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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教 时间就这么 ...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流走。

      下午的家教进行得很顺利。男孩虽然基础薄弱但很认真,林逾冬讲解时他会睁大眼睛仔细听,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提问。三个小时很快过去,女主人热情地留她吃晚饭,林逾冬礼貌地拒绝了。
      目前为止,这个家的男主人还没有出现……

      走出小区时,夕阳将天空染成渐变的橘粉色。

      林逾冬没有直接回司野北的公寓,而是在路边便利店买了包女士香烟。她走到小区附近一个僻静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熟练地点燃一支烟。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感让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下来。她眯起眼睛看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夜色吞没,指尖的烟灰无声掉落。

      学会抽烟是在中考结束的那个夏天。宋俞朝神秘兮兮地把她拉进房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眼睛亮晶晶地说:“小鱼,我们试试这个?”

      两个少年少女躲在房间里,被第一口烟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宋俞朝一边咳一边笑:“有点意思。”

      后来被宋妈妈发现,两人挨了好一顿训。宋俞朝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说都是他带坏了林逾冬。大人们都信了——毕竟林逾冬看起来那么乖,怎么可能会主动学抽烟。

      林逾冬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乖。

      这个标签贴在她身上太久了,久到有时候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一支烟燃到尽头。林逾冬把烟蒂摁灭扔进垃圾桶,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烟味散得差不多了,才朝公寓楼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几分钟前,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这条街。

      司野北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下意识踩了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他透过车窗看着林逾冬靠在墙边抽烟的侧影。

      烟雾从她唇间逸出,模糊了那张过分乖巧的脸。她的表情很淡,眼神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有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司野北看了她整整三分钟。

      直到林逾冬抽完烟,抖了抖身上的烟灰,转身朝公寓楼走去,他才重新发动车子。人和车在小区门口擦肩而过——林逾冬下意识朝驾驶座看了一眼,但隐私玻璃挡住了视线;而司野北却将她那一刻的表情尽收眼底。

      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在角落里抽烟的人不是她。

      司野北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有意思。

      林逾冬回到公寓时,司野北已经在家了。他正坐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司野北的声音懒洋洋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林逾冬全身。

      林逾冬点点头,在玄关处换鞋。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柔软,和刚才那个抽烟的身影判若两人。

      司野北突然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林逾冬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后退。司野北在她面前停下,微微倾身,鼻尖离她的肩膀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林逾冬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面上依旧平静:“没有。”

      她身上确实没什么烟味了,只有一点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她自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干净气息。

      司野北直起身,那双狭长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哦?是吗?那可能是我闻错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眼神里分明写着“我什么都知道”。林逾冬避开他的视线,拎着包往自己房间走。

      “等等。”司野北叫住她,指了指中岛台上的几个外卖袋,“买多了,一起吃?”

      林逾冬本想拒绝,但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两人面对面坐在中岛台前。司野北点的都是些清淡的菜式,很符合北城本地人的口味。林逾冬吃饭时很安静,小口小口地咀嚼,几乎不发出声音。

      司野北一边吃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她。

      他发现这小姑娘有点挑食。她会把青椒和胡萝卜丝悄悄拨到盘子一边,只吃里面的肉和米饭。动作很小,但很坚持。

      “不喜欢吃蔬菜?”司野北突然问。

      林逾冬筷子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他。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没有。”她说,然后把拨到一旁的青椒夹起来,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

      司野北看着她那副“英勇就义”般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林逾冬的耳根微微红了。

      “笑什么。”她小声说,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恼意。

      “没什么。”司野北收敛了笑意,但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愉悦的弧度,“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林逾冬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但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再也没把任何蔬菜拨到一边。

      饭后林逾冬主动收拾了桌子。司野北靠在沙发上看她忙碌的身影——少女踮着脚把碗碟放进洗碗机,动作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

      “明天晚上我有几个朋友要来。”司野北突然开口,“你方便的话,一起吃饭?”

