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娇娘与穷书生》粥墨公子

7、番外 荷花池绣花鞋奇案（下 ）

　　女子再次晕过去，苏泠月忙让捕快取来干净的毯子盖在她身上，又亲自去灶房生了火，让茅草屋里的寒气散了些。

　　沈青砚蹲在一旁，盯着女子脚上那只绣花鞋瞧了半晌，忽然道：“这鞋面上的鸳鸯，左边翅膀上少了一根金线，荷叶上那只应该也是一样的。”

　　苏泠月闻言，立刻让人去取那只捞上来的绣花鞋比对，果然如沈青砚所说。她摩挲着下巴思索：“鸳鸯绣鞋成双成对，她既穿着一只，另一只为何会漂在荷叶上？总不能是自己脱了扔的。”

　　正说着，那女子悠悠转醒，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满是惊恐，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苏泠月放缓了语气，温声问：“姑娘别怕，我们是大理寺办案的，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掉进荷花池里？”

　　女子眼珠转了转，看到苏泠月腰间的令牌，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哽咽道：“我……我叫柳如烟，是城南柳记绣坊的绣娘……”

　　柳如烟这名字一出口，苏泠月心头咯噔一下，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了。

　　上个月曲江宴，她陪着爹爹赴宴，见过柳如烟。当时柳如烟正陪着吏部侍郎家的公子萧景琰说话，那一身青色襦裙，衬得她眉眼如画，很是惹眼。

　　“你认得萧景琰？”苏泠月追问。

　　柳如烟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了，眼泪掉得更凶：“认……认得，他曾托我们绣坊做过几方荷包。”

　　这话显然避重就轻，沈青砚在一旁听得明白，插嘴道：“姑娘，你若是有隐情，不妨直说。你落水昏迷，鞋却一只在脚上，一只漂在荷叶上，这事儿透着古怪。若你不说实话，怕是洗不清嫌疑。”

　　柳如烟浑身发抖，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原来她与萧景琰早已暗生情愫，私定了终身。可萧侍郎嫌柳如烟出身低微，死活不答应这门亲事，还逼着萧景琰去娶户部尚书的千金。

　　昨日傍晚，萧景琰约她在荷花池边见面，说要带她私奔。她兴冲冲地赴约，却没见到萧景琰，只见到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

　　黑衣人二话不说，就朝着她扑了过来，她拼命挣扎，却还是被对方打晕了，醒来时，就已经在这茅草屋里，满屋子都是陌生人。

　　“那你的鞋……”苏泠月追问。

　　“我来赴约时，穿着的就是这双鸳鸯绣鞋，”柳如烟哭着道，“那黑衣人抓我的时候，我拼命蹬腿，许是那个时候，一只鞋被蹬掉了……”

　　话音刚落，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就有捕快进来禀报：“苏姑娘，沈公子，萧公子来了！”

　　苏泠月和沈青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诧异。

　　萧景琰一身锦袍，面色慌张地闯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柳如烟，脸色骤变，快步冲了过去：“如烟！你怎么样了？”

　　柳如烟看到他，眼泪流得更凶：“景琰，你昨日为何没来？若不是你失约，我怎会……”

　　萧景琰一脸茫然：“我昨日去了荷花池，却没看到你，只看到一只绣花鞋漂在荷叶上，我以为你出事了，正准备报官，就听说这里捞上来一个女子，我便赶来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柳如烟说黑衣人出现，萧景琰说只看到一只鞋，两人的说辞，竟完全对不上。

　　沈青砚摸着下巴，绕着屋子走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了墙角的一堆干草上。

　　干草堆里，似乎露出来一角黑色的布料。

　　他快步走过去，扒开干草，竟翻出了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的衣角处，还沾着一片荷叶。

　　苏泠月眼疾手快，拿起斗篷闻了闻，眉头紧锁：“这斗篷上，有淡淡的胭脂味，和……和守池老张头身上的味道一样。”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看向屋外。

　　老张头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水瓢，脸色惨白如纸。

　　见众人都看向他，老张头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手里的水瓢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招！我全招！”

　　老张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真相。

　　原来萧侍郎早就知道柳如烟和萧景琰的事，怕柳如烟坏了儿子的前程，便私下找了老张头，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让他想办法把柳如烟赶走。

　　昨日傍晚，老张头看到柳如烟在荷花池边等萧景琰，便换上黑衣，想把她吓走。谁知柳如烟性子刚烈，拼命反抗，他一时失手，竟把柳如烟打晕了。

　　他慌了神，把柳如烟拖到荷叶丛里藏着，又怕人发现，便把她的一只鞋脱下来，扔在了显眼的荷叶上，想伪造出柳如烟落水身亡的假象。

　　至于另一只鞋，他本想一并扔掉，却慌乱中忘了。

　　“我只是想吓吓她，没想害她性命啊！”老张头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真相大白，柳如烟看着萧景琰，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萧景琰满脸愧疚，想说些什么，却被苏泠月打断了。

　　“萧公子，你若真有心，便该去求你父亲，堂堂正正地娶她，而非私下私奔，让她受这等委屈。”

　　萧景琰身子一震，看着柳如烟，重重地点了点头。

　　案子了结，沈青砚和苏泠月走出茅草屋，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荷花池里的荷叶依旧挨挨挤挤，粉色的荷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绽放了几朵。

　　沈青砚摸了摸肚子，想起那只掉在地上的肉夹馍，叹了口气：“可惜了我的肉夹馍，还没吃完呢。”

　　苏泠月白了他一眼，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喏，刚让捕快去买的，热乎的。”

　　沈青砚眼睛一亮，接过来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还是你懂我！”

　　风里的荷花香混着肉夹馍的香气，飘得很远很远。

　　长安的日头，正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