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偏爱，跨越山海》鱼赞子

2、课桌间的银河与星光 开学后苏晚

　　初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盛夏最后一丝燥热。江城一中的教学楼里，朗朗的读书声被窗棂剪成细碎的片段，飘在洒满晨光的走廊上。

　　苏晚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捏着皱巴巴的课程表，站在高一（1）班的门口，指尖微微发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穿着崭新校服的男生女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名牌运动鞋的白边在阳光下晃眼，限量版的笔袋随意摊在桌面上，隐约露出印着奢侈品牌标志的挂件。这些东西，苏晚只在商店的橱窗里见过，离她的生活遥远得像另一个星球。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快步走了进去，目光飞快地扫过教室后排的空位。角落里那张小课桌靠着窗，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看起来安静又不惹眼，正是她想要的位置。

　　苏晚放轻脚步走过去，刚把书包塞进桌肚，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这里有人吗？”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一转头，撞进一双深邃含笑的桃花眼里。

　　陆承宇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色校服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晨光落在他挺拔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更添了几分少年气的清隽。

　　他的身后跟着江皓，穿着同款校服，却没个正形地歪着身子，胳膊搭在陆承宇的肩上，一双眼睛贼兮兮地在苏晚和陆承宇之间转来转去，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笑。

　　周围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小了下去，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好奇，有惊讶，还有毫不掩饰的探究。苏晚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落在她洗得发白的校服上，落在她磨破了边的帆布鞋上，像细小的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没……没人。”她慌乱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陆承宇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发出轻微的声响。江皓也顺势坐在了陆承宇的另一边，还故意朝苏晚挤了挤眼睛，一副“我懂了”的模样。

　　苏晚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僵硬地坐着，连侧过头的勇气都没有。

　　她和陆承宇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近得过分，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洗衣液的清香，能看到他校服领口精致的刺绣校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与优越。

　　这种优越，像一道无形的银河，横亘在她和他之间。

　　“昨天的钢笔，好用吗？”陆承宇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谁。

　　苏晚的手指猛地一颤，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文具盒。那支银色的派克钢笔，被她小心翼翼地收在里面，连包装都没舍得拆。她总觉得，那样贵重的东西，和她格格不入。

　　“我……我还没用。”她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局促，“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说着，她就要去开文具盒，想把钢笔还给他。

　　陆承宇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不轻不重，却让苏晚像触电般缩回了手，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陆承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认真，他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你应得的。全市数学竞赛并列第一，配得上这支笔。”

　　“可是……”

　　“没有可是。”陆承宇打断她，目光落在她的文具盒上。那是一个用了三年的铁文具盒，掉了漆，边角都磕得变了形，里面只有几支捡来的铅笔头和一支快要用完的圆珠笔。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女生，拿着限量版的钢笔，用着进口的笔记本，却连最简单的数学题都解不出来。而眼前的女孩，握着几支快要报废的笔，却能写出全市最漂亮的竞赛答卷。

　　这份坚韧和倔强，像一颗埋在泥土里的种子，明明身处贫瘠，却偏要拼命发芽，迎着光生长。

　　江皓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凑过来插了句嘴：“苏晚同学是吧？我叫江皓，承宇的发小。你不知道，这家伙从小到大，送出去的东西加起来都没超过三件，你可是头一份。”

　　苏晚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桌面上。

　　江皓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陆承宇一个眼刀扫了回去，悻悻地闭了嘴，转而开始研究起教室的天花板。

　　上课铃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划破了教室里微妙的气氛。班主任李老师抱着一摞教材走了进来，戴着黑框眼镜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同学们安静一下，新学期开始了，我们先排个座位。”

　　苏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多希望李老师能把她调到别的位置，离陆承宇远一点，离那些探究的目光远一点。她就像一株习惯了躲在阴影里的小草，骤然被推到阳光下，只会觉得惶恐不安。

　　可李老师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她和陆承宇身上，点了点头：“苏晚，陆承宇，你们俩的成绩都是年级前列，坐在一起正好可以互相学习。这个位置就定下来吧。”

　　苏晚的肩膀垮了下去，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

　　她转头看向窗外，梧桐叶在秋风里轻轻摇晃，阳光穿过叶隙，落在桌面上，像细碎的星光。

　　而陆承宇，就坐在这片星光旁边，是她触不可及的，另一个世界的月亮。

　　陆承宇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低落，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有我在。”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侧头看向他。

　　少年的侧脸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桃花眼里盛着细碎的光，认真又温柔。

　　那一刻，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教室里的读书声隐约传来，苏晚忽然觉得，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银河，好像有了一丝微光，正小心翼翼地，朝着她的方向流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