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留在你身边》默恒

13、落水 泳池

　　下午的三点，同学们就基本到齐了，大家都聚在后院的泳池玩起了水。室外的阳光过分灿烂了，黎昕已经躲到室内去了，他此时正靠在沙发上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热闹欢腾。
　　泳池边上，工作人员早早就拉了一排的临时搭建的可折叠的白色帐篷，帐篷下方有几张摆着各种零食和餐点的桌子，桌面上铺了一层蓝色的桌布，有角色立牌装饰，错落摆放着薯条、披萨、鸡块、各种烤翅、水果、纸杯蛋糕等，纸杯上都是火影相关的元素。黎昕边看边咋舌不已，果然是厂二代，有钱。然后又纳闷，自己怎么就有这样的朋友呢？
　　突然他看到“鸣人”正拿着拍立得给坐着的同学拍了照片，又将手里的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给了那个同学，披着红云披风的同学低下头写着什么，很快又递给了另一个同学……
　　黎昕坐起身，想起下楼前将笔记本给洛楷杰时，他说：放心，这个笔记本会比它的价格更加有意义和价值。他是顺着自己写的第一页祝福，让同学们都留下美好的祝福？那这个笔记本，不就变得珍贵了？黎昕捂住脸，笑里藏泪，真是脑瓜子有闪光点的“鸣人”啊。
　　黎昕玩了一会儿手机，等抬头发现泳池附近的人都基本不见了，他听着人声往前院走去，原来是主持人将同学们组织起来，按照火影阵营分成三队玩游戏，分别是木叶队，特点是戴旋涡护额的、晓组织队是身穿黑底红云披风、砂隐队是头戴沙漏图案的护额。
　　黎昕依靠在柱子旁看着他们玩着游戏，只感觉自己年轻瘦弱的身体里住着一个苍老的灵魂，他一点也不想靠近青春洋溢的他们，在看到他们热烈欢呼和喜笑颜开后，他虽身为局外人一般但依旧能感受到幸福，他正处在青春又能感受青春的一种奇妙状态里。
　　约莫五点钟，洛爸洛妈就回来了，他们还拿回了洛楷杰的生日蛋糕。
　　蛋糕的烛火和即将下落的日光相应生辉，洛楷杰的身上承载了祝福的光晕，大家围在一起为他唱起生日歌。他许了愿，他的15岁如同蛋糕上面的“15”刚开始燃烧，吹灭了蜡烛，大家为他欢呼，纷纷喊着生日快乐。
　　双层的蛋糕设计为“螺旋丸VS雷切”的造型，表面用巧克力做忍术特效。洛楷杰举着刀子，突然要求大家和他一起喊“我绝对不会放弃！”，众人一阵嬉笑，第一轮声音很低，洛楷杰很是不乐意，中二之魂烧起，要求重新喊。
　　“3、2、1”
　　“我绝对不会放弃！”
　　喊完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洛楷杰在掌声中美滋滋地切起了蛋糕。
　　洛楷杰边分着蛋糕，边叫唤着：“等吃完蛋糕还有烧烤，留点儿肚子，留点肚子哈！”，众人欢呼雀跃，齐声喊着他的名字，夜晚的灯光和炭火星子开始亮了起来。
　　夕阳还未落下，黎昕走到了后院的泳池，他看着日月同辉倒映其上的泳池，突然不记得自己是否会游泳。他脱下鞋子，把裤腿拉到膝盖，坐在泳池旁玩起了水。
　　荡漾的水波很是催眠放松，他又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
　　“咚~”突然一个身影从他旁边跃入水中，吓得黎昕一个激灵，剧烈的水波泛上泳池的边沿，黎昕的屁股都被水浸湿了，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声。
　　等水里的人头露出来，黎昕眯着眼一看，佐助变回了洛楷言本人，他此刻光着上身，双脚在水里打着水，保持着平衡。
　　他将头发捋到脑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下来游游？”
　　“不游。”黎昕内裤都湿透了，他站起身，想找洛楷杰问问看有没有新的可以给他换上，没有的话，他可能要考虑先回去了。这时，地上一团黑影由不远处跑来，黎昕观察好一会儿才发现是豆豆，一身黑色的毛发在灯光下反着光。
　　“豆豆！”洛楷言在水里再次大声叫着拉布拉多。“豆豆，来！”
　　豆豆在黎昕的脚边乱转，又伏下前身，尾巴耷拉快速地摆尾，嘴里不停地发出哼唧声。
　　洛楷言又装作很焦急地喊了它两次，然后他直接沉下了水面。
