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肉多菜少

2、求求你，救救我 和他们不一

　　教长曾告诉过我们，沿着地下走廊就能直到侍奉贵主们的房间，可这俩接送员带我出了地下。

　　接送员打开面前一辆黑车的门让我上车我仰头看了眼久违的蓝天，其实是有些发灰的，我老老实实地坐到后座，随着门被关上的“砰”的一声，我不由地打了个颤。

　　两侧的窗户都是黑的，看不见外面的景色，只有最前面的大窗能看见绵延不断的马路、来来往往的车辆、偶尔飞过的鸟儿，以及前方叶子掉了大半的树，路两边的树从大窗两侧划过，然后就不见了。

　　我不禁想着，以后等着自己的都是这种日子吗……我有见过到了一定岁数的侍员，不能侍奉贵主后就被关在破烂的屋子里，在埃伦之所干着各种苦力。

　　其实大多都活不到那种时候，半路死在床上的比比皆是。我能怎么办？出路呢？就像从地下走到地面的那种出路又在哪里？……

　　我还是被带到上次的那间屋子前，屋内格外安静，我极其小心地关上那扇之前怎么也关不上的门，尽可能地将闭合声降到最轻，仿佛这样就不会让里面等着的人知道我来了。

　　不过貌似倒真勉强算是如了我的心意。六位贵主都在最里面的窗户那边，都没理会我，也没人说话，只是偶然看我一两眼。

　　寂静得可怕。

　　我不由屏息，我该做什么？或许我该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下，将那待人啃食的躯体暴露，可我又不想，而时不时投向他的目光似乎在催促我做点什么。

　　我低下头，眼睛微微抬起，时刻注意着前方的动静，迈动发颤的双腿一点点一点点向里面靠近。最后，我停到墙边的木质物架前，脚后跟紧紧贴着木架的底部，仿佛退缩到这个角落他就能平安躲过一劫似的。

　　那群人依旧什么都不说，也没什么动作，就时不时看看我，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噙着笑意，就像在看主人不去理睬的宠物狗自己会做些什么有趣的举动。

　　我渐渐发毛，心脏几乎在跟着躯体一起打哆嗦，脑海里不断翻涌着昨日在这间屋子里的种种。

　　忽然记起，在嘈乱无止的交欢中，好像有一个贵主劝另一个贵主加入他们，那个被邀请的贵主应该没有同意，所以……那位贵主应该在这几个中算相对好的。

　　或许这就是一线希望。

　　方才在车上时，接送员有提及让贵主收作专宠的就可以只侍奉贵主一人。怎样应该都比谁都能来欺凌一下的强。

　　我强作镇定地让自己去观察这些恶狼，凭借昨天的印象将他们一个个排除。最后就只剩下站着的那个骑士、埃伦之所的少主人、还有一个坐在阳台上穿着白衬衫正低头看书的人。这仨究竟哪个是昨天没有侵犯过我的？

　　我边小心翼翼观察，边暗自思索。至于少主人，保留他是因为那天见到自己时明显有些失望，他点的是4130，所以也有可能不碰替代品。倘若还真是少主人，那点希望就算是夭折了。

　　渐渐，我的目光落到阳台上，我对这个人有印象，好像是叫“查德”来着。

　　当我在众魔爪下求饶时，提出让我锁门，给我可以免于一劫的机会。当我被硬逼着去看那肮脏画面时，用领带蒙住我的眼睛，允许我可以不看。

　　都是这个人。

　　所以那天没有碰过我的，有很大可能就是这个查德。

　　我想着，希望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目光就这样迟迟不曾收回。

　　忽然一双深邃的眼眸对来，查德抬起了头，同样看向了我。紧接着，查德放下手中的书，双脚踩到地面，朝我这边走来。

　　我迅速低下脑袋，只用余光看着查德离他越来越近。

　　我紧张得愈发厉害，怕是自己猜错，这个人是来脱光我衣裳，侵入我身体的。

　　一双黑亮的皮鞋停在面前，刚抬头，就见一手抬起眼看就要朝我落下。我下意识闭紧了眼，偏头躲开，胳膊横在脑袋上方，试图将挥下来的手挡住。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只传来极其温柔的声音：“沾到东西了。”

　　我睁开眼睛小心去看，查德的手落在我衣袖上，轻轻拿下一个小小的枯草枝。

　　我没心思想这枯枝是什么时候挂在我衣服上的，在眼眶里打转的热泪已经席卷我整个脑袋。这件和被随意扔在地上的碎枯枝一样的小事，我就觉得面前这个人是好的。

　　是好的……

　　不知是哪来的勇气，或是心中燃起的那点希望星火的鼓动，我踮起脚尖，一把搂住人家的脖子。

　　“求求你救救我。”我的声音和我的双唇一样打着颤，“救救我。”

　　查德就任由我抱着，没有多余的举动，平静说：“你求我救你，无非就是感觉我在这几个人中勉强像个好人而已。”

　　“你和他们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好人，是好人。”我生怕错过这根稻草，连忙说着。

　　查德仍是不带任何语气，“你要清楚，我很有可能也不是什么好的，不过就是那几个的衬托。”

　　“我知道。”我将他搂得更紧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泪水如同开了闸般涌出，小声不断说着，“我知道的，知道的……”

　　终于，一只手落在我的后背，轻轻拍了几下，似乎是对我的安抚。

　　“你叫什么？”问声从耳边响起，我知道自己握住了这棵稻草，于是赶紧答道：“4129。”

　　“我是说名字。”

　　听到这话，我都不觉微愣，“……吉尔。”

　　查德一顿，唇角往上扬了扬，温声道：“好。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什么？是知道了我的名字，还是知道了要救我？

　　我还没从这一声“好”、这一声“我知道了”中回神，就见挡在我与那些恶狼之间的那个人转身走回狼群。

　　我目光不由跟过去，努力制止因哭泣而发出窸窣，可还是听不见查德和其余几位说了什么。

　　只是叫万温的那个大将军一要张嘴，我就很清楚地听到查德提醒道：“出去说。”

　　门开了，又关了。

　　我稍微回眸就能看见几双盯着我打量的眼睛，顿时感到慌张再度升起，我就一个劲地望着那望不穿的房门。

　　直到门再次打开。我紧张又注以满目的期望，他不知道万温这个坏东西跟查德说了什么，会不会是不让查德救自己？就见查德点了下头，纳力会意后就朝他走来。

　　“少、少主人。”我称呼着，身子不由向后一缩，想躲避伸向他的手，可哪里逃得了？不过纳力的手并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取下写着“4129”的胸章。

　　我狠狠松了口气。

　　纳力往查德那边看了眼，对我吩咐道：“今后你便归那位公爵大人了，把主人伺候好，不然免不了还会回来。”

　　“是。”

　　紧张、开心，两种心情在我体内交杂在一起，我不由抬起头，正对上自己的归属。

　　查德回给我一个……最起码在我看来是一个很令人安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