      林逾冬关洗碗机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身,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厨房的灯光:“你的朋友,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司野北说得理所当然,“宋俞朝把你交给我,你就是我的人。”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随意,可“我的人”三个字在空气里转了一圈,莫名带上了点暧昧的意味。林逾冬的睫毛颤了颤,轻声说:“好。”

      司野北的朋友来的那天,林逾冬特意提前结束了家教工作。

      她回到公寓时还不到五点,客厅里已经隐约能听见说话声。推开门,三个身影映入眼帘——除了司野北,还有一男一女。

      男生染着一头嚣张的银发,耳骨上打了一排耳钉,正懒散地瘫在沙发上打游戏;女生则是截然不同的风格,黑色长卷发,大红唇,穿着紧身连衣裙,整个人明艳得像一团火。

      “哟,这位就是宋俞朝藏了这么多年不让见的小青梅?”银发男生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顿时亮了,“可以啊司野北,金屋藏娇?”

      司野北踹了他一脚:“陈肆,闭嘴。”

      叫做陈肆的男生夸张地“嗷”了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笑嘻嘻地朝林逾冬伸出手:“你好啊妹妹,我叫陈肆,司野北的发小。”

      林逾冬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目光转向那位女生。

      “安然。”女生主动开口,声音是带着磁性的烟嗓,“也是这货的发小。”

      她指了指司野北,语气熟稔。林逾冬点点头,轻声说:“林逾冬。”

      “知道知道,宋俞朝天天在群里念叨。”陈肆凑过来,一脸八卦,“他是不是喜欢你啊?从小到大就没见他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过。”

      “陈肆。”司野北的声音冷了几分,“再废话就滚出去。”

      陈肆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但眼神还在林逾冬和司野北之间来回打转,笑得意味深长。

      晚餐是司野北叫的外卖,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四人围坐在餐桌前,陈肆负责活跃气氛,安然偶尔毒舌吐槽,司野北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

      林逾冬安静地吃饭,只有在被问到的时候才简短地回答几句。她的话不多,但每句都恰到好处,不会让话题掉在地上。

      “林妹妹是学什么的?”安然突然问。

      “音乐。”林逾冬说,“北清大学音乐系。”

      陈肆吹了声口哨:“难怪背个琴包。会什么乐器?”

      “贝斯。”

      这个答案让桌上安静了一瞬。贝斯手在乐队里通常低调,而林逾冬看起来又太过乖巧,实在很难把她和那种低沉有力的乐器联系在一起。

      “真的假的?”陈肆来了兴趣,“改天来我们阿野的乐队来上班呗,之前那个贝斯手不干了,我们正好缺个贝斯手。”

      “乐队?”林逾冬看向他。

      “对啊,宋俞朝搞的乐队,我们阿野出钱当背后老板”陈肆说着冲司野北挤挤眼,“对吧司老板?”

      司野北没理他,只是看着林逾冬:“你会弹什么风格?”

      “都行。”林逾冬说,“朋克,摇滚,爵士,都可以。”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司野北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忽然说:“吃完饭弹一段?”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林逾冬和他对视了几秒,点头:“好。”

      晚饭后,陈肆自告奋勇去洗碗。林逾冬回房间取了贝斯包,在客厅里打开琴盒。

      黑色的贝斯琴身线条流畅,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她调试了一下琴弦,插上便携音箱,然后看向司野北:“想听什么?”

      “随便。”司野北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弹你最喜欢的。”

      林逾冬垂下眼睛,指尖在琴弦上停顿片刻。

      然后,第一个音符响起。

      是一段低沉而富有颗粒感的贝斯solo。音符在空气中震颤,带着某种压抑的、暗涌的力量。她弹的是一首老牌朋克乐队的歌,但做了改编,把原本暴躁的节奏放慢,注入了更多的情绪层次。

      陈肆从厨房探出头,眼睛瞪得老大。安然也放下了手机,专注地听着。

      林逾冬弹琴时的状态和平时完全不同。她微微低着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但握着琴颈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拨弦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节拍上。

      最震撼的是她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燃着某种冷冽的光,像冬日里结冰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一曲终了,余音在房间里回荡。

      陈肆第一个鼓起掌:“牛逼啊妹妹!这技术可以啊!”

