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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修完无情道就谈恋爱(三) 滚了,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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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先热情好客,带着宁全游了一圈竹海。
雁青擦剑,反复擦了两道,直到诘君表面呈现水镜质地,他才放剑起身,问侍从:“苏师弟在何处?”
侍从回:“已经回来了,酉时回的。”
雁青点头,用了晚食,臂弯抱剑要去加练,不巧撞见了拎两壶酒的苏阳先。这酒品质极好,平常可舍不得喝。雁青看他:“怎么突然要喝酒?”
苏阳先拍了拍酒壶:“有朋自远方来,自然要好好招待,我问宁公子可曾喝过我们这的酒,他说他师傅是个酒蒙子,但不准他碰一滴,霸道的很,如果可以的话很想尝尝。”
雁青:“所以你就拿出了床板底下的珍藏品?”
苏阳先本不明白他意思,只见雁青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他。
雁青咬字偏重:“这酒你都不曾同我喝过。”
苏阳先懵了,他甚至想拍遍栏杆叩问苍天,他是不是眼神有问题,居然从没看出自小一起长大的雁青还会有这种细腻心思。
雁青的口吻,乍一听,特像揶揄苏阳先比起他,更在乎一个刚认识的人。可仔细听,仔细想,又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但苏阳先没脑子想这么多,就觉得雁青闷醋了,仗义道:“好,我同你喝,正好两壶,一壶送给宁公子,一壶我们喝,走走走。”
宋悟青很少允许雁青饮酒,这玩意醉人,还容易让人忘了规矩,这晶莹的水浆到底让多少人成为醉生梦死的废人,数都数不清,唯有重要场合才会让他碰一点。
雁青没有让人告诉宋悟青,跟苏阳先在月下喝了一晚上。
其实他酒量不好,三杯倒,枕着胳膊听苏阳先几里哇啦扯皮。
再醒来,天明了。
沉沉钟声从山头飘来,他估摸着已经辰时了。
苏阳先被他摇醒,猛坐起想到师傅交代了多少剑法心术要练,再有宿醉的劲加持,一个脑袋怕是有两个大,今天肯定没法练:“不好,不好,大事不妙,你能不能易个容换成我的脸,你爹来问功课了你就帮我掩盖过去。”
雁青阖眼,一点点揉捏山根和高挺的鼻梁骨:“你以为我就不晕。”
苏阳先起身一个踉跄,看树重影:“你再晕也甩我两座山,欸,我得去看看宁公子,他该不会全喝了吧。”
雁青晕晕的:“我也去。”
这二人找到宁全住的地方,不用开门就知道人没了,家仆已然是清扫过,在太阳底下晒被子。
苏阳先:“阿满,这间屋子的客人何时走的?”
阿满:“我是半个时辰前到的,客人刚抬脚走出屋子,去的方向是马厩。”
雁青了然,想必宁全是借马去了。苏阳先手掌比划:“客人走路是晃的还是直的?”
阿满茫然回忆:“直,直的吧。”
还对人笑来着。
待他们赶到马厩,没看见那抹红影,到处是马蹄换踏声与咀嚼声,这么多马,他们也数不清是不是少了一匹,一问才知道,不久前真有一名少年人用两朵初霓裳,换了一匹马。
人是雁青提议留下的,到人离开了,也没见上一面。
一面也没有。
六子书斋,宁全因为用石头打外头飘落的叶子,被教书先生轰了出来,让他在门边罚站。
教书先生才是最闹心的,听他讲学的弟子无不是听话规矩,一心求学,前段时间酒应山硬塞了一个宁全给他,让他看在老交情的份上,起码教宁全多认几个字。
他以为是什么痴傻小子送他手里,结果事实并非如此,宁全认字,装作不认得,一来书斋就支着脑袋神游,抽他回答就不会不知道不认得,装傻充愣一套接一套,教书先生算是懂了,寒鸦客要求每个门生必须经书斋教化,不然不许下山,合着是塞来应付差事,顺便逃避修炼的皮肉之苦。
宁全也不吵,就在角落影响不到旁人,可吵了教书先生的眼睛,一天的讲学下来,宁全基本是罚站度过的。
教书先生不懂,站一天肯定没坐一天舒服,怎么宁全一站,反而安静了。
有一回,外边天热晒人,他于心不忍想叫宁全回来,看到宁全杵着不动,他心里奇怪,一只散养的猫正好路过,撞了下宁全的小腿,人当场就倒了,他吓一大跳。
结果,倒的根本就不是个人,是块施了障眼法的木头!