　　过了有一会儿，就连黎昕都开始焦急起来，泳池边上只剩下豆豆焦急的鼻息声，豆豆继续用前脚扒拉着泳池边沿。
　　“洛楷言！”黎昕一阵心慌，他听着前院传来的人声，又看着即将要平静的水面，一时不知如何抉择。
　　豆豆惊恐地低声吠叫，叫声像是破了音，它沿着泳池跑了一圈，最后在离刚刚洛楷言最近的岸边，“咚”地一声跳下了水。黎昕的视线紧紧盯着豆豆落水的情况，很快狗头露了出来，它张着嘴，前脚扑腾着水面，后脚在水里踩水，鼻尖高高地朝向天空，缓慢地朝着岸边游去。
　　那洛楷言呢？如果说上辈子是没有看到他落入水里是一场误会，那这次，是亲自看着的，命运是告诉他这场落水是必须的吗？黎昕心如擂鼓，他不相信洛楷言能在水里待这么久的时间，既然前世自己做了保镖这么多年，还去了海岛执行任务，那么游泳对自己来说肯定是必须的技能，我应该是会游泳的，他这么下定论。于是匆匆将手机放在岸边，甩掉鞋子，脱掉了绿色的马甲，一跃入水。
　　黎昕笨重地如同大石头落水，距离池边也就是半米的距离，然后他开始自信地在水里划着水，只见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到了池底，而身体不是竖着的，是斜着飘在水中，又会随着动作随意翻滚，就是上不了水面，水压挤压让他想要呼吸，他难受地睁开眼睛，池底是蓝色的小方格，他想蹬着池底往上，一使力身体就如同气嘴泄气的气球，不知道往哪里飘去。黎昕惊恐地发现，自己并不会游泳，而他也不会像豆豆一样，身体的基因里使得它无师自通。
　　黎昕浮在水里，突然想起了自己入水的原因，他尝试找寻洛楷言，池底很深，只有中间部分是可以看清的，四周漆黑。终于，黎昕已经再也憋不住气，水呛入口鼻一阵火辣，破裂的水泡向上升腾在头顶炸裂，他手脚慌乱地扑腾着，耳旁是又闷又沉的“咕噜咕噜”声......
　　突然，身旁的水流开始有了流动的冲撞，消失的洛楷言居然从黎昕的身后出现，他伸手穿过黎昕的腋下，将他带离了池底。
　　跃出水面的瞬间，听觉瞬间回到身体，黎昕剧烈地咳嗽，两人大口呼吸着，身后的胸膛一样起伏着，他说出的话在胸膛震动“你、你不会游泳，为什么要跳下来？”
　　两人腰部以下还泡在水里，洛楷言将他带到了上下扶梯的位置，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黎昕的黑色忍者服显得他的脸和头发白的发光。
　　“我、我以为，我以为我会游泳。”黎昕一阵后怕，不知觉地流出了泪水，尽管泪水和池水都是透明的，但它是灼热的。他听着洛楷言的话，明白他是故意的，就像逗弄豆豆一样，忍不住恨恨道：“洛楷言，我以为你要死在里面了。”
　　洛楷言不怒反笑，胸膛震动着。“如果我真的溺水了，那你不也就和我一起死在里面了？”他又贴着黎昕的耳朵，“怎么说，我都算是救了你一命。”
　　豆豆在旁边甩着水，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有病。”黎昕骂了一句，缓过劲来，才发现自己躺在洛楷言的胸膛里，撑着疲软的身体踏上扶梯，双脚接触到温暖又坚硬的地面时，那种失重缺氧的不安才消失。
　　洛楷言大步跟上：“走，带你去换干净的衣服。”他转头又对着亦步亦趋的豆豆道：“猪豆豆，今天会游泳了，奖励你两个大鸡腿。”。
　　黎昕看着已经追上他脚步的豆豆，它咧着嘴，兴奋地小跑着，听了洛楷言的话，还高兴地低吼了两声应答。
　　两人湿哒哒地上了楼，黎昕发现原本在洛楷杰房间的包和衣服不见了，而房间里乱糟糟的服化道具之类的也已经被收拾过。
　　“你的包和衣服在我房间。”洛楷言从房间里探头出来，说完头就缩了回去。
　　黎昕犹豫着往洛楷言房间走去，上辈子的回忆还历历在目。他敲了敲半掩的门，没听见回应，他又敲了两下。
　　“进来。”
　　黎昕推开门，眼前的洛楷言正拿着一块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换了一条深灰色的宽松家居裤，光着上身，身体的肌肉线条很是好看，薄薄的一层肌肉，肩宽手长。
　　他还是没有穿上衣，黎昕有些无语，他不是都已经敲了门，喊他进来也不穿好衣服，这是什么意思？
　　洛楷言看了黎昕一眼，指了指门后，拿起吹风机背过身吹起了头发。
　　门后放着一个蓝黑色的书包，书包的拉链没拉起，还露出了他白天穿的衣服。黎昕走去将门拉开把书包取出，又顾忌着洛楷言没穿上衣，怕路过的人看到，顺手将门掩着，扫视了一圈，那张蓬松干净的床单还是一片干净。发现洛楷言正堵在卫生间的门口，他走到洛楷言的身后开口：“借过一下，借用下卫生间。”
