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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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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
简宁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还没从张兰的话中缓回来。
“宁宁,妈下个月要结婚了,就不再这住了。”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把简宁最后的心理防线击垮了。
张兰要再婚了,不过他的继父承诺给他每个月打生活费,直到他大学毕业。
今天的简宁状态不对,他混乱中扇了一个人的巴掌,那个人恼羞成怒,他招致了更为恶毒的报复,简宁不想被看见这副样子,他蜷缩进墙的夹角中间,那里阴冷又潮湿。
简宁这次没像往常一样,艰难摇晃的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就走,而是像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样,躲在角落里。
耳朵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哭声,简宁看见不远处的人走过来。
他缓缓的走到简宁的前面,虽然是少年却已经高大的身躯遮住了简宁此时唯一透进来的光。
他伸出手,简宁下意识的躲闪软弱,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侧火辣辣的,冰凉而滑的手指仿佛在抚摸一件极为稀少的艺术品,皮肤的触感若即若离,简宁甚至在他的抚摸中感受到微微的痒意,他像搔进心脏的细小绒毛,不停的搅动着自己的神经。
看他抬起手来,简宁将自己的头埋进身体里。
傅司冶抬起手,把手指下微微发热的血液凑近鼻尖闻了闻,里面仿佛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香气,然后简宁听见他说,“你的耳朵流血了。”
简宁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了。
暴力的殴打导致耳膜穿孔,所以简宁的耳朵才会流血。
“傅司冶,他醒了!”
简宁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个身高跟傅司冶差不多的年轻人,他留着寸头,笑的十分洋溢,应该是传闻中那个武力值爆表的小跟班。
傅司冶拿着一大摞检查单走进来,简宁挣扎的做起来。
他的两个脸颊肿的像个馒头一样,眼睛在夹缝里很是可怜。
“暴力导致的右侧耳膜穿孔,身体多处筋膜扭伤,全身大面积软组织挫伤,你要是还想有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住院治疗。”
简宁不争气的哭起来,“我不住院,我没钱!”
周震按住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傅司冶,“我老板说给你结了,你愿不愿意跟着我老板?”
见简宁有点没反应过来,“你放心,只要你点头,咱们就是兄弟,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保准那些狗娘养的再也不敢打你欺负你!”
简宁听着这些话,离他十分的遥远,可他还是努力的听清了。
不敢打他,欺负他,简宁有些激动,这么着又流出不老少泪水。
“当小跟班吗……我……我愿意──”
周震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傅司冶,哈哈大笑起来,啪的一声拍了一下简宁的肩膀,这一巴掌的力气拍的他整个身子一歪,吓得他一愣。
在他爽朗的笑声中,简宁迎来了他的新生。
“没错,就是小跟班!”
起初,简宁还不相信,不过等他看到那些人恨不得把他吞了的眼神,他才知道,他们终于有所忌惮,至于是周震提前找过他们还是因为傅司冶他不得而知,他无比的感谢周震和傅司冶,确实如那些人说的那样,他们把他叫做傅司冶身边的一条狗。
而事实也是这样,自从那个时候开始,简宁就一直围着傅司冶转,周震这个人经常逃课搞失踪,所以他的一切工作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简宁这个想要表现的小跟班的工作。
他跟在傅司冶身后,渴了就递水,饿了就递粮,傅司冶说东他不敢往西,傅司冶每到假期回a市的时候,也是简宁最难熬的时候,他怕那些人趁着傅司冶不在,千百倍的报复在他的身上。
傅司冶住的地方就在云齐中学不远的一个高档小区,每次傅司冶回a市简宁都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他此时正把半边身子探进衣柜里,转眼就要到十月一了,高中部迎来了为期七天的小长假,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的同学都是开心的,而简宁每到这个时候总会发愁,他希望傅司冶尽快回来,甚至希望公路断裂,让他根本无法出发,不过他当然不敢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他把被衣服蹂躏的有些毛躁的头伸出来,“要降温了,要不要带几件厚衣服。”
傅司冶点了点头,像个监工一样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抱着双臂视察他的工作。
虽然这么说,简宁却把几件看起来非常薄的毛衫放进了箱子里,他希望傅司冶被冻得受不了,能够尽快回来。
傅司冶站起来,“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简宁不知道他这副样子就像是即将异地分离的小情侣,依依不舍之情都挂在脸上。
“我会尽快回来的。”
简宁听见傅司冶这么说立马阴云转晴,他一边帮傅司冶拎行李箱一边滔滔不绝,“那你记得早点回来,上次期末的一道数学大题你还没给我讲呢,你还记得小区那只流浪狗吗,就是长得像茄子那只,虽然是我俩一起喂的,但是他很久看不见你一定会伤心的——”
傅司冶顿住脚步,正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简宁一个急刹车,差点撞上他,简宁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啰嗦了,“对了!”
