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徊榆

1、归来

　　“哟！沈大少爷，几年没见您在国外待得怎么样？”
　　一个坐在沈煜对面的年轻人开口，年轻人放下杯子，抬眼看他。
　　沈煜慵懒的靠在卡座上，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樊渡，有话直说，别特么阴阳怪气的。”
　　两人相对而坐，DJ切了一首更躁的曲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摇酒师摇着雪克杯，角落的空调开着，温度适中。
　　人多的地方不免有些燥热。
　　沈煜一进门就把外套脱了，搭在卡座旁，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蓝调酒吧作为云海市顶奢的酒吧之一，价格自然高，所以来这消费的基本上都是些高收入、二世祖这类人群。
　　此时二世祖樊渡开口说话了：“其实也没什么，顾轻舟你还记得吧！”
　　沈煜晃酒杯的动作一顿，眉头轻挑。
　　“顾轻舟？他怎么了？”
　　樊渡早料到沈煜会有此一问，但他并没有急着开口。
　　樊渡微微转身，截住一个路过的服务生：“你好，一杯边车，记得做干一点。”
　　“好的，先生。”
　　边车是一种鸡尾酒，一款经典白兰地调酒，口感清爽酸甜，通常由白兰地，橙味力娇酒和柠檬汁调成。
　　待服务生离开后，樊渡身体前倾靠近沈煜，压低声音：“你走的这几年，云海市的水可没变浅。比如说顾轻舟，他去年升了副支队长。”
　　沈煜皱了皱眉，他不太相信像顾轻舟那样的人居然能当上队长。这条信息显然出乎他的意料，副支队长，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他居然能升副支队长，我才离开这四年，四年前他不过是个普通警察。”沈煜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服务生端来一杯酒，樊渡接过。俩人像老友一样继续叙旧。
　　华灯初上，云海市灯光璀璨，金碧辉煌，宛若纸醉金迷的魔都，外滩的万国建筑披上了一层金色外衣。云海市没有沉睡这一说法，白天热闹，夜晚照样纸醉金迷，觥筹交错，并不冲突。
　　临近十二点钟时，沈煜和樊渡才一前一后地走出酒吧，酒吧的喧闹声在身后止住。
　　火红色的法拉利向远处奔驰而去，消失在黑夜中。
　　劳斯莱斯空间宽大，躺下一个成年人不成问题，司机张叔从后视镜看了自家少爷一眼，沈煜已经在车里睡了。
　　张叔从很早就开始跟着沈煜的父亲，在朗清集团当司机干了十多年了，算是老员工了，收入也非常可观。另有一儿一女，家庭美满。沈霖特别照顾他。
　　沈霖是沈煜的养父，是他在孤儿院收养的。当年的沈煜小小一个，躲在阿姨身后，似乎有些害怕，不像现在这么放浪不羁。
　　朗清是沈霖一手创办的，早几年靠房地产发家，最近几年在向机器人，仿生机器人这类领域迈进。
　　劳斯莱斯速度快，开得又稳，感受不到丝毫的颠簸。
　　窗外高楼林立，绚丽的灯光如白昼般耀眼，让人沉溺其中，种种景色向后快速移动，被黑夜吞没。
　　这世上美好的事物虽好但大多不持久，转瞬即逝。
　　假如有车路过公安局，就能看到云海市公安分局隐约有灯光亮起，那是云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队长的办公室，顾轻舟正在处理案件。
　　顾轻舟把空的泡面桶扔进垃圾桶，重新翻看那份快被翻烂的卷宗，同庆路幸福小区内，死者朱倦，据说死状极其凄惨，死者蜷缩在浴室，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法医报告上那行“体内检出甲基苯，丙胺残留”，被他的手指来来回回划出了印子，这是一种强效中枢神经兴奋剂，且在死者住处中搜出大量的违禁品。
　　技侦早已经把手机恢复，但除了一个“张哥”的备注，其它全是乱码一样的备注。
　　人死了，线索也死了。
　　局里忙活了几个星期仍未找到凶手，反倒是抓了不少不少毒贩、瘾君子。
　　局里上上下下对此忙得焦头烂额。
　　顾轻舟靠坐在椅子上，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两条长腿已经伸开并且交叠放在桌子下面，望向窗外看着黑夜中的星星点点，心里盘算着沈煜是否回国了。
　　四年前，18岁的沈煜被到英国伦敦留学，进修金融专业。
　　一阵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似乎是感觉有些冷，他裹紧了外套。
　　他看上去有三十多岁，身姿挺拔，三级警督，曾立过二等功，和公安局的兄弟一起破获诸多案件。
　　大约开了三十分钟，劳斯莱斯驶入别墅区，开进车库时，感应灯一层层亮起。
　　夜晚风凉，沈煜披了件外套，“叮”的一声房门打开了，一片漆黑，只剩下月亮照进来的微弱光芒。
　　“啪”的一声，整个客厅顿时明亮起来。
　　别墅上下三层，独门进出，最底层有一个地下室，配有电梯。有一个花园，种满了各类玫瑰，平时由管家打理，沈霖偶尔会去看看。
　　沈煜站在玄关处换鞋，一般这个时间沈霖早就睡下了。
　　沈煜本来想直接回卧室，路到书房时却突然顿住脚步。在一片黑暗中独自亮起的光芒，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我爸居然还没睡！？
　　书房的门缝底下透出一道光，沈煜讶异于他父亲这一反常态的举动，几乎想推门进去看看。
　　但他实在太困了，拖着沉重的身体推开卧室的门，一头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