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神选游戏 ...
-
虞归晚醒来时,鼻腔里充斥着铁锈与腐烂的气味。
一道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欢迎进入‘神选游戏’,当前阵营(人类种)存活神明:1】
【当前存活诡异之主:1/1】
【当前副本:奉神村】
【难度:C】
【当前存活:5/20】
【主线任务:摧毁诡异依附物,终结副本】
【规则只有一条:死亡即终结】
【祝您顺利登顶神位,玩家虞归晚】
她撑起身,碎裂的石屑从肩头簌簌滚落。环顾四周,自己正躺在一尊残缺神像的脚边。月光从破败的屋顶缝隙漏下,惨白如霜,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也映出墙边阴影里无数扭曲、无声蠕动着的黑暗轮廓。
那些藏在暗影中的诡异生物,贪婪却畏怯地注视着这个凭空出现在祭坛暗室里的女人。仅有吞噬本能的它们无法理解她是如何降临的,但在她周身萦绕的那股强大的气息,却让它们从最深处颤栗起来。
因此没有一只诡异胆敢上前。
神选游戏?虞归晚对于这种以命相搏的游戏毫无好感。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
“砰”,门开了。但却是被人惊慌失措的撞开的。
厚重的木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撞开,又在一阵慌乱的碰撞声中狠狠关上。四个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倒在地上剧烈喘息。两男两女,皆狼狈不堪,衣物沾满泥泞,脸上残留着未褪的惊恐。
“喂钱三通,门外还有人呢!”一个红发、眉眼凌厉的女人冲着那个关门、身材矮小、商贾打扮的男人低吼。
“不用管。”回答的是另一个浑身挂满各式装备、仿佛移动武器库的男人,他语气冷漠,“那是我的替命兽人。”
“呵,不愧是骑士团的人,还真是冷血,”红发女人闻言,激烈的情绪稍缓,却换上毫不掩饰的讥讽,“那可是价值20万积分的‘替命兽人’。”
“你们应该感恩戴德才对!”装备男像是被戳中痛处,嗓音陡然拔高,“要不是我花大价钱雇下他,刚才在祠堂外,我们全都得死!”
“你还有脸提!”红发女毫不示弱地顶回去,“要不是你手欠打翻了那镇魂香炉,诡异之主怎么会提前复苏?!”
“你懂什么!得到的线索明明指示要破坏香炉!”男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够了!都别吵了!”一直沉默的黑发女子终于忍不住打断,声音疲惫却带着坚持,“现在吵这些有什么用?香炉已经碎了,诡异之主已经苏醒,这个副本的污染正在扩散……人类的生存空间,又少了一块。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活下去,完成主线任务!”
虞归晚静静地听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执,身体依旧隐在神像后的阴影里,目光却悄然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她抓住了一个被他们轻描淡写带过的重点——门外,有一只被他们主动抛弃、此刻正独自面对复苏的诡异、价值20万积分的……
“兽人?”她轻声开口,嗓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是那种……长着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的兽人吗?”
“靠啊!这里怎么还有人?!”那个佩剑的男人吓得几乎跳起来,剑鞘撞在石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冷静点。”黑发女人警惕地望向阴影中的虞归晚,若有所思,“刚才系统好像播报了存活玩家不足25%……大概是触发了保护机制,自动补充了新人进来。”
红发女人上下打量着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的虞归晚,眉头紧皱:“喂,新人,你什么等级?完成过几个副本了?”
所有人都期待的看向虞归晚,希望她能说出他们期待的话:最好过了十几个副本,有C级左右——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拯救目前这个快要团灭的局面。
但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等级?”虞归晚微微偏头,月光恰好照亮她一半侧脸,眼神里带着些许茫然,“是指位阶吗?”
“完蛋了完蛋了……”装备男最先出声,他一字一顿,绝望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真是‘全新’的新人,新的不能再新的那种,第一次下副本的那种……系统是真不把我们当人啊!哪怕塞个C级……不,哪怕是D级的也好啊!送个纯新手进来有什么用?这下真的全完了!”