他伸出手,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来一包粉红色的塑料袋,“你这次坐车回去要四个小时,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晕车药。”
傅司冶落在他的手上,伸手接过那包看起来有些幼稚的糖果,他都走出去很远了,那个缺根筋的家伙还在看着他笑。
这个假期的第二天,周震回来了,他已经旷了一个星期的课,如果这次开学在旷课,他将面临着被开除的风险。
周震状态看起来不错,他先是找到了简宁,请简宁吃了顿饭,然后又带着他逛了一圈。
“小跟班,跟我去个地方?”
简宁不知道周震带他去的哪里,等到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翻牌的时候,看见桌子上堆成小山的筹码,他才意识到,这是赌场。
简宁十分抗拒,如果被人发现他来赌钱,那些人肯定又会以此为把柄来找他的麻烦,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他去的那家赌场,正是孙格他们家。
王之海和孙格他们一伙人正是最开始霸凌简宁的那一波人,王之海是他们的领头人,据说他的爸爸目前正是b市教育局的副局长,所以他在校园里横行霸道惯了。
“小跟班,你运气可真好!”
简宁没想到上了赌桌的周震好像变了一个人,那种狂热几乎烧毁一切的欲望让他感觉到十分的可怕。
“周震,行了,我们回去吧。”
“再玩会!”
也许是难得一见的好运气,周震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
两个人都没意识到,不远处的孙格正好看见这一幕,很快,他拍下的照片就在校园的八卦群里传开了。
简宁被周震圈在怀里,眼前是长长的赌桌,周围一圈一圈的人,周震笑的肆意,显得整个人意气风发。
这不是傅司冶身边那个跟班吗,大跟班跟小跟班趁老大不在搞在一起了!
胡说什么,明明就是小跟班喜欢大跟班
那个简宁真是同性恋吗?
这位同学,著名的学长情书表白事件没听说过,建议去补课。
同性恋都这么滥情吗,见一个爱一个啊?
你不知道王之海他们天天欺负他吗,人家找个有武力值的男朋友寻求保护很难理解吗。
再报,你们不知道吧,周震是个惯犯,听我那个开赌场的舅舅说,他好堵成性,欠了不少钱。
那他还能在咱们学校读书呢?
你懂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他的钱都是傅司冶还的,再跟你们说,别再传傅司冶的事了,人家可不是什么私生子。
那是什么,有人知道吗
底下的消息刷的飞快。
有人显这事不够热闹,把傅司冶拉进了群里,傅司冶进去的时候刚好看见他们把一遍遍的刷简宁和周震的表情包。
他看了两分钟,退出去给简宁打了个电话。
赌场里太热闹,周震红了眼,两个人一直在赌场赌到下半夜,所以简宁并没有接到这个电话。
周震赢了钱以后又带他去喝酒,他喝的昏天黑地,等简宁发现傅司冶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也已经摇摇晃晃的。
简宁的酒量很差,他很少喝酒,他刚走到外边准备给傅司冶拨通电话,后腰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这脚似乎是仇人踹的,结结实实,他喝的酒差点全部吐出来,紧接着,他重心不稳,整个人扑在灰尘中,双手被磨出了血,膝盖好像也磕破了,口鼻中再次涌上难闻的酒气喝一股不知名的腥甜。
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只感觉到一个人在他身边蹲下来,不知道说了什么,紧接着简宁感觉到有什么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他用自己最后的意识屏住呼吸,可他终究抵不够过生物的本能,很快的,他就感觉到到整个身体软绵绵的,眼前一阵漆黑,再也没有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