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邵弈琛?我不认识 ...
-
北城。
寒冬料峭。
室内暖阳。
林知微迷迷瞪瞪醒来时,已然是晌午了,屋里暖气开得足,这一觉倒也睡得安稳。
她刚动了动胳膊,身后被吵醒的人自然地从背后攀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蹭,困倦的鼻息飘落:“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过于亲昵的动作令她恍神,林知微不自在地推了下他:“不了,下午还有组会,得回学校。”
“张教授也来?”
张教授,林知微的研究生导师,也是邵弈琛大三选修课的老师,林知微代过几节课。
“来的。”
邵弈琛没再说什么,顺势松了手,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赤裸的脊背露出,上面隐约留着几道抓痕,林知微瞧了眼就收回目光,只觉得脸一阵燥得慌。
22岁的小年轻体力就是好,花活儿也多,又凶又狠的。
昨个儿从浴室折腾到客厅沙发上,又兽性大发,抱着她来到三米高的落地窗前,俯瞰北城CBD的璀璨夜景,回了卧室也不够消停,一口一个“林老师”叫她,林知微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抓着他的后背想让他闭嘴,结果频率之快令她连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
林知微赤脚踩在铺有暖气的地板上,径直去了浴室,简单冲洗后便裹着浴巾找自个儿衣服:“邵弈琛,见我衣服了吗?”
当事人在沙发上划拉手机,一旁iPad播放国际新闻,也不知道这人听进去多少。
林知微倚在门扉往客厅望,正要再说一遍时,邵弈琛先指了下阳台:“还在烘干…我点了早饭,垫巴一口?”
“不了,我吃食堂就好。”林知微踱步走去阳台,顺道提醒了句,“对了,昨晚A你的钱记得收一下。”
邵弈琛面色冷下几度,反正他总是这副死鱼脸,要不是仗着他有几分姿色和技巧,林知微又怎么可能和他维持两年的炮友关系。
邵弈琛蹙眉:“你要穿这个去阳台?”
这个怎么了?她又没裸着!
林知微耸了下肩:“不然?”
邵弈琛没作声,冷着脸从烘干机里取了衣服丢过来。
衣服在烘干机里她能怎么办?林知微越想越气,直接抬脚就踢了下,言语揶揄:“晚清的老古董,帮忙扣一下,够不着。”
她没真想让邵弈琛帮,见对方真没动静,她更来劲儿,干脆把整个后背靠过去,再次调侃:“嗯?你脱的你不负责穿?”
果然,邵弈琛吃瘪,脸颊绯红,林知微心下大爽:跟她斗,找死!
正当林知微洋洋自得时,一双温热的大手,细微颤抖着,竟然真的覆上来,笨拙地替她扣上。
刹那间,林知微心跳漏掉一拍,有种自食其果的,甜蜜?
她想,这就是弟弟。
床上威武,床下纯情。
林知微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套上打底衫,打算溜之大吉,毕竟两人关系特殊,不适合太过亲密,奈何邵弈琛口出狂言:“如果非要追究的话,当初也是你先解我腰带的。”
邵弈琛继续加码:“当初,是你先霸王硬上弓,把我按在车上……”
话没讲完,他就被林知微扑倒在沙发上,嘴巴被捂住,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于他眼前放大,带着略微的慌乱:“小孩子乱说什么话!”
“呜呜嗯唔。”我不是小孩子!
林知微听不懂,捏着邵弈琛的嘴巴嘟起来,像个小鱼吹泡泡,滑稽又可爱:“不许和姐姐顶嘴,更不许窝里横!”
邵弈琛蹙眉,但没反抗,由着她胡来,含糊不清:“……才没有窝里横。”
两年前的聚会上,邵弈琛本就冲着林知微去的,有意将那些图谋不轨的陌生人打发走,贴心把醉酒的林知微送回寝室,却在地下车库时被人压在主驾位,林知微解不开他的腰带而像小孩子一样委屈得大哭,滑稽又令人心疼。
尽管邵弈琛一再同林知微确认他是谁,是否后悔,可林知微比他想象中更急迫,强硬地拽着他的领带就吻了上来,而后……
一发不可收拾。
事后,林知微给他转了一千作为补偿,邵弈琛脸当时就黑了,没讨要来名分就算了,还被喜欢的女孩当做鸭,气得他一周没睡好,天天半夜裹在被褥里抹眼泪。
可惜,林知微只记得邵弈琛活差,脾气更差!本以为给钱后一拍两散,结果这人非要补偿,说什么“二拍再散”,兜兜转转的,成了“每周一拍”的火包友。
思及此,林知微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跨坐在邵弈琛身上的动作过于暧昧,一个激灵跳下来,尴尬地原地转了个圈才找到电脑包,就要出门。
邵弈琛及时喊住她:“搭顺风车吗,我正好下午有课。”
“油钱不A。”
“免费。”
·
冬日。
刚下了雪,一片银装素裹。
布加迪的C形标记印在白茫茫的街道上,林知微打开车窗,一口哈气化作白雾散去,她看了眼零星飘落的雪花,又再度关上:“到前面的服装店停一下。”
车招摇,人更招摇,还不如在附近下车,林知微走回学校,免得又流言四起。
邵弈琛不解地看她,林知微回以更不解的目光:“避嫌啊,挡你桃花可就不道义了。”
况且,当初也不知道哪个小崽子信誓旦旦定下三大准则,林知微欣然同意,并认真遵守,从不越界。
床上再凶狠激烈,下了床依旧是陌生人。
她深知,她与邵弈琛隶属不同阶层,像只有一个交点的两条函数,匆匆平等后,又各自朝着不同阶级的轨迹前行;再者,她也只是贪图美色罢了,在无趣的研究生生涯中找份乐趣,等明年毕业,两人分道扬镳,互不再见。
此刻,她不需要任何负担,享受二十二岁的邵弈琛,一个男人最青春年少的时期。
邵弈琛对她所说的“挡桃花”挺不屑的,脸色偏冷:“挡了正好,省得麻烦。”
“哪有,一群小姑娘围着你,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
“所以,即使我和别的女生侃侃而谈,你也毫不介怀?”