　　也许是吹风机的声音太大或者是黎昕的声音太小，黎昕又加大音量：“借过一下。”
　　洛楷言的手分明停了一下，但仍旧不为所动，黎昕知道他是听到的，又想到刚刚落水也是他在玩弄他，怒火中烧，伸出手直接将洛楷言扒拉到一旁，贴着手的皮肤温热结实，洛楷言一僵，黎昕慌乱地将手从洛楷言的腰部拿下来，侧身就要溜进洗手间，衣领被洛楷言扯住。
　　“等下。”洛楷言说完松了手，黎昕没敢动，只见他又去衣柜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包东西递给黎昕。
　　是一包三条装的白色男士内裤。“拿去穿，新的。”洛楷言直接将内裤丢进了黎昕的书包里。
　　黎昕换上干爽的衣物出来洛楷言已经穿好了上衣，头发也吹干了，他往房间门口走去，准备去找洛楷杰。
　　“黎昕。”身后传来洛楷言的声音，黎昕手里拿着包，停下脚步。
　　“我好像记得，寒假的时候，”他说的很慢，走到黎昕的身后。
　　黎昕感觉身体的血液慢慢沸腾起来，他已经分不清了，那不是梦吗？他转过身，不自觉地将书包放在身前，耳旁响起“危险危险危险”的警报。他后退两步，另一个手可以勾到门把了。
　　“有人是不是在我房间里，说了些什么？”
　　他感受着贴身衣服的舒适，出现了一种既羞耻又不安的感觉。为了证明他的不在意，他仰起了头看着洛楷言探究的眼神，漫不经心地开口：“是吗？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洛楷言眼神变冷。“你到底在紧张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做，你怕什么？”
　　他像是猫头鹰一般盯着靠在门后要缩成一团的“猎物”，下一刻他又离开，脸上的带着轻松的笑意，“头发都还没有吹干，小心感冒，过来这里。”
　　黎昕低着头，抱着书包坐在庄头柜上，暖风吹得他耳廓发热。他记忆里，那次落水后，洛楷言将他带到房间，让他当面换下湿漉漉的衣物，将他压在床上……，即使、即使当时他们没有实际的接触，可那隔着布料的服帖灼热还是让他难以承受……，他像是一个顾忌着什么的强盗，却让黎昕更加地一无所有。
　　洛楷言修长的指腹不时地触碰到他的额头、脸颊，那是一种轻柔又快速的触摸。他怎么也忘不了身后厚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他让黎昕再也忘不了他的触摸、气息、味道，像是下了情蛊，唯有折在他的手里，方可解脱。无处不在的热风将他包围，越想越坐不住，他想要站起身离开洛楷言窒息的怀里。
　　“快好了。”洛楷言用手压住黎昕的头，将热风调成凉风，慢条斯理地继续吹了一会儿。
　　快要干透的头发打在脸上痒痒的，他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对待过自己的头发。他收起脚，蜷着身体缩在了床头柜上，闻着自己变干爽的味道还有鼻尖书包的一股灰尘味，后背靠着凉而坚实的墙面，一种熨帖充斥身体像是喝醉了酒，让他昏昏欲睡。
　　洛楷言的低笑让黎昕提起神来，“你怎么和豆豆一样。”，他有磁性的声音夹在风叶的高速旋转中。黎昕翻了个白眼，不得不接受自己在洛楷言这里的地位和豆豆是一样的。
　　吹风机关掉，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洛楷言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你真的不记得了？你说喜欢我，还哭着跑了出去。”
　　黎昕感受到此人的恶意调侃，站起身给他来了个全身扫射，怒意胆边生。“你这尺寸也不大嘛，哪来的自信？”
　　洛楷言惊奇黎昕的直白嘲讽，初中生哪来的胆子向大人嘲讽这方面？他也不气，忍不住调侃道：“那是我几年前的存货，都给你了，好好长大。”
　　黎昕说完就后悔了，洛楷言都还没有做什么，自己怎么就沉不住气了呢？他通红着脸，还意识到，或许那个梦里就是他的真实记忆，而洛楷言说的也就没错，他再也坐不住飞奔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