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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洋枪与意大利炮(十三) 没想到,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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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全在被子里惊醒,身边空无一人,他被平放在床上,连双手都交叠在腰腹上,这种睡姿,他见他爷这么摆过。
闫羌的喜好怎么这么老土。
老实说,这么强行补充睡眠,体力是有的,就是肌肉使不上劲,他像个在进行康复训练的人一样折腾一上午,手脚利索后,在一个艳阳天里离开,线人见他醒,着急去报告。
大脑快速筛选重组。
闫羌,杨阡,喻覃,记录,幕布,电话。
主办方。
“宁唯,你在吗?”
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
不是说会告诉他有关义父死因的线索吗?骗鬼呢。
一次性接收这么多信息,宁全试图抽丝剥茧,找出一个最为合理的答案。
要么,这些所谓的死对头是一个主办方团伙。
要么,他们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
每一个猜想听起来都很可怕,而且宁全直觉是后者。
同一个人吗?区别未免太大了吧?
宁全实在没法把这三个人重合在一起,感觉要是见面了能互相嫌弃。
他先去维特住所,房东说维特已经回国了。
宁全去吃了点东西,巷口这家炖猪蹄软烂脱骨,再往秘制的辣椒油里过一道,那滋味别提了。
吃饱喝足,回宁家。
他真的要去给他的红梅浇水,旁人做他不放心。
未进门,先闻一阵摔砸声。
赵霖生:“娘!您不是说,舅舅的私生子根本就没本事回来,那他今天去接的人是谁?”
赵柿佟好声好气道:“莫摔了,霖生,娘是把舅舅打探清楚了,可这男人对家里人也设防,娘也没办法。”
听起来,估计是赵亦泉要接人回来,惹得这母子俩气急败坏。
瞧见宁全,赵霖生砸东西的动作一顿:“你回来做什么?”
“好问题。”宁全点头,“首先,我回的是我自己的家,其次,这次以后,我就不回来了。”
赵柿佟听出了点意思,试探道:“你什么意思?”
宁全不欲多言:“字面上的意思,过两日我让人拟一份字据,我和我爹按个手印,从今往后我宁全跟宁家没关系,咱们从此一刀两断。”
赵霖生不像赵柿佟那样盼着他走,指着他:“你是不是觉得宁家成了拖累,你也觉得宁家要垮,急着要收拾铺盖走人?”
他这么一说,赵柿佟也觉得宁全是想脱身:“你真想走,这可是你外公亲手打下来的江山,你当真舍得?”
宁全用扇子将他手打偏:“随你们怎么想,下次见面咱们就是陌生人,你再这么放肆,手就别想要了。”
赵霖生红豆似的眼睛瞪得跟煮过一样小,难以置信地指着宁全的背影:“娘!他敢这么威胁我。”赵柿佟示意他别说了。
宁全带着他的红梅,一个装证件的纸袋,没带其他的,离开了。
闫羌得到消息时,宁全已经回去了。
腊月,不见雪天。
宁全斜坐在大红木栏上,一手抱着鹿茸暖手,一手翻着水浒话本,他看画面总要用心些,额前一缕浅发被风吹的轻飘,不说话的时候,大病初愈就给他添了点文弱的意思,中和了他从骨髓生出来的尖刺。
眼角微微往斜上挑开,有种无辜之态。
这样冷的天,就穿了一件勾勒窄薄身形的单衣,瞬间刺痛闫二的双眼,闫羌大步走向他,脱下大衣把人罩住,却不敢再有其他动作:“你……”
任何话到嘴边都会在舌根转圜又咽进肚子里,闫羌除了一个你字,再也说不出话了。
宁全光是选择回到这里,他就……
“冷死了。”宁全拢了拢他的大衣,罩得更严实,抬眼瞧他,“抱我进去。”
屋里的桌上,出现了一盆红梅。
闫羌大概不会知道,这是宁全一直挂记在心上的东西,但他知道宁全喜欢,那他也会分出一分喜欢,越看越觉得,这红梅就是比别人家的红,枝长得就是比别人家好看。
宁全从袖间抽出一张船票,闫羌看清了上面的字样,难以置信:“你还是要走?你要去找维特?”
宁全一根手指摁在闫羌眉上:“认真点,我在威胁你,请摆出被人威胁的表情。”
闫羌的表情越来越难以置信,一直躲着他的人回到他身边,光是这件事就足够他烧坏脑子。
宁全问:“什么表情,害怕不会吗?”
闫羌:“我没有害怕的时候。”
骗人。
他吞药昏迷的时候,闫羌明明就有害怕。
“再说了。”闫羌,“看见你,谁怕的起来。”
喜欢都来不及。
宁全:“你偷摸骂我呢?”
