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默默》宜怡

2、一见钟情？ “你叫

　　“你叫……江玄汐？”
　　江玄汐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深黑的墨点，晕开一小片墨迹，如同她此刻骤然乱了节拍的心跳。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不过这个疑问刚冒出来，就被她眼角余光瞥见的笔记本封面打断了——那本摊开在桌角的数学笔记本上，“江玄汐”三个工整的楷体字赫然在目，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连笔画的棱角都清晰可见。
　　江玄汐暗自懊恼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有些多余。她与君羽斌素不相识，对方能准确叫出她的名字，除了这明晃晃摆在眼前的笔记本，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倒是她自己，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搅乱了心神，连这么简单的逻辑都没第一时间想通，实在有些蠢了。
　　“什么事。”江玄汐冷冷道。
　　君羽斌没料到她如此冷淡，微微发愣。他本是凭着第一眼的莫名好感搭话，没期待热情回应，却也没想到她连头都不抬，把自己当空气。这种彻底的无视，让他既意外又新奇。
　　他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兴味。以前就读私立高中时，他见惯了刻意讨好的女生，像江玄汐这样满心只有学习的，还是头一个。这份与众不同的冷淡，反而让他的好感更浓，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君羽斌没立刻回应，缓缓拉开椅子坐下，椅脚与地面摩擦的“吱呀”声在安静教室格外明显。
　　他把书包放进桌肚，掏出几本崭新的课本和空白笔记本随意放在桌上，与江玄汐堆满批注试卷的桌面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随意，仿佛这里只是临时歇脚的地方。
　　周围同学仍在偷偷关注这边，江玄汐的“高冷”与君羽斌的帅气本就充满话题性，此刻两人有了互动，大家的目光更是牢牢黏过来，连斜前方的林晓晓和张琪都忘了失落，紧盯着这边窃窃私语。
　　“江玄汐也太冷淡了吧？”张琪压低声音，语气满是不解，“面对这么帅的同桌还能一心做题，换我早就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林晓晓瘪着嘴，语气带酸：“她本来就眼里只有学习，君羽斌坐她身边跟坐石头旁没区别。”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君羽斌。
　　两人的窃窃私语零星飘进江玄汐耳朵，这类议论她早已习以为常，从前还会在意，现在只当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江玄汐深吸一口气，喝了口温热的菊花茶，清香稍许平复了纷乱心神。她告诉自己，君羽斌只是临时同桌，只要不打扰学习就好，高三的每分每秒都耽误不起。
　　可事与愿违，身侧的君羽斌似乎并没有“安分守己”的打算。他刚坐定没多久，就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江玄汐的课桌边缘，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江玄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没说话，也没理他。
　　君羽斌却没打算安分，刚坐定就用胳膊肘轻碰她的课桌。江玄汐皱眉握笔，用眼神示意他安静，他却凑得更近，声音压低带着轻佻：“你也太努力了吧？离高考还有300多天就这么拼，想考清华？”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让江玄汐耳朵发烫，她猛地拉开距离转头瞪着他，清冷目光带着不耐：“与你无关。”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君羽斌，近距离看，他的五官更显精致，长睫毛投下淡淡阴影，唇瓣微扬带着戏谑。不得不承认这张脸极具冲击力，可江玄汐心里只剩烦躁，再好看的脸也不如解出数学题重要。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君羽斌。近距离看，他的五官比刚才远观时更加精致立体，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唇瓣是淡淡的粉色，此刻正微微上扬着，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足以让任何一个怀春的少女心动。可江玄汐的心湖却只泛起了一丝烦躁的涟漪，没有半分悸动。
　　“怎么就无关？”君羽斌挑眉，“以后是同桌，低头不见抬头见，聊聊天增进感情很正常。”
　　“我不需要。”江玄汐毫不犹豫拒绝，转头重新聚焦试卷，脊背挺得笔直，疏离感十足。
　　君羽斌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无奈又觉得好笑。他第一次遇到这么油盐不进的女生，明明长得清纯，性子却像块捂不热的冰。
　　其实君羽斌不爱招惹别人，外形条件与家境都十分优渥的他见惯了追捧，性子本就冷淡，只在熟人面前才会显露跳脱本性。
　　是了，尽管君羽斌长得冷峻非常，还经常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但他这个人与人沟通就是看感觉，熟人面前精神病那种，刚刚进班的时候，讲台下全是陌生人，他也就并不想说太多话，而对江玄汐，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和她说话，真是怪怪的感觉呢......