他的哀嚎在空旷的房内里回荡,而门外的黑暗中,隐约传来某种沉重物体拖拽过地面的声音,混杂着低沉而不祥的呜咽,由远及近。
突然,门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与愤怒的狼嚎,每一次撞击都让这小小的屋子簌簌震颤,碎石和灰尘从头顶落下。
但这并没能引起门内众人的注意,他们又就刚才的话题争吵起来。甚至无人分神看向门外一眼。
自然,也没人在意角落里的虞归晚,更无人回答她关于兽人的问题。
看来,与这群人是无法正常沟通了。虞归晚无声地叹了口气,放弃了交流的念头,转而将注意力投向刚刚在意识中浮现的个人面板。
面板的文字她并不认识,可她却可以自动阅读懂得其中的含义。在看到【天赋】一栏后,她心念微动,一柄长弓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弓身线条流畅,材质非金非木,通体流转着如水银又如月华的清冷光辉,光芒明暗起伏,如同呼吸。
这便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天赋——「月光」。
评级是……S级。
【系统评价:你是她,又不是她,你是谁?】
虞归晚的目光扫过系统评价,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她掂了掂长弓,虽轻若无物,却传递出一种坚实可靠的感觉。她并非弓箭手,但握住它的瞬间,一种奇异的熟稔感涌上心头。她试探性地拉开空弦,一根纯粹由银色月光凝聚而成的箭矢,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弓弦之上。
弓弦满月,箭锋微转,对准了仍在争执不休的几人。清冷的月辉仿佛受到吸引,如水般流淌汇聚在她周身与长弓之上,。
“我刚刚问,”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你们是不是,把一只兽人关在外面了?”
“咻——!”
月光箭离弦的破空声轻微,却带着冻结空气的寒意。箭矢并非射向任何人,而是紧贴着那个装备男——罗振——的脸颊飞过,冰冷的劲风钻入他皮肤,箭矢精准地钉入一道正从石门缝隙悄然渗入的、蠕动着的诡异黑影。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被月光箭贯穿的诡异黑影剧烈抽搐,发出无声的尖啸,旋即冒出大量白烟,迅速蒸腾消散。
然而,箭矢的余威不止于此。月光箭与石壁碰撞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猛然炸开,狂风般将洞内众人狠狠掀翻。首当其冲的罗振更是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滑落时被震下的碎石砸中头部,当场血流如注,昏死过去。
紧接着,虞归晚看到罗振头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显然他身怀某种保命或治疗类的道具或技能。
就在这时——
“轰!”
本就被撞得摇摇欲坠的石门,被一股巨力从外彻底轰开!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伴随着浓重的血腥气,如同破布袋般被抛了进来,重重摔在神像基座旁,恰好落在虞归晚的脚边。
那是一个兽人。
一身本该漂亮的银蓝色皮毛,此刻几乎被暗红与新鲜的血液浸透、板结。头顶一双狼耳因失血过多而无力地软软耷拉着,沾满了尘土与血污。身后那条本该威武的粗长尾巴,此刻僵直地拖在地上,毫无生气。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感,此刻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疤,最触目惊心的,是腰腹处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一根如同荆棘、有小臂粗细的黑色尖刺深深嵌在内里,鲜血仍在汩汩涌出,在他身下汇聚成一小滩。
然而,虞归晚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他身上的伤,大多是尖锐物体造成的刺伤、撕裂伤,唯有额头有被重物撞击的伤痕——此时还在留着鲜血。
“替命兽人”……原来是这样“替”的。虞归晚瞬间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男人的伤全部转移到了这个兽人身上。
一股冰冷的怒火,悄无声息地在虞归晚心底燃起,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就是这个兽人!”机灵的商人钱三通最先反应过来。
虞归晚没有理会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脚边那双缓缓抬起的眼睛上。
阴影中,一双金色的兽瞳幽幽亮起,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那里面没有求救,没有痛苦,甚至没有怨恨,只剩下一种被漫长折磨打磨后、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空洞,平静地倒映着她俯身的身影。
「好漂亮的眼睛。」
纯粹的金色,像琥珀一样剔透。
但是,也让人愤怒。这样漂亮的眼睛,此刻眼里却只剩空洞。
毛茸茸……难道是用来这样对待的吗?
