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面》就羽苏

2、以前 三年前

　　城郊的一处院子。
　　院长虽然偏僻，但是也能看出主人的用心，不说鸟语花香，也是满园春意盎然。
　　胡笑推开院子里的门，刚踏进一步，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幽幽的叫唤，一个阴柔公子的声音“阿玉，今日来的快了些啊。”
　　胡笑瞧着那人模样，唇角轻轻向上弯起：“今日是翩翩公子，这个扮相，不错。”
　　那人闻言撕开脸上的面皮，露出真面目，倒也恢复自己的嗓音，是浑然天成的女子娇俏声：“阿玉，尽打趣我。”
　　她笑颜盈盈的从屋子里拿出一个粗麻袋，不知袋子里装的什么，总发出一些动静。胡笑打开袋子，几只乌鸦争先恐后的往外逃，可腿脚软绵无力，走的也是东倒西歪，胡笑见此番情景，也是不由得发笑：“蔓娘还是你会整它们，你想怎么处理。”
　　“简单，杀了，留一只毒哑了回去报信。”蔓娘轻描淡写，胡笑盯着那几只乌鸦，不由得发笑，“行，交给你了。”
　　她们看着天空，水洗过的天空，一只黑黢的乌鸦划破这一平静的天空，那只乌鸦腿上绑着它同伴的尸体，在半空中歪歪扭扭的倒腾着。
　　蔓娘嫌它飞的太慢了，于是对着半空中大喊：“再不快些，你也别想回去了。”那只乌鸦听懂了，惊恐地扑棱着翅膀，生怕命丧于此。
　　胡笑望着天空中的乌鸦，好像当年这样的场景也曾上演过，只是她从前也不在意。
　　三年前，血命堂。
　　高台之上，一个白森森的玉椅，而这把椅子的主人着玄衣，银白面具掩面，玉椅下是十层台阶，皆为白骨所砌，向下望去。一阶，白衣半块玉质面具掩埋了那悯然众生的眼眸，眉间的朱砂痣在昏暗的台阶上，倒显得熠熠生辉，神圣不可亵渎。
　　二阶，双生子，模样一致，却不尽相同，性子更是两个极端，笑面虎和冰块脸。三阶，一阴一阳，样貌皆为上乘，着青衣与紫衣，左青衣男子手持折扇，笑起来风流倜傥，右紫衣女子身侧挂着玄鞭，明艳张扬。四阶，小老头，宽大的黑袍将他遮的严严实实，那干巴粗糙的像树皮的手拄着个拐杖......
　　台阶之下是一片厮杀，百人中活一人，就犹如养蛊一般，最后活着的那个人可成为血奴，也可挑战台上所有的人，只要能杀死他，就可以取而代之。当然手段不论，是生还是死只能靠自己。
　　高台上一声轻笑传遍，不难听出充满了不屑，“血鸦啊，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一点事都做不成气候。”
　　血鸦听见后立马跪下，冷汗直下，声音都不自觉的开始发抖:"堂主，属下办事不力......"
　　还未等他说完，一击横刀打在了他的胸口，老头立马吐血，口齿不清的就喊道：“堂主饶命啊！”
　　一阵无言，随后就听见笑面虎发笑，“黑老道，你这狗腿子可怠慢了不少啊，台下什么歪瓜裂枣，你自己好好看看，怕是一个都爬不起来。”
　　"隋瘟，你，"老头气急败坏喊道，“这事再怎么都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黑老道啊......”一声铁器杵地发出的声音打断了隋瘟，也堵住了他后面要说的嘲笑之言，他向上看去，白色衣角随铁器击打掀起。
　　与此同时，一个血淋淋的人爬上台阶，如同地底恶鬼，倒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模样倒是俊俏。”那紫衣女子打量着，她慢慢抬起自己涂满丹蔻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庞。
　　她旁边的青衣摇了摇扇子:"雪蔓，那你倒是说说，我和他谁跟俊俏啊？"
　　雪蔓鼻间溢出一声笑：“青弋，你说的可是你这张面皮啊。”
　　青弋听见她这话，不语，只是摇了摇扇子，褪去了满脸笑容，甚至面色白了几分。
　　终结他们之间的气氛是高台上的人终于再次发了话：“名何，挑谁。”
　　那人作揖：“奴名单阳，奴请四阶主赐教。”
　　“允”