　　见江玄汐彻底关闭沟通大门，君羽斌也不再纠缠。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教室，吊扇“嗡嗡”转动，阳光投下斑驳光影，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这全员专注的氛围让他有些不自在。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氛围，以前的自习课总是吵吵闹闹。空气中的紧张压抑感，让习惯随性的他很不适应。
　　他本就不爱学习，转来这所重点高中只是家里安排挂学籍。对高考和未来，他从没有规划，觉得人生开心最重要，没必要逼自己。
　　可看着江玄汐和其他同学埋头苦读的身影，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异样，说不清是羡慕还是茫然。
　　他侧头看向江玄汐，她的长睫毛随眨眼轻颤，握笔的指尖带着薄茧，草稿字迹工整娟秀，满是认真。
　　君羽斌直白又专注地看着她，那道灼热的目光让江玄汐浑身不自在。
　　江玄汐强撑着解题，可那目光始终追随着她，让她心跳越来越快，思路越来越乱。她能清晰感受到视线落在额头、睫毛、脸颊上，每一处都让她烦躁。
　　忍了又忍，她猛地抬头迎上君羽斌的目光，眼底满是被打扰的愠怒。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君羽斌的眼神深邃明亮，藏着探究与戏谑，阳光在他眼底折射出细碎光芒，竟让江玄汐有了一瞬失神。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
　　她立刻压下这个念头，觉得是被打扰得思绪混乱，可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跳还是越来越快。
　　就在这剑拔弩张又带着几分诡异氛围的对视中，江玄汐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君羽斌始料未及的动作——她对着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那白眼翻得又大又明显，眼底的愠怒和嫌弃毫不掩饰，瞬间打破了刚才那丝诡异的氛围。
　　“君子同学，”江玄汐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强调，“学习使我快乐，学习使我有钱，我爱学习。请你不要打扰我学习。”
　　说完，她不再看君羽斌一眼，猛地转回头，将后背留给了他，再次埋首于试卷中。
　　君羽斌被这突如其来的白眼和宣言弄得愣住，脸上笑意僵住，满眼错愕，半天没反应过来。
　　“学习使我快乐，学习使我有钱，我爱学习？”
　　他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荒谬又好笑，亏她能面不改色说出来。
　　缓过神后，君羽斌露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开始怀疑自己的好感和挑战欲都是多余，这个女生比他想象中更“不正常”。
　　他甚至反思自己的自我介绍是不是太中二，才让她如此抵触。回想那句“君羽斌，君子的君”，确实简单得有些装酷。
　　君羽斌摇了摇头抛开杂念，反正本就不想学习，不如安静睡一觉打发时间。他调整坐姿，枕着胳膊侧对江玄汐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呼吸均匀，与教室里的“沙沙”声意外和谐。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将胳膊肘撑在桌面上，脑袋枕在胳膊上，侧对着江玄汐的方向，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睡觉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呼噜声，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与教室里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
　　身侧终于安静，可没人知道，江玄汐却彻底无法集中注意力。刚才的对视、君羽斌的眼睛、自己的土味宣言，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让她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她懊恼地咬了咬下唇，觉得自己今天太反常。以前再大的事都能迅速调整状态，可今天被一个陌生转学生打扰，就乱了方寸。
　　江玄汐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平复心神。她想起高二寒假，那是让她彻底改变的节点。
　　以前的她并不高冷，会和同学打闹，会看言情小说，会对帅气男生好奇。可那个暑假的事......
　　那段往事是她的伤疤，不愿多提。她以为自己早已放下，可君羽斌的出现，还是让她平静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她悄悄瞥向身侧，君羽斌睡得很沉，长睫毛安静垂着，脸上没了戏谑，多了几分青涩纯净，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竟有些温柔。
　　江玄汐拍拍脸重新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试卷。她一点点梳理思路，笔尖慢慢划过草稿纸，终于找回了解题感觉。
　　只是这次，笔尖不再流畅，偶尔停顿、偶尔写错。她心里多了个小角落，装着陌生的少年和突如其来的悸动。
　　窗外阳光渐渐西斜，光影慢慢移动，吊扇依旧“嗡嗡”转动，教室里的“沙沙”声织成高三独有的旋律。
　　江玄汐坐在靠窗角落，身侧是熟睡的君羽斌。两个性格迥异、节奏错位的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共享着这安静又紧张的午后。
　　放学铃声响起，君羽斌才悠悠转醒。他揉了揉眼睛，迷茫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侧头看见江玄汐还在埋头做题，阳光给她的侧脸镀上柔和金边。
　　他没打扰，静静看了一会儿，拿起书包轻拉开椅子走出教室。到门口时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江玄汐抬起的目光。
　　四目再次相遇，没有了之前的戏谑与愠怒，只剩短暂错愕。江玄汐迅速低头，耳根再次泛红。君羽斌嘴角微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转身离开。
　　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她抬头看向窗外沉下的夕阳，心里乱糟糟的：
　　或许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