心头的怒意与突如其来的柔软缠绕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虞归晚之前从没有过的情绪——心疼。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轻轻落在他沾血的、毛发纠结的头顶,揉了揉。
“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
指尖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狼族兽人迷茫地抬眼看着眼前陌生的人类少女,头顶传来的触感轻柔,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焦躁的力量。他第一次被如此温柔的触碰,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恐慌,几乎是下意识想躲开,但濒临极限的身体连一丝移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破碎的呜咽。
“呜……”
那声音太轻,太虚弱,带着兽类受伤后的本能哀鸣,却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虞归晚心中某个最柔软的地方。她的心尖仿佛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酸又软,几乎要化开。
指尖顺着发顶,试探性地、极轻地碰了碰他耷拉着的耳尖。
「好软。」
这个狼族兽人的头顶绒毛细腻柔软,耳廓那点软骨在指腹下微微颤抖。
她没忍住,又轻轻揉了揉。
濒死的狼耳青年浑身猛地绷紧,像是承受不住这陌生的慰藉。可那条僵直的尾巴,却违背主人意志般,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在地面上扫动了一下,扬起一点点灰尘。
虞归晚抬眼,目光掠过他头顶悬浮的、只有她能看见的灰色系统文字:
【随从:苍牙狼族(B级)】
【状态:濒死】
【特殊能力:帮雇主承受伤害】
【租金:20w积分/副本】
【系统评价:攻防兼备,是系统商城里最好用的工具之一。】
濒死。工具。
虞归晚的心抽着疼痛了一瞬间。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救你,你跟我走吗?”
兽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破碎:“好……”
虞归晚温柔的笑眯起眼睛。
“大佬,身后!”旁边的钱三通忍不住惊呼出声,提醒她身后攻来的诡异。
虞归晚手中的月光长弓倏然消散,化作一对流淌着微光的手套覆上她的双手。她一把抓住扑上来的诡异鱼型生物:“这是什么?娃娃鱼?”
“这是这个副本的污染物,也就是诡异,他们没有智力,只有吃吞噬的本能。”黑发女人出声解释道。
形似娃娃鱼的诡异生物虽然被抓住,但是并没有放弃攻击,它长大满是尖牙的嘴,正要发出刺耳的尖啸——
虞归晚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一拧。
“咔嚓。”
【击杀D级诡异——腐嚎娃娃鱼 获得积分1000】
仿佛捅了马蜂窝,更多的“娃娃鱼”从石壁、地面阴影中钻出,无视了旁边站着的众人,直直朝虞归晚扑来。虞归晚眼神都没动一下,身影如月光般在场中游走,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和系统提示。
【击杀D级诡异——腐嚎娃娃鱼 获得积分1000】
【击杀D级诡异……】
提示音几乎连成一片。
众人在旁边呆若木鸡,这哪是新人,这分明是大佬!
她甚至还能分心,一边处理着扑上来的诡异,一边头也不回地问:“诶,替他赎身要多少钱?”
“两……”钱三通下意识回答。
“两百万?”虞归晚随手捏碎一只娃娃鱼的头。
“是、是两千万积分!”钱三通立刻回答,心跳不由得有些加速。或许自己可以趁此机会攀附这位强者。只要自己借钱给她,这可就是雪中送炭的人情了。
两千万积分。虞归晚一脚踩死最后一只扑上来的诡异娃娃鱼,心里盘算起来。
这里是一片全新的世界,并不使用黄金作为流通货币,取而代之的是积分。这里是新世界的副本,在这里击杀诡异可以赚取积分。刚刚杀了24只D级诡异,只赚了2.4w。距离两千万可是差的多。想要快速买下小狼,得另想办法。不知道他们口中的诡异之主价值几何?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脚边的狼型兽人身上。
苍牙狼族的兽人听到钱三通的话,眼中燃起的微弱希望灭了下去,肯定会嫌弃自己太贵吧……自己根本不值得这个价格,毕竟自己只是个……一次性使用的替命兽人。
然而,头顶残留的、那短暂却真实的温柔触感,像一点微弱的火种,烫在了他冰封已久的心脏上。
狼狈且卑微的兽人决定赌一次。
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甚至不顾那会加剧伤口崩裂,他周身泛起微光,强行转换了形态。庞大的银蓝色狼形躯体取代了人形,虽然依旧浸满鲜血,狼狈地瘫倒在地,但这似乎是他能想到的、展示自己“价值”或“讨好的最后方式。
——几乎所有雇主都更喜欢自己的兽型。
他艰难地抬起头,伸出粗糙而温热的手头,极其小心、带着卑微的试探,轻轻舔了舔虞归晚垂落的手背。
湿漉漉的,带着铁锈味,却又奇异地柔软。
虞归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被攥紧了。反正她向来不是什么好人。
我虞归晚立刻就要的,绝没理由等到下一刻!