闫羌:“不会,我从不在背后议论别人。”
哟哟哟。
宁全:“你不是还怀疑人家小维特给我暖床么?”
闫羌:“那是你在诱导我。”
“放屁,我顶多诱……”宁全心说这字眼怎么这么危险,恶狠狠道,“诱拐你。”
闫羌笑了一声。
那笑声穿透胸腔,心脏都有余震,自从怀疑他们是同一人后,硬生生给闫羌这人看顺眼了。
“不准笑了,你听好,这船没几天就开,我走了势必不会回来,你怎么着都没用,现在,告诉我所有有关义父的事,我不满意的话,我再也不见你。”
闫羌:“这辈子都没人敢这么威胁我,唯独你。”
宁全把票递到他眼前:“嗯,快点的,你只有一次机会。”
闫羌给票抢了,恨不得撕了:“想知道什么,你问。”
“义父被你藏到哪去了?”
“埋了,在后院。”
“为什么要叫一个铜像义父?”
“它给你改了命,让你没有早早夭折。”
“我这命就非得改吗?改了也没见多有效。”
“那是因为你原本的命被人换掉了。”
宁全顿了顿,这他真没想到:“被谁换了?”
“你生父的亲妹妹,赵柿佟。”
宁全:“那我原本的命给谁了?”
闫羌:“你认为会给谁?你认为你的亲姑母,不惜花重金在你出生那年偷走的你的命格,会换给谁?”
十三春门口,短打小侍严阵以待,迎的是一对面相就看得出是父女的男女。
约莫两个钟头,女方先行离开,上了事先备好的车,她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直到车拐了七八个弯才觉察出不对,声音发颤:“师傅,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快到了。”
师傅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车停了,后座的门被拉开,一只骨骼分明的手伸向她。
拇指处还戴着玉扳指,再是衣着打扮,看得出哪怕不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也是一个讲究的人。
这一点稍微让女方缓和紧张,没有把手给他,警惕地坐在车里:“你是什么人?”
“我以为我爹要给我带个兄弟回来,没想到,是个妹妹。”这人笑起来,“你名叫赵景和,母亲是彩蝶庄舞姬,意外折了腿后,你和母亲依靠从未谋面的生父送来的钱财和编织手艺生活,年满16,被生父接到徐城。”
赵景和略微诧然:“你,你是爹说的。”
“不错,我是你哥,下来吧。”
于达乐从驾驶座走下来,用帕子擦汗:“宁先,怎么接你妹妹搞得跟拐卖似的,小姑娘要是在车里喊起来,我怕是要被拖到菜市场打死。”
宁全道:“哈哈,那你还是弃车而逃吧。”
赵景和一身面料考究的雅兰旗袍,大概是赵亦泉特地给她定做的,袖口包裹着纤细白皙的手腕,眼睛里是天真和受惊的余韵。
她从车里出来,面色一亮,宁全登时就觉得基因这玩意真神奇,赵景和一看就是赵亦泉亲生的,估计以后拿着赵亦泉画像去寻亲,能找到其他弟弟妹妹。
到的地方是个茶馆,处处是茶香。
宁全让人给赵景和沏了点有养颜之效的茶水,他自己不喝茶,嫌苦,喝的甜汤。
“十三春的老板是当地有名的地头蛇苏大强,这人前几年跟我们家尤其不对付,近段时间家里落寞了,这人还趁机撺掇走了好几个黄金地铺,老贼了,赵亦泉带你进十三春干嘛呢?”
赵景和稍显局促,不知是不是第一次穿旗袍:“爹在商量我的婚事。”
宁全喝汤的动作顿了顿:“婚事?跟谁的?”
“就是你口中的那位。”
“……”
乱搞还卖女儿,天打雷劈。宁全一口甜汤差点没咽下去,难怪他最近发现宁家好些堪称家底的商铺被挂牌变卖,这还把私生女带回来卖给苏大强,这不是要卷款跑路就是要搞垮宁家。
要不找人弄死赵亦泉他直接上位得了?虽然他不懂经商,但他可以请人帮忙,至少他不会干出这么些事。
——「他想动杀戒,我不想他又变成以前的样子。」
赵景和见宁全神色一变,顿时不安起来,要知道,嫡出的人都不喜欢私生子女,她孤身一人在徐城,哪怕是生父都没法依靠,如果眼前这位所谓的兄长想把她怎么样,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宁全回神瞧见坐立不安的赵景和,倏然展颜,温和道:“别紧张,我不会害你,恰恰相反,我会帮你。”
赵景和:“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
宁全:“因为你是我妹啊,这有什么为什么?饿了吗?哥带你吃东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