      安然也点头:“很有感觉。”

      林逾冬放下贝斯,那层冷冽的光瞬间从她眼里褪去,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温顺乖巧的模样。她轻声说:“献丑了。”

      司野北一直没说话。

      他就那样坐在沙发上,目光沉沉地看着林逾冬。从她第一个音符响起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孩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些乖巧、温顺、安静,可能都是假的。

      或者说,只是一部分。

      “练了多久?”司野北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七年。”林逾冬说。

      “为什么学贝斯?”

      这个问题让林逾冬沉默了几秒。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弦,发出轻微的颤音。

      “因为贝斯是乐队的基石。”她抬起眼睛,直视司野北,“它不张扬,但缺了它,整个音乐就垮了。”

      司野北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忽然想起宋俞朝在电话里说的话:“阿野,小鱼她……经历过一些事。她看起来乖,但骨子里很倔。你多照顾她。”

      当时他没太在意,现在却好像明白了什么。

      “说得对。”司野北站起身,走到林逾冬面前,接过她手里的贝斯。

      他的手指抚过琴颈,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他忽然拨动琴弦,弹了一段即兴的旋律——跳跃的、灵动的音符,和他本人慵懒的气质截然不同。

      林逾冬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我姐以前玩乐队,教过我一点。”司野北把贝斯还给她,嘴角勾起一个笑,“不过没你弹得好。”

      这个笑容很淡,但林逾冬莫名觉得,他此刻的眼神比平时真实了许多。

      陈肆和安然待到十点多才离开。送走他们后,公寓里重新恢复安静。

      林逾冬在厨房清洗咖啡杯,司野北靠在门框上看她。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勾勒出柔和的侧脸线条。

      “陈肆的话,别在意。”司野北突然说。

      林逾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什么话?”

      “关于宋俞朝喜欢你的事。”司野北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紧盯着她的反应,“他那人就爱瞎起哄。”

      林逾冬冲洗着杯子,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我知道。”她说,“宋俞朝和我一直都是朋友。”

      这句话她说得很自然,没有任何犹豫或迟疑。司野北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是吗。”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身离开了厨房。

      林逾冬关掉水龙头,看着司野北消失在客厅拐角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林逾冬每天早起做早餐,司野北如果在家就会一起吃;下午她去家教,傍晚回来时会顺路买些菜,偶尔两人会一起做晚饭。他们的话依然不多,但相处起来有种奇异的默契。

      周五晚上,司野北回来得很晚。

      林逾冬已经睡下了,但隐约听见开门声和脚步声。她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

      第二天早上,她在客厅看见了司野北。他窝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茶几上散落着几张设计图纸,旁边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

      林逾冬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给他盖条毯子。靠近时,她闻到了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香味。

      就在毯子即将落下的瞬间,司野北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还带着刚醒来的迷茫,但很快聚焦,锁定了林逾冬的脸。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细碎的光影。

      “吵醒你了?”林逾冬轻声问。

      司野北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深,像要把她整个人看透。过了好几秒,他才哑声说:“没有。”

      林逾冬直起身,把毯子递给他:“去房间睡吧,沙发上不舒服。”

      司野北接过毯子,却没有动。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林逾冬。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光。

      “林逾冬。”他突然叫她的全名。

      “嗯?”

      “你来北城,真的只是为了上学?”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林逾冬的心脏猛地一跳,但面上依旧平静:“不然呢?”

      司野北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逾冬几乎要以为他看出了什么。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的笑,但眼睛里的某种东西让林逾冬感到不安。

      “没什么。”司野北说,撑起身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洗个澡。”

      他经过林逾冬身边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林逾冬甚至没来得及躲开。

      “明天周末,好好休息。”司野北的声音从浴室方向传来,“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林逾冬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能感觉到——司野北在试探她。

      而她必须更小心。

      因为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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