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只猫偷了我外卖》也倾卿

52、幸福 说你……孝

　　九月十五日这天，猫妖一族的发展正式迈入新的阶段。

　　江予晴撇嘴：“哪有那么夸张，只不过就是连通全市猫妖的联络软件正式上线而已。”
　　江叙急忙拉了下她的袖子：“要是让何聪听到他会生气的。”
　　“好吧，”江予晴耸耸肩，“那我重新说，这确实是猫妖一族几十年，或者几百年？哎呀反正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变革。”

　　这么说倒也没错，毕竟人类从野人走向文明就离不开人与人间的相互帮助和紧密联系。而这个软件一上线，猫妖们也终于不用过孤零零的生活了。

　　王启铭最先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兴奋极了，当场打来电话说要给何聪发奖金。
　　江予晴一边眼红一边感慨：“果然技术才能当饭吃啊。”

　　作为联络手表最高权限拥有者，王启铭立刻打开通讯通道，通知所有已经佩戴了联络器的猫妖在这个软件上注册账号并认证信息。
　　而江予晴作为副局长，自然也拥有与全市猫妖通话的权限。

　　她特地打开通讯通道，教猫妖们应该怎么使用这个软件。

　　“点击弹出全息屏幕，第一页向左滑动，找到‘猫猫客厅’的图标，点进去就可以了。希望大家能通过这个软件找到猫生的新乐趣~”

　　在她发布通知信息的同时，江叙和何聪也没闲着，赶紧在上面注册了一个猫妖委托处的账号，然后按照江予晴的要求发布了两个帖子。第一个帖子是向大家介绍猫妖委托处的地址和承办业务，第二个帖子就是副局长的招募信息。

　　发布完之后，江叙刷新了一下，同时刷出了两个帖子。
　　一个是名字为槐明市猫妖局的账号，王启铭竟也不约而同地发布了介绍帖，还配了猫妖局全体员工的合照，选的还是他跟江予晴被收编后大家一起拍的那张。
　　他微微往下一滑，看到另一个是许年的账号，她发的是自己的个人介绍帖，为了找新甲方用的。

　　除了他们暂时还没有别的猫妖发新的内容，也没有人来敲敲他投递简历，估计大家还在研究这个新的软件怎么用。

　　监测了半小时后，何聪说目前没发现bug，他要先下班回家了。
　　“这几天真是累死了，幸好有奖金安慰我一下，”他动作干脆地把电脑一合，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放松了一下后就站起身冲他们挥挥手，“我先走了，明天见。”

　　给众人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后，他消失在了门外。

　　江予晴看向他背影的目光满是艳羡。她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和肩颈，绝望地大叫：“我们怎么还不能下班啊！！！”

　　现在才七点，尽管委托处的工作暂告一段落，但楼下食堂的客人还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毕竟是自己的店，不下去帮忙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她只能把二楼关了，带着江叙下楼。

　　尽管少了她跟江叙，但这几天宋柏依旧应付得得心应手。江予晴还曾邪恶地想过不再招聘新的副店长了，把宋柏一个人当两个人用算了，但内心的声音大喊这样太缺德了，她才遗憾地放弃了。

　　忙到八点，客人渐渐少了，江予晴就趴在前台的桌子上，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左右摇着脑袋，小声哼着歌。

　　门口的风铃叮当一响，预示着又送走了一批客人。

　　江叙目送客人离开，一转头，就看见了正直直看向自己的江予晴。
　　头顶暖黄色的灯光很是晃眼，他眯了眯眼睛，仔细一瞧，才发现江予晴看的不是他，而是在她头顶飘摇的风铃。

　　店里的客人们或专注着面前的食物，或正在跟同伴聊天，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
　　江叙走过去，站定在她身侧，还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学着她的样子趴在桌子上，但又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动作太幼稚，还是算了。

　　他也学着她的样子看向风铃。
　　“马上要到冬天了，到时候风铃要摘下来吗？”

　　江予晴依旧维持这个眺望者的姿势：“说什么呢，明明才刚秋天好不好？还有，为什么到了冬天就要把风铃摘下来？”

　　“冬天风大，会把风铃累坏的。”江叙一本正经地说。
　　累了一天，江予晴都没力气笑了，只用鼻子哼了一声：“你都心疼风铃了，怎么不心疼我？”

　　这没经脑子的话，一出两人皆是愣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歧义，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江予晴便打算装没察觉。
　　她面上不动如山，看不出一点尴尬，实则脚趾都快把地挖穿了。

　　真想痛快地扇自己一巴掌啊，到底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她觉得不自在，江叙也没好到哪去，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的，生怕一扭头让她看见自己通红的脸。

　　半晌，他轻咳了一声，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这个转移话题的方式好生硬啊，但江予晴很感激他，把自己从一种被蚂蚁爬满身的状态里解放了出来。

　　“啊，我刚刚在想，现在这个样子好幸福啊。”她说。
　　这句话她过脑子了，因为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幸福这个词让江叙目光一动。他悄悄攥起了拳头，指尖触碰着湿热的掌心。
　　“姐姐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现在这个场景，我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功和认可，这难道不值得幸福吗？”

　　“嗯，姐姐幸福，我就幸福。”