林知微纳闷:“这是你的自由,我无权介怀。”
“的确,毕竟学姐处处留情,我也无权管辖。”
“不知道你抽哪门子的疯。”林知微耐着性子,主动扯开话题,“张教授的女儿张晴,上次见你俩去了环球,玩得挺开心,也挺般配。”
那次张晴也邀请林知微了,她晚到几分钟,意外撞见邵弈琛无奈又宠溺地为张晴戴上狐狸发箍,好似一对甜蜜的情侣。
心,猛然抽痛了下。
林知微慌乱地逃离现场,胡扯了个借口没去,一遍遍告诫自己,不准动心!
现下,她平静地回忆起那段记忆,淡淡说:“你们又是一个班,所谓近水楼台……”
“够了!”邵弈琛打断她,在等红灯的间隙,狠狠剜了眼林知微,“那次你说你要去相亲,所以放了张晴鸽子。”
难不成要她也跟过去做Steve,看你俩恩恩爱爱吗?!
林知微气头上,眸底寒霜:“凶什么?我去相亲那也是我的私事,邵弈琛你有什么资格管?”
哗啦——
车子急刹,堪堪停在服装店前,邵弈琛声音森冷,裹挟着高阶层人士的鄙夷:“下去。”
林知微惊魂未定,又被邵弈琛的眼神狠狠伤到,自卑如潮水蔓延,她强撑着倔强:“我有自知之明,不用你开口赶人。”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邵弈琛撇了眼她,没责怪没生气,一脚油门开走了。
林知微伸出手,一朵雪花安静地躺在她掌心,又一点点融化,悲从中来,眼眶一热,她赶紧仰起头,意外瞧见漫天飞雪,好似将心境万里冰封,呼出的热气模糊了眼泪。
有钱了不起啊,等她毕业,她也会有钱的,不比你的少!
再说了,又不是她赖着非要坐豪车,也没赖着邵弈琛,只要他叫停,她随时可以离开的。
林知微抹了泪,查了到校区的打车费,二话不说给邵弈琛转了过去。
【台风过境】:[转账]
【台风过境】:邵司机,车费。
越缺什么,就越不想欠什么。
林知微失魂落魄,饭都没吃就参加了组会,念着连屁都不算的PPT,不出意外,被张教授打回一半,纠正了她的研究方向。
下个师兄也没讨到好,被骂得狗血淋头。
张教授对待学术研究尤为严苛,对于外强中干的林知微来说,她总觉得压力山大,眼瞅着明年就要毕业了,论文还是一塌糊涂。
她忧心忡忡,硬是挨到组会结束,张教授却喊住了她:“大家晚上有安排吗?”
大家面面相觑,张教授笑着解释:“我那个女儿你们也知道,能折腾,她在音乐会堂办了个联谊会,有空你们就去捧个场,交个朋友什么的,是你们年轻人的场子。”
师兄一听两眼放光,期盼谈场校园恋,林知微只想尿遁,可惜张晴的电话粉碎了她的美梦。
张教授宠溺地笑笑:“瞧,说曹操曹操到,八成是找你的,知微。”
果然,电话一接通,张晴充满活力的声音袭来:“——知知姐!”
e人的实力还是如此强悍。
“事关京大荣誉!”张晴恨不得从镜头爬出来,“知知姐,只有你能帮我!今晚你必须来!”
“……”
最终,在张教授的发话下,林知微赶鸭子上架,被师兄师姐们架着抬了过去。
联谊会是社团联合会和文学会一同举办的,在学校音乐大堂,一群来自各学院的青涩面孔互相攀谈,林知微一眼便瞧见了被人群簇拥的邵弈琛。
邵弈琛来自高知家庭,家底丰裕,一个人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住两室一厅就算了,天天开着豪车上下课,所以除去他本身的品学兼优外,光这个富家子弟的身份,也够众星捧月了。
张晴上来给了林知微一个大大的熊抱,礼貌和大家打了招呼,拉着她去和大部队汇合:“下下周咱们学校要和华校打辩论赛,我趁机组了队,把我暗恋的人也招进来了。”
林知微低垂眼眸,张晴嘘了声,悄咪咪说:“替我保密,必要时候,还得靠你撮合我俩!”
必要时候?
林知微本想说没机会碰面,一位面如冠玉的眼镜体育生走来,张晴介绍:“一辩位,医学院的陈砚舟。”
张晴牵着另一名鲻鱼背头、英气硬朗的女生,专门介绍:“我的最爱,法学院的江抒,是个榆木脑袋!”
林知微一一握了手。
下一秒,张晴把邵弈琛薅过来:“这个,辩论组压轴出场的大将,邵弈琛!知知姐应该认识吧?”
林知微心口猛然一顿,张晴真的暗恋邵弈琛!
她强撑笑意,装模作样地念了一遍“邵弈琛”,而后摇摇头,温柔的声音却格外残忍:
“没听过,我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