从此,宁全是被绑在座位上听讲的。
这回被轰出去,宁全也没施障眼法,乖乖站到结束。
他比这届弟子小两岁,个子窜得慢,矮同龄人半个头,矮大他的足足一个脑袋。寒鸦客伙食很好,每个弟子人高马大。他还在等教书先生出来时,几人居高临下围住他:“师弟,你总说你武学不精,上回山童子的人来闹事,你可是全撂翻了,一家人还藏掖什么,来外面,师兄看看你真功夫,指点你一二。”
宁全才不信他们这场面话,因为他这几个师兄里,有一人的亲弟弟,就是被他撂翻的其中一个,明摆着是来替弟弟报仇的。
他对自己的本事没底,酒应山总跟他说天外有天,想往上走最忌讳的就是目中无人,他听进去了,逢人就说我一般。
一般一般,干出点什么事,就遭人怀疑了。
叫他的师兄笑嘻嘻冲他拱手,宁全回一礼。
他清楚自己身世与仙人沾了点非亲非故的关系,又常年身居山林,外面的人对他的好奇不比他少,甚至一些神化他的说法也听过,导致他真以为,自己没准,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被按着打一顿就老实了。
他真的被按在地上打,周围都是人,无一人上前阻拦。
酒应山和一粉一蓝两名童子从山下买了菜和酒,恰好路过。酒应山眯着老眼仔细一瞅,地上像块布一样的人不正是他的亲传弟子?
酒应山被人敬一声师尊,因他早年功绩服人,后来教出一个草菅人命的徒弟,哪怕亲手送爱徒下地狱,他的名声再也没有转圜余地。所以,世人对他敬憎分明,甚至憎更多,断不会因为他就给他的徒弟好脸色。
不过,他一来,人还是散了。
扎丸子头的童子把竹篓里的菜拿出来,把宁全放进去,半人高的童子力气不小,一手提菜,还能背着一篓宁全上山。
宁全身上皆是皮外伤,睡一觉就好了,第二日还得去听讲。伤不在脸,昨日教书先生出门不见他以为他跑了,问了不解释,又罚他罚站。
罚站,罚站,还是罚站。
宁全头一回觉得站腿酸了,没人看到的时候,会蜷着膝盖休息。
有一天,宁全发现酒应山教他的东西跟其他弟子并无差别,那把他关在山上做什么?导致他两眼一睁只能面对一个老头和两个冻龄奶娃娃,连个交心的人都没有,还不如让他跟其他弟子一起成长。
酒应山没有正面回答他,但扛不住宁全死缠烂打,手一挥让他自己去藏书阁找想学什么。
宁全对书不感冒,第一次进藏书阁,如果他见过正规藏书阁,肯定不会被酒应山这堪比老鼠囤货的书窝震撼到。
他翻来找去,翻到本禁书。
还没多翻看两眼,被酒应山没收了:“这么多好书你不看,就挑这本,去去去,不准来了。”
宁全盘坐,就不走,嚷嚷着要学真本事。酒应山说玄门七道,你选一个,我教你。
宁全嘴皮一碰:“无情道。”
酒应山立即道:“你学不成。”
宁全偏不信,之前酒应山也诓他他学的东□□一无二,结果呢。
酒应山看人不会有错,无情道修的是六根清净,了却尘缘,修成难度大不说,还要历一道天劫,修无情道的人不下千人,真正修成还渡劫成功的,十根手指都数的过来,近半数倒在天劫这关。
不过,宁全这无父无母没朋友还缺心少肺的状态,了却尘缘这方面,他还挺有优势。无情道哪怕修个七成,也是半仙之资,拿出去讨个生活足够了,运气好的还能闯出个名堂。
所以,在宁全第六次死缠烂打后,酒应山同意了。
次日宁全起了个大早,头发用金绳束得高高,双目明亮,看起来干劲十足。
酒应山扔了个包袱给他,宁全打开一看全是他的东西,歪头问什么意思。
酒应山冲南边一指:“瞧见那处蓝光没有?”
宁全嗯嗯点头。
酒应山呵呵一笑:“很好,你走吧。”
宁全:“???”
被他称作奶娃娃的两个童子把他扛起来,往山下走。
宁全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赶下山了。
结界不再认他。宁全趴在屏障上:“为什么赶我?”
蓝衣童子负手:“师尊指的地方叫雾凇山,凡是修无情道的,都去那修炼。”
宁全瘪嘴,他要委屈死了:“那为什么赶我,这破屏障也不让我进。”
粉衣童子嬉笑:“你可知让师尊英名扫地的那位徒弟修的什么道?”
都这么说了,还能是什么道。
宁全:“无……无情道?”
粉衣童子:“不错,你敢在师尊面前提无情道,师尊不提剑刺你就不错了,你再不走,我拿簸箕打你。”
蓝衣童子:“我拿木棍削你。”
最后,这两奶娃娃齐声震出音波差点给他掀出二里地:“快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