　　江予晴要笑不笑地瞥他一眼：“你这话要叫别人听见，该说你……”
　　她突然顿住了。

　　江叙见她话没说完，奇怪地问她：“说我什么？”

　　说你恋爱脑。
　　江予晴默默在心里补上了。
　　她停住就是因为觉得这个词不太对，毕竟她们又不是恋人关系，但她也想不出别的更合适的词来替代了。

　　不对不对，怎么能肖想自己的小猫呢？
　　江予晴猛地甩甩头，想把这个邪恶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她甚至觉得这个想法比压榨宋柏还要邪恶。

　　“咳咳，没什么，”她尴尬地一笑，“说你……孝顺。”

　　这词一出她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她的语言系统已经被搞得不能再混乱了。
　　相比于江花晏，现在更应该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是她。

　　这一通聊天下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干得不能再干了，就如同两个人一同去塔克拉玛干沙漠走了一遭一般。

　　江予晴还没放弃，还妄图再补救一下，便跟他说：“其实，我觉得这些好运都是你带给我。”

　　“我？”江叙立马看向她。

　　讲这么煽情的话着实不是江予晴的习惯。她感到一阵阵的肉麻，但说都说了，肯定要说完，便掐着手心强迫自己说下去。

　　“嗯……就是自从我捡到你之后，人生就像开了挂一样。不仅认识到了很多好朋友，还找到了一份这样又有趣又赚钱的工作，不夸张的说，我的人生都称得上圆满了。我时常怀疑自己真的有这么幸运吗？按照我人生前二十五年的经历来说，我认为我不可能这么幸运，这些好运都是你带给我的。”

　　一鼓作气说完，她狠狠松了一口气，屈起指节抹去鼻尖的汗珠。

　　一瞬间，他们所处的空间好像静止了。客人们说话的嗡嗡声连同他们的动作一起凝固了，墙上的钟表指针也被魔法定住了，这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江叙张了张嘴，发现他的喉咙是干的，眼睛却是湿的。

　　好想说出来，好想告诉你我心里想的那两个字。

　　他的指尖在颤抖，连同嘴唇和眼瞳一起。

　　就在垂在下面的手指快要触碰到她时，周围的一切突然流动起来，氧气钻进他的身体，唤醒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低下头，匆匆瞥了一眼近在咫尺朝思暮想的那只手，慢慢将自己作乱的手指收了回去。
　　刚刚指关节已经捏得泛白了，可是他不在乎。

　　江予晴转过来，笑着对他歪歪脑袋：“我刚刚做了个决定，在那边的墙上放一块大的毛毡板让来大家留言，这样就可以收集更多的幸福了。”

　　江叙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嗯，这样也很有意思。”

　　江予晴一直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一旦有了想法就必须立刻去实践，此刻便高高兴兴地去找许年商量了。

　　江叙默默盯着她的后脑勺，目光不禁变得幽怨起来。
　　为什么一直在勾引他还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到最后备受煎熬的只有他自己。
　　他真的能实现所谓的先苦后甜吗？

　　第二日，江予晴早早就来了店里。趁着还没到正式营业时间，她有件很重的事要办。

　　不消多时，她等的人就到了。

　　风铃还没响，她就已经等在门口了。为来人拉开门后，她微笑着说：“你们好，快请进。”

　　月饼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哎呦呦，怎么好意思让店长给我们开门啊。”
　　“去你的，”江予晴打了他一下，“我这是向人家表示礼貌和友好，又不是对你的。”

　　她口中的这个“人家”就是月饼前几日跟她说的那个要推荐给她的副店长人选。

　　本来月饼推荐的人她很期待的，但面试完之后，她发现这个人中规中矩，主要是胜在两头通吃的身份上，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很出众的地方，但要说给宋柏打下手那也够用。
　　最近事情太多了，江予晴也懒得再去找人了，便定下了他，让他明天过来上班。

　　等他走后，江予晴让后厨上了刚做好的小蛋糕和气泡水给月饼：“当作给你的中介费了，有点寒酸别嫌弃。”
　　月饼立马拍她马屁：“我们江大店长送的哪里敢嫌弃！”

　　两人齐齐笑起来，笑完了甜点也上来了。
　　江予晴刚吃完早饭吃不下，就看着他吃。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太阳和地上渐渐堆积起来的落叶，出神片刻，突然转过头来问月饼：“你都是怎么认识这么多人的？”

　　“嗯？”
　　大猫动作一顿，随即将小银勺上的奶油抿干净之后才开口。
　　“我毕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人脉积累的。”

　　江予晴突然对他的经历来了兴趣。
　　按理来说他四十岁的年龄，猫生故事的丰富程度应该堪比一本小说才对。但他们认识了这么久，她却从来没问过。

　　温暖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尽数倾洒在他身上，江予晴看到了一些像小精灵一样的灰尘在他周围浮动着，慢慢落在他身上，摞起了他生命的厚度，托起了他生命的呼吸。

　　“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你的故事？我想听。”她说。

　　一想到自己的过去，大猫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些骄傲。
　　他目光随着漂浮的阳光涌动着，涌向了那些过去的时光。

　　“其实在我叫月饼之前还有个名字，你知道是什么吗？”

　　见他颇为骄傲的样子，江予晴便把到嘴边的“大橘”咽了下去，只能说不知道。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我以前叫丧彪。”