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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见面的互怼 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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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星区的风总是带着砂砾的粗糙感，刮在脸上像细密的针扎，连观测站的金属窗框都被磨出了一层哑光。
刘沫颜刚把最后一页观测报告归档，指尖还沾着打印纸的墨粉，就听见门外传来“哐当”一声。
是金属闸门被外力撞开的闷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刘沫颜皱着眉抬头，视线穿过昏沉的日光，直直撞进一双淬着寒意的黑眸里。
来人穿着联邦特殊舰队的白色制服，肩章上的银星在满是尘埃的观测站里亮得刺眼，熨帖的衣料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刚从星际冰川带回来的风，连空气都仿佛在他周身凝了霜。
刘沫颜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亡灵观测仪，心跳漏了半拍。
能穿着这种制服，还敢在边缘星区如此张扬的，除了那个传说中战功赫赫却脾气古怪的舰队队长李言旭，还能有谁？
李言旭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桌上的观测记录，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能量波动曲线，薄唇吐出的话带着明显的质疑。
“亡灵记忆碎片里藏着异族偷袭计划？刘观测员，看来边缘星区的工作，确实清闲到让你有时间编造这种荒诞故事。”
“荒诞？”
刘沫颜终于抬眼，目光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刘沫颜伸手，将放在工作台角落的观测仪抱进怀里。
那台仪器的外壳磕磕碰碰满是划痕，侧面还刻着两个小小的名字，是她父母的字迹。
刘沫颜指尖抚过一道最深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异族突袭边缘星区时，她抱着仪器躲在防空洞撞出来的印记，声音冷了几分。
“李队长见过A级通缉犯卡恩的亡灵记忆吗？你知道那些碎片里的星际坐标，精准对应着异族传送门的藏匿点吗？联邦舰队的精英，不会连亡灵观测的基本常识都不懂吧？”
刘沫颜特意加重了“基本常识”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向对方的软肋。
李言旭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李言旭确实对亡灵领域知之甚少，家族世代守护星轨契约，严令禁止族人触碰亡灵相关的一切，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戒律。
三年前，李言旭带领舰队在暗星带执行任务，遭遇过一场诡异的亡灵异动，整支先遣队全军覆没，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那段过往是李言旭心底的一根刺，此刻被刘沫颜当众戳中，只觉得一股燥热从脖颈蔓延到耳根，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袖口滑下一寸，露出腕间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被亡灵能量灼伤的印记。
“亡灵观测不是靠臆想。”
李言旭压着怒火，声音里的冰碴子更重了。
“联邦需要的是确凿的证据，不是你靠着一台破铜烂铁，就敢妄下的结论。”
“破铜烂铁？”
刘沫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抱着观测仪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这台仪器是父母留给她的遗物，是他们在亡灵观测领域倾注了一生心血的成果，也是她在边缘星区撑过无数个孤寂日夜的底气。
它能捕捉到舰队探测器都察觉不到的亡灵能量波动，能翻译出那些游离在星际间的残碎记忆，它比任何先进的舰队设备，都懂亡灵的语言。
刘沫颜看着李言旭，眼眶微微发酸，却强忍着没眨眼，只一字一句道：
“它能做到你们舰队做不到的事。三年前暗星带的亡灵异动，它的数据库里有一模一样的能量波形记录，只是那时候，没人肯信我。”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李言旭心里的湖面，漾开一圈涟漪。
李言旭看着刘沫颜眼底的倔强，看着观测仪外壳上的刻字，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份报告。
那些能量波动曲线，和三年前暗星带的异动，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频率。
那是他追查了三年都没有头绪的线索，也是他顶着总部的质疑，亲自来边缘星区的真正原因。
观测站里的空气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呼啸，卷起砂砾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像两人心底的鼓点。
刘沫颜别过脸，不去看李言旭那张冷脸，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眼前这个人虽然态度恶劣，但他手里握着她没有的舰队资源，只有和他合作，才有机会阻止那场即将到来的异族偷袭。
她不能让父母毕生的研究白费，更不能让边缘星区成为异族入侵的跳板。
李言旭也在沉默。
李言旭重新拿起那份报告，指尖划过那些精准的坐标数据，眸色深沉。
李言旭想起暗星带的残骸，想起牺牲的战友，心里的质疑，渐渐被一丝难以言喻的预感取代。
或许这个边缘星区的观测员，真的握着联邦急需的真相。
“你说的传送门，在哪里？”
良久，李言旭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嘲讽，甚至不自觉地放轻了语气。
刘沫颜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警惕。
刘沫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在废弃的三号空间站。但我需要舰队的能量支援，才能干扰传送门的运转。亡灵能量的频率很特殊，你们的武器系统，根本没用。”
“可以。”
李言旭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给你提供能量支援，但你必须跟我回舰队，全程配合行动。”
“凭什么？”
刘沫颜立刻反驳。
“这是我的线索，我有权利自主决定行动方案。”
“凭联邦条例。”
李言旭看着刘沫颜，黑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特殊时期，特殊舰队有权征用一切与异族入侵相关的资源，包括观测员。”
李言旭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那你就继续留在这里，守着你的观测仪，等着异族的舰队踏平核心星区。而你的报告，永远只会被当成废纸，压在总部的档案柜最底层。”
刘沫颜被噎得说不出话。
刘沫颜知道李言旭说的是实话。
她只是一个边缘星区的小小观测员，人微言轻，就算手里握着真相，也没人会信。
只有和他合作，才有机会撕开那层掩盖真相的幕布。
刘沫颜咬了咬唇，指尖再次抚过观测仪上的刻字，那两个名字被摩挲得有些发亮，最终还是松了口。
只是抬眼时，目光里依旧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合作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行动期间，关于亡灵的一切，必须听我的指挥，你的舰队不准擅自行动。第二，不准再诋毁我的观测仪，更不准质疑我的能力。”
李言旭看着刘沫颜。
明明身形单薄，却像只炸毛的小猫，明明眼底还藏着一丝委屈，却硬是竖起所有的尖刺。
李言旭盯着刘沫颜怀里的观测仪，又看了看她泛红的眼角，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成交。”
风渐渐停了，夕阳的余晖终于挣破云层，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洒在两人之间的报告上。
金色的光尘里，一只通体银白的边缘星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打量着屋里的两个人，清脆地叫了两声。
刘沫颜看着李言旭转身走向通讯器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刘沫颜不知道这场充满摩擦的合作会走向何方，也不知道眼前这个高冷的队长，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但她握紧掌心发烫的观测仪，指尖触到那两个熟悉的名字，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底气。
或许，这一次，她终于能护住那些她想守护的东西了。
李言旭站在通讯器前，听着那边传来的应答声，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刘沫颜的身上。
李言旭想起她刚才倔强的眼神，想起她抚过观测仪时的温柔，想起那份报告里和暗星带如出一辙的能量曲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边缘星区观测员，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通讯器的灯光闪烁着，映亮他眼底的沉光。
一场注定充满碰撞的合作，就在这针锋相对的初次见面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