钱嘛,只要你够强大,只会源源不断的进入你的钱包。
她转头,目光落在钱三通身上,却不带温度。
“钱三通是吗?”她的声音平静,却让商人瞬间僵直。
“啊……是,是。”钱三通冷汗涔涔。
“你的命,值多少钱?”虞归晚手中月光再次凝聚成长弓,弓弦满月,箭尖稳稳对准了他的眉心。
“副本里……副本里玩家不能互相攻击!这是规则!”钱三通立刻明白这人是想强行交易了。他腿肚子有些发软,自己原本是想着借钱给大佬卖个好,但没想到这人居然是这么个暴君性格!
“是吗?”虞归晚眉梢微挑,箭锋略偏,对准了他身后石壁上又开始凝聚的阴影,一箭射出,“那这些诡异,你们自己对付?”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也像是被洞内接连的杀戮与波动吸引——
“轰隆隆隆——!”
整个山洞骤然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山岩崩裂,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地底苏醒,裹挟着无边的恶意与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诡异之主……是诡异之主!它被彻底惊动了!它来了!”红发女子失声惊呼,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在这天摇地动、末日降临般的恐怖氛围中,虞归晚的声音却清晰而冷静地响起,带着不容违逆的力道:
“现在,凑够两千万积分给我。不然……”她拉弓的手稳如磐石,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几人,“你们知道后果。”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墙边刚刚苏醒、还懵懂着的罗振身上:“记得叫醒他一起凑……”
话未说完,只见钱三通眼中那点商人的圆滑和畏惧,瞬间被狗急跳墙的狠戾与急迫取代!他猛地冲过去,一巴掌狠狠扇在还没完全清醒的罗振脸上,吼道:“别他妈装了!你小子能雇得起的替命兽人,兜里肯定还有!拿出来!快拿出来买命啊!”
吼完罗振,他又倏地将目光转向角落那对一直相对沉默、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姐妹:
“还有你们俩!别以为缩在那儿就能躲过去!外面谁不知道‘双生魔女’的名头?现在装什么鹌鹑!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掏出来!凑不够数,那诡异之主还没来,这位姑奶奶就能先送我们上路!”
钱三通是真的急了。他行商多年,什么人没见过?那女人眼中透露出冷漠,根本没把他们几个放在眼里——她说现在要,那就是真的要,一刻都不能耽搁!
可两千万积分——那是个足以让他这种级别的商人心脏骤停的数字!
这其实也怪不得钱三通失态。系统给这“苍牙狼族替命兽人”标出两千万的天价时,恐怕压根就没想过真的会有人愿意彻底买断他——那笔巨款,足够在人类阵营里建立起一个小型工会,并且购买一块儿安全的据点。
谁会倾家荡产,就为了买一个注定要被消耗掉的“替命兽人”?
可偏偏,他们现在就遇到了一个不讲理的暴君。而他们的命,就在这位暴君手上。
虞归晚不再看那混乱的场面。她转身重新回到那只银蓝色巨狼身边,这只巨狼因为失血过度在发抖。
虞归晚收起长弓,俯身,用尽量轻柔的动作,将这只比她体型庞大得多、却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大狗”,轻轻拢进自己怀里。手臂环过他伤痕累累的脖颈和肩胛,避开最严重的伤口。
温热的掌心,一下下,顺着它紧绷的、因疼痛而微微痉挛的脊背。
“没事了。”她的声音低沉而安稳,“都交给我。”
怀里滚烫的、不受控制的颤抖,在她的抚慰下,渐渐平息。粗重紊乱的喘息,也一点点化作绵长而微弱的呼吸。他紧绷到极致的肌肉,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迹象。
她低头,用指尖极轻地擦过他湿漉漉的眼角——那里不知是血,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睡吧。”她的声音落进他逐渐沉入黑暗的意识里,驱散了所有恐惧。
“等睡醒了……”
他的世界彻底被黑暗吞噬之前,只模糊地听见她最后的低语,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烙印在他的心尖。
“……噩梦就结束了。”
兽神大人,原来地域的尽头真的有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