　　老头听见是自己，连忙爬起来，理了理自己的黑袍子，不屑笑道：“狂妄小儿，老夫杀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尔不过区区奴，也敢觊觎老夫的位置，今日就让老夫让你明白，奴永远就是奴，做不了主人。”
　　单阳即便听见这话也不怒，反而，貌似更加恭谦:“那就请四阶主赐教。”
　　“也别说老夫欺人太甚，许你挑挑器法，免得说老夫胜之不武。”老头也是大言不惭。
　　“既然四阶主发话了，那奴便挑了，奴......挑——绝刹。”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看向他，而他直直的盯着第一阶，脸上的挑衅藏都藏不住，反观她一脸平静，衬的他像极了跳梁小丑。
　　“哟，你这贱奴竟然还有如此大的野心啊。”隋瘟轻蔑一笑。
　　“奴不敢，奴只是认为绝刹能胜。”单阳死盯着那高处。
　　“可笑，我还从未见过如此自信之人，你今天还真让我开了眼了。”隋瘟言语中全是不屑，隋疾冷冷的看着弟弟和单阳。
　　单阳不语，气氛渐渐凝结，高台上一丝玩味的笑传了下来，“血煞，你同他战，绝刹依他。”
　　“属下领命。”她低头作揖。
　　“堂主，奴挑的是四阶主。”看似卑谦，而他的脊梁未曾弯半分。
　　高台上的人看着他，却不理睬。
　　而回应单阳的是一记玄铁重物落地声，绝刹随着台阶一下一下的滚落，众人的眼神紧随，不落半点儿。
　　绝刹才堪堪落地，单阳便迫不及待的拿起绝刹，开始仔仔细细的端详，似乎在好好了解它。众人不在意单阳的反应，反而视线再次落在高出，高位者踏着一阶一阶台阶，不急不慌的慢慢走了下来，犹如谪仙下凡，月光也偏爱予她，偷偷的从缝隙中钻了进来，将全部亮光洒在她身上，仿佛周身镀了一层金光，佛性也会在嗜血的她身上体现。
　　单阳看着她，嘴角勾出得志的笑，“那就请一阶主不吝赐教了。”还装模作样的行了个不成体统的李，倒也是不伦不类。
　　隋瘟向下看去，瞧见单阳这般，更发觉得这就是自大的蠢东西。
　　而女子只是朱唇轻启，漫不经心的就说了四个字：“不自量力。”轻轻的四个字却掷地有声。
　　单阳易怒，听到此言冲动不已，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她，以为拿了一件厉害的武器便就是胜券在握。他迫不及待的向她挥舞着绝刹想要一招制敌，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她借力腾空，躲过他的进攻，又借力踩在绝刹上，在空中侧翻，右腿飞起直踢单阳的脑袋，紧接一脚踹向他的胸口，单阳不敌，连连后退，半跪于地，吐了口血，他指节发白，紧握绝刹，依旧无法回击，她脚尖一点，身形跃起，衣袂翻飞间已经绕倒单阳的背后，从他背后又是一脚，单阳不防，直直倒地。她掐起他的脖子，不断收紧，单阳因为窒息感，面色涨红，很是狰狞，连连蹬腿，不停的挣扎......
　　就在众人以为单阳必死无疑时，高台上的人却发话让她停手，她放了手，单阳脖子没了桎梏，他才得以呼吸，不断地大口呼吸。
　　“行了，他既然已经在血煞手中过了三招了，那就免死，赐酒，入血人。”
　　“哟，我还以为有多厉害，也就三招，还以为拿了绝刹就能赢，也是可笑从奴成了管奴的人，单阳你也不过如此。”隋瘟的嘴角勾着一抹讥笑，而这正是刺向单阳的利剑。
　　单阳死死握住拳头，看着台阶上的所有人。
　　从暗处出来一个全身除了眼睛都被白袍遮住的人，这就是血人，血奴之首——五阶。
　　他提着酒走到躺在地上的单阳跟前，她盯着那壶酒......
　　记忆里那壶酒与眼前的酒重叠，一声阿玉将她从记忆中抽离出来。
　　“在想什么呢？”蔓娘看着她。
　　“没什么，就以前的一些事罢了。”
　　“别想了，喝酒。”蔓娘走到胡笑跟前，院中景如画，一人坐在桌前，一人站在她跟前，高大的榕树将她们庇佑在它的树荫下。
　　“蔓娘，你说从前是被逼无奈，现在呢？”胡笑饮着酒问她。
　　她看着胡笑的模样，莞尔一笑：“现在你不是心甘情愿的吗。”她举起酒杯。
　　“是啊，心甘情愿的。”胡笑与她碰杯，一饮而尽。
　　朝霞未落，故事未尽。前行之路，胡笑想“管他呢，且行且吟，今朝有酒今朝醉。”她笑着望向未落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