翼翼在旁边等着上场，龙姐见了她，眼前一亮：
“你别说，这衣服还真挺适合。你转过来我看看。”
言枉转过去，龙姐满意地点头：“行，从背后看一模一样，成了。不过这么一看，小言，你长得也不差啊？怎么只想跑龙套呢？就没个想当明星的梦？”
言枉没有化妆，一脸清纯的小白花气质却意外地和女三这套仙气飘飘的长裙相符，谁看了都要称赞一句漂亮。
龙姐在影视基地混了好些年，一眼能看出言枉就是那种只要加上一点点天时地利就能火起来的明星胚子。但奇怪的是，言枉跑群演两三个月了，从来没给自己争取过哪个带台词的角色。
言枉笑着摇摇头：“姐，我都没学过表演，我这样的都能当明星的话，那明星就要遍布满大街了。”
龙姐想说那现在的明星正规学过表演的也不多啊，场记开始催替身上场，言枉扶着头上的发包向龙姐点了点头，快步走开。
骆焰升被工作人员拦在拍摄场地之外，她绕了个圈，做贼似的翻过人造园墙，借着好视力靠在假山后远远观察拍摄现场。
【宿主，凡人的装扮与小说《上仙她与我情投意合》内女主装扮很相似，请知悉】
骆焰升站的方位正对言枉拍摄视角的正面，她淡淡开口：“这儿，没神仙。”
【以防凡人万一是上仙转世】
骆焰升全然不信。
她心不在焉地把脸移开，骆焰升对凡人过家家没兴趣，比起这个，她更想去把自己先前妖化时留下的痕迹再好好遮掩一番。追兵跟虫子似的甩不掉，一只嗅到了味道全军都会涌上来，那个老家伙带出来的士卒……
“action！”
远远的一声喊把骆焰升的魂拉了回来，她定了定神，瞥向言枉的方向。
言枉有意控制着肩膀的颤抖，她先是把背弓起来，肩膀向内扣，头也往下低。对手戏演员喋喋不休地说着扎心的台词，言枉用力吸气，把肺膨胀到极致。
“我难道不明白吗？！”
她猛然抬起头喊出声，声音尖锐到游离在破音边缘，远远的，骆焰升看见她眼角有泪。
“你说的这些……难道你觉得我不明白吗？不是的、我知道，我知道爹娘是为了大义而死，知道我们在做伟大正义的事、知道你想名留青史。”
言枉用一只手揪住前襟，胳膊轻微颤抖着，另一只攥成拳。她声泪俱下，一行清泪从脸颊侧滑过：
“可是我——对不起，弟弟，我做不下去了。我贪生怕死，我背信弃义我……你随便说我什么，我只想，活着。”
“卡！”
导演看了会镜头，点了点头，一遍过。执行导演过来疏散演员，亲亲热热地拍拍了下言枉的肩膀：
“台词不错啊，换衣服去吧，待会钱找小赵领。”
言枉说的话不会播出去，电视剧有专门的配音演员，她说台词纯粹是为了代入戏份。言枉眼角还红着，她笑了笑：“好，谢谢王哥。”
骆焰升望着她脸上的泪痕，很突然地想起昨晚言枉和她的争执。
盛怒之下，骆焰升其实没太听进去言枉说了什么，然而此时她见到言枉，脑海里立刻就想到：言枉和她传音的时候明显是哭了，后面又强撑着笑。
她当时脸上是不是就是这样的神态？
言枉——就是这样哆嗦、抖擞着肩膀，倔强地看着她，再尽力控制情绪和她争论。
她的唇也会像现在这样艳吗？
骆焰升轻眨了下眼睛，又产生了那种像是被火烧一样的感觉。
人类……
“焰？”
低哑的嗓音在骆焰升耳边突兀响起，骆焰升猛然一惊，跳开后偏头看向来人，眉毛一挑